第142章 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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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刀即將落下,梁知瑜心一橫,將毒藥撥到掌心。

  「住手!」

  慕元楨的聲音驟然響起,刀鞘重擊在士兵手腕,長刀應聲落地。他目光掃過地上蜷縮的身影,未看清梁知瑜的臉。

  「啟稟殿下,這女人定是細作!」士兵跪地,眼神狠厲。

  「住口!」慕元楨厲聲呵斥,滿場寂靜,「你們怎可對同袍拔刀相向!是女人又如何?我大盛要的是能辨忠奸的將士,不是只會殺女人的屠夫!」

  他抬手,身旁的護衛立即脫下披風,罩在梁知瑜身上,將她扶起。

  慕元楨這才看清她的臉,目光觸及她脖頸的血痕和手臂上的箭頭,面色驟寒。

  「你!」他上前一步,扯下護衛的披風,換上自己的,將她裹緊。他收攏手臂,將她抱在懷裡,鮮血染紅了他的銀色盔甲。他僵直著手臂,像護著易碎的琉璃,不敢用力,又怕摔了她。

  「傳御醫。」

  慕元楨將梁知瑜抱回營帳,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榻上。他站在榻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肩頭的箭傷上,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梁知瑜,」他壓抑著怒意,聲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梁知瑜抬眸,眼中沒有半分退縮:「我知道。」

  「你知道?」慕元楨周身寒意逼人,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硬生生壓下怒火,「你若知道,就不該來。雲驍分明看到你在房中,護衛守著,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梁知瑜抿了抿唇,聲音輕卻堅定:「我晚上換了士兵的衣服,早晨雲驍來時我沒開門。他一走,我就迷暈護衛,混進了隊伍。」

  她抬起頭,眼眸閃爍:「我知道你是為我思慮良多,可慕元楨,我不願留在府中,日夜擔憂,坐立難安。與其如此,我寧願與你並肩作戰,哪怕……」

  「我不願意!」慕元楨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我不願你涉險,更不願你受傷。」他上前一步,看著她手臂上的鮮血,眸中震動,「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受傷,我……」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再也說不下去。

  梁知瑜明白未說出口的話,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

  「三郎,」她眼中泛起水霧,「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想守護將軍府,這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我不想再做任人擺布的林晚棠。你若真的……」她垂下眼睫,鼓起勇氣,「你若真的想與我生死與共,就不要再替我做決定,也不要丟下我。我想與你並肩而立,哪怕前路艱險,我也無怨無悔。」

  慕元楨大為震撼,仿佛墜入夢中:「你……你願與我生死與共?小魚兒!」

  梁知瑜直視他,目光堅定:「是,我願與你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慕元楨眼眶微紅,臉上的寒意被溫柔取代:「我也願意與你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梁知瑜眨了眨眼,舉起拳頭:「好,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慕元楨握住她的拳,聲音低沉:「好。可我沒有定情信物,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梁知瑜鬆開手,一個小藥瓶落在他掌心:「只此一顆,毒藥。你吃了,就只能對我一人用心。若違背誓言,當場暴斃。」

  慕元楨毫不猶豫地打開藥瓶,一口吞下藥丸,眼神幽深:「若違此誓,我願永遠墮無間地獄。」

  梁知瑜笑得溫暖,像初見時那樣:「三郎,你著實心急。這藥本該用溫酒送服,也不知你這樣囫圇吞下,會不會影響藥效。」

  慕元楨坐到她身邊,小心地抱住她的肩:「安心,這藥絕不會有用到的一天。

  梁知瑜靠在他肩頭,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真正依靠,溫暖著彼此早已寒透的心。

  「呸,世上哪有操控人心的藥,這可是我用了兩世才煉製的解藥。雖然藥效會減弱,但你的毒定能解了。」

  慕元楨滿眼驚喜:「我記得還缺兩樣藥材,一直沒找到。」

  「我從黑市懸賞買到的,花了我五百兩黃金。黃金啊,三郎,我的心肝都疼了。」梁知瑜捂著心臟,故作心疼。

  慕元楨被她逗笑:「還是這麼財迷。那金礦都是你的,快別亂動了,小心扯痛傷口。」

  「不怎麼疼的,我每日都吃止疼藥,但怕影響體力,劑量小了些,只能感覺到一點點疼。」

  慕元楨皺眉:「為何每日都吃止疼藥?身上還有別的傷?」


  梁知瑜抿了抿唇:「我擔心將軍府躲不過出征,每日和舅舅學拳腳功夫。誰知道,還沒上戰場,先敗在行軍上了。這雙腳現下滿是血泡,醜陋不堪。」慕元楨立即起身,本想脫她的鞋襪,又收回手:「我去看看御醫怎麼還沒到。」

  他轉身欲走,梁知瑜叫住他:「現在傷兵眾多,御醫肯定先醫治重傷的士兵。我自己也是醫者,不必勞煩御醫了。」

  慕元楨想了想,御醫都是男子,確實不便。他走到帳外,吩咐侍衛告知御醫不必來了,專心診治傷兵。

  他親自燒了熱水,回到帳中時,目光溫柔:「我幫你準備了熱水,想著你的傷口……」

  話未說完,轉過屏風,正見梁知瑜半敞衣襟。慕元楨立即轉身,卻又想起她需要熱水,再次轉回。兩次轉身,熱水灑了他滿身。

  「三郎,你……」梁知瑜本想說他不是沒見過自己的身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慕元楨尷尬地將水盆放在桌案上,轉過頭:「我去換身衣服。」

  梁知瑜輕笑,原來他這麼容易害羞。以前那冰川般的面色,莫不都是裝的。

  她擦拭了手臂上的傷口,但箭頭還嵌在肉里。

  「三郎,你換好衣服了嗎?我需要你幫我……」

  話未說完,慕元楨已繞過屏風,一陣風似的來到她面前:「怎麼了?」他滿臉焦急,目光在她身上掃視,生怕她又添新傷。

  梁知瑜見他光著膀子,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那個,三郎,我是想讓你幫我拔出箭頭。」

  慕元楨緩緩呼出一口氣,坐到她身邊,絲毫未察覺她臉上的紅暈:「好,給我一塊乾淨的布。拔箭時會有鮮血四濺,需按壓止血。」

  他處理傷勢比梁知瑜還要專業,小心捏住箭頭,飛快拔出,瞬間將布按在傷口上,一滴血也未濺出。只是,他的全身微微顫抖。

  處理自己傷勢時,他從未如此緊張。看到梁知瑜的傷口,他的心像被人揪住,不敢呼吸。

  「三郎,止血粉。」梁知瑜側頭遞過藥瓶。

  不知怎的,以前施針時常見他的身體,從未有異樣感覺。此刻,她卻覺得面頰發燙,口乾舌燥,不敢正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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