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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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套鑲嵌著紫色寶石與珍珠的首飾,共七件,每一件都精緻華美。

  梁知瑜對它們再熟悉不過,這是她與陌寒共舞《紅妝》時佩戴的那套。離別時,她將它們悉數歸還,未曾想竟會再重逢。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日的耳鬢廝磨仿佛就在眼前。陌寒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紅唇輕啟,帶著幾分戲謔:「小棠棠,你再用力些,我就要打赤膊了。」那聲音低柔纏綿,仿佛此刻仍縈繞在耳邊。

  慕元楨見狀,快步上台,站到梁知瑜身側,低聲問道:「怎麼了?我帶你回房。」

  梁知瑜這才回過神來,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呵,看我,想起了一些舊事,竟一時失了神。祖父祖母,知瑜失禮,先行告退了。」

  她向兩位老人行禮,眼中雖帶著歉意,卻掩不住那一抹深藏的哀傷。祖父祖母滿眼關切,卻不好當眾多問,只得囑咐她好生休息。

  回到房中,梁知瑜已平復了心緒。

  她抬眸看嚮慕元楨,語氣平靜卻暗藏波瀾:「三郎,那套首飾是我還給陌寒的,如今卻賞給了小郡主。想來,他已知道我在將軍府了。只是不知,還有誰知曉此事。」

  回到房中時,梁知瑜已經平復了心情。

  慕元楨眸色一沉,心中已然明了。陌寒特意將這套舊物送到沈之念手中,分明是在告訴梁知瑜,他在宮中的地位已今非昔比。

  而朝堂上的動作如此迅速,恐怕也是陌寒與慕元弘暗中勾結的結果。

  陌寒此舉,無非是想逼梁知瑜回盛京。為了鎮武將軍府一族的性命,她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任何條件。

  想到這裡,慕元楨心中寒意陡生。重活一世,陌寒竟仍想著算計梁知瑜。他不敢想像,若她知曉這一切,該是何等寒心。

  「無礙,待我回到盛京,一切自會迎刃而解。」慕元楨語氣堅定,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梁知瑜不再多言,默默為他整理行裝,將所需的藥瓶一一裝入箱中。

  夜深人靜,她獨坐燈下,思緒萬千。

  翌日清晨,慕元楨拜別祖父祖母,準備起程。然而,沈之念卻執意不肯隨他回京,鬧著要在將軍府多住幾日。

  「之念,莫要胡鬧。」慕元楨語氣微沉,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之念在此逗留,只會讓皇太后對將軍府多加關注,進而將梁知瑜置於險境。

  沈之念被他的神色嚇到,躲到梁知瑜身後,緊緊拽著她的袖子,委屈道:「我不回去嘛!知瑜姐姐今早才答應帶我去玩。元楨哥哥,我就再住幾日,等你回來,我們再一同回京便是。」

  梁知瑜早已摸透沈之念的性子,雖有些任性跋扈,卻也不過是個孩子心性。見她如此,只得開口求情:「小郡主留下不難,只需答應我一個要求。」

  沈之念聞言,立刻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姐姐,別說一個,一百個我也應下!」

  梁知瑜無奈搖頭,輕聲道:「望小郡主真能將我當作長姐,若你我意見相左,你願聽從即可。」

  沈之念毫不猶豫地應下,慕元楨見狀,只得嘆息一聲,吩咐雲驍留下照看。

  雲驍拱手領命,心中確實千萬般苦楚,無法言說。

  「之念,切莫生事。」慕元楨語氣凝重,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轉身看向梁知瑜時,他的神情已柔和下來,眼中滿是不舍。

  「等我回來。」

  梁知瑜緩緩點頭,千言萬語,只化作滿眼的關切。

  慕元楨翻身上馬,帶著幾名侍從策馬而去。馬蹄聲漸遠,梁知瑜立於門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沒想到,這一別,便是月余。

  慕元楨回來時,即將入冬。

  鎮武將軍府正廳內,聖旨已經被祖父鄭重地捧在手中。

  那抹明黃刺得梁知瑜眼睛生疼,眼中起了霧氣。

  「好啊。」梁遠恆大聲說道,聲如洪鐘,「我鎮武將軍府沉寂多年,終於等到這重振雄風的機會了。」

  廳內眾人喜形於色,二房長子更是激動得拍案而起:「父親,此次出征,孩兒願為先鋒!」

  祖父卻滿臉愁容,他本是要帶著小輩歸隱,沒想到沉寂這許多年,聖上還記得他。

  「放肆,陛下已有旨意,太子慕元楨統領三軍。」


  二房長子面露不悅,撇著嘴說道:

  「那病弱太子如何能懂得用兵之道,簡直是……」

  他話還沒說完,祖父用力的拍在桌案上,震得桌案悶響。

  「放肆,以下犯上,這是死罪,還不快領罪受罰。」

  二房長子哪裡肯輕易受罰,他還想建功立業呢。

  「父親,咱們自家人說話,怎麼還用刑了。」

  祖父皺緊了眉,掃了一眼慕元楨,鄭重的說道:

  「慕元楨就是當朝太子,此前沒有告知你們,是太子體恤,不想讓你們多禮,如今要一同上陣殺敵,要唯太子馬首是瞻。」

  二房立即下跪告罪,三房的孫子跪得更快,甚至還咧著嘴哭了起來。

  他想到此前和慕元楨的打鬥,就覺得自己脖頸發涼,命不久矣。

  梁知瑜站在廊柱旁,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上一世,將軍府孤軍深入,不知敵軍怎麼得到了消息,梁氏一族,幾乎盡皆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沈之念扯了扯她的袖子,「元楨哥哥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梁知瑜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目光卻始終盯著慕元楨。他站在祖父身側,玄甲泛著冷光,神色平靜得令人心驚。

  慕元楨微微抬頭,目光與梁知瑜相接。

  她眼中翻湧的情緒讓他心頭一緊,想與解釋,可祖父正在和他說作戰計劃。

  再抬頭時,已不見了梁知瑜的身影。

  夜深人靜時,梁知瑜獨自坐在院中的角廳里,秋風蕭瑟,吹落滿地枯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沒等慕元楨走進,梁知瑜已經開口詢問。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升起霧氣。

  「你回盛京那日,是不是漠北已經出兵了?」

  慕元楨沉默片刻,幽深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是。」

  「那你為何……為何還要接這道聖旨?你明知道,前一世……」

  慕元楨見她面色蒼白,開口打斷她。

  「知瑜,這一世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是祖父不會孤軍深入,還是梁氏一族不會全軍覆沒?」

  慕元楨伸手想碰她的肩,卻被她躲開,她眼中淚光閃爍。

  「慕元楨,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慕元楨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出,聖旨上「統領三軍」四個字,是他脅迫皇帝改的。

  漠北戰亂,不得不出兵北上,收復失地。

  可他也知道,這一次,是慕元弘和漠北的勾結,出征將士都會置於險地。

  他不會鎮武軍衝鋒陷陣,而是讓他們在後翼策應。

  真正的先鋒,是他親自率領的玄甲軍。

  慕元楨滿眼鄭重,他明白梁知瑜的擔心。

  「你信我。」

  梁知瑜後退一步,眼中滿是失望。

  「我如何信你,上一世,我幫著慕元弘以將軍府全族性命換了邊疆幾年的安穩,換來了皇位。這一世,你又要用鎮武將軍府換什麼?」

  「知瑜,我不是他,皇位對我來說,沒有你重要。此次出征,我願意以性命擔保,會護住鎮武將軍府上下。」

  梁知瑜雙目通紅,全身顫抖,緊盯著慕元楨。

  「若想讓我信你,就答應我,讓我一同出征。」

  慕元楨頓時僵住,他從未想過,讓梁知瑜上戰場,刀劍無眼,戰場上都是以命相搏,他不願梁知瑜有任何閃失。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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