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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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們是開善堂的?

  還拿些銀錢打發她們走,把自己當成什麼?榮歸故里的老爺夫人?

  想得可真美!

  宋夫人和宋成玉此刻心裡亂成了一團麻,每個人都跟他們說宋娘娘死了,雲中王死了,四公主走了。

  可昨天都不是這樣的啊。

  眼看宋府的輝煌就要來了,為什麼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

  這些人都出事,那宋侯府怎麼辦?原本計劃好的一切怎麼辦?她們明明馬上就是人上人了啊。

  每次進宮去見娘娘,她都春風滿面,信心滿滿,明里暗裡的都告訴她雲中王一定會是太子,一定會掌握一切。

  所以。

  她做夢都在等誥命,都在等宋娘娘成為太后之後,給她和宋族長賜婚。

  「以前是奴婢們不對,都是奴婢們有眼無珠,世子夫人,求您行行好,把奴婢們當成是路邊上的狗都行,否則奴婢們回去之後,可就沒有活路了。」

  奴婢們驚恐不安,竟跪在了江照瑩的面前磕起了頭。

  看著她們一個個不要臉的樣子,宋成玉氣得臉色陰沉,抬手就將身邊的花盆推落在地,冷聲怒吼。

  「我不信!」

  轉頭。

  他一把拽著身邊的小廝。

  「去,給宮裡遞帖子,我要見娘娘,我要去見雲中王,快去啊。」

  小廝一臉驚恐,像受了驚的兔子撒腿就跑。

  宋成玉眼中陰氣沉沉,冷視著這些下人。

  「宋府養了你們一輩子,你們倒是真忠心。」

  下人一個個臉色不好看,大多數低著頭不說話,有幾個強辯道。

  「如今生死關頭,誰還管得了那麼多,少爺,這也不是我們無情,實在是沒了辦法啊。」

  「再說了,宋府也沒把我們當人看啊,你們看人家的下人,再看咱們……簡直是沒眼看。」

  有人說一句,就有人說兩句。

  一時間把宋夫人和宋成玉氣得要吐血,宋成玉握著拳頭沒有理會這些人,想著等進了宮,見了娘娘和殿下,他一定會把這些下人全都打出去,讓他們窮苦一世。

  然而。

  讓他震驚的是,那要去遞帖子的下人卻白著臉又跑回來了,指著外面顫著嗓音喊道。

  「不好了,外面被圍住了,根本出不去,誰都出不去,硬闖就殺。」

  「什麼?」

  宋夫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難道是真的?

  「奴才斗膽打聽,他們說宋娘娘和雲中王都被四公主殺了,四公主帶著他們的屍體,如今已經準備回赤炎,以後再不會來了,有人參了宋府,皇上好像發了很大的脾氣,世子,這侯府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大家趕緊走吧,不然都得跟著死。」

  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個急灼得焦頭爛額。

  如果現在不打算好,到時候被趕出去,身上可是一分錢沒有的。

  「怎麼能這樣呢?我在這裡做了一輩子,總不可能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吧,我得拿著錢走啊,家裡人還等著我拿大把的錢回去過好日子呢。」

  以前再怎麼樣,她們也是侯府里做事的,拿著銀子、東西回去,那也是風風光光的,一家子人都指望著她們,每個月都巴巴地望著。

  眼下要是跟著主子一起死,還什麼都沒有撈到,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有人撲通一聲跪在了江照瑩的面前。

  「世子夫人,您就發發善心,大人有大量原諒了奴婢們。」

  「江照瑩。」

  宋成玉跌跌撞撞走到江照瑩的面前,看著她依然美麗高雅的端莊模樣。

  「給她們錢,打發她們走。」

  既然她們看不上侯府,那就由著他們走,看他們以後離了侯府還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錢?」

  江照瑩笑了笑。

  「我有。」

  宋夫人冷哼了一聲,宋成玉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下人也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翹首期盼著。


  「但我不會給你們。」

  ……

  怒火迅速蔓延。

  江照瑩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

  「皇上已經給了我和離書,我和你們,可是沒有一絲關係了,如果沒什麼事,別攔著我收拾東西,我得離開這兒了。」

  「和離書。」

  宋成玉猛地抬起頭,腦子裡一片混沌。

  不可能的。

  皇上答應他們不和離,皇上答應了的,一國之君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

  舒雲把聖旨拿了出來,擺在面前的石桌上。

  「大家都看清楚了,從聖旨下來的那一刻,江府和宋府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所以我家小姐不會給你們錢,你們要錢,就找宋夫人,宋夫人手裡可還有不少的好東西。」

  「沒錯,夫人的箱子裡還鎖了很多好東西,咱們不多要,只要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拿到錢就走。」

  「劉嬤嬤,你應該最清楚。」

  大家湧上前圍著劉嬤嬤,劉嬤嬤怔怔的,薄唇抖得厲害,她看向宋夫人,宋夫人怒道。

  「你敢說一個字試試!」

  劉嬤嬤緊緊地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要是以前。

  她肯定狠狠地教訓這些反骨的下人,可是……可是她現在只要一看到李嬤嬤那像主子夫人的派頭,看著她那一身的華貴,她就覺得自己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大姐,你還想那麼多做什麼?再想咱們就沒命了。」

  趁著江照瑩要走,大家得跟著她一起出去,不然的話,關在這裡面,再有人下令,她們就真的出不去了。

  劉嬤嬤沒有動,心卻亂得跟一江渾水。

  宋夫人再度開口。

  「我待你不薄,你最好清醒一點,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這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進劉嬤嬤發了紅的眼睛裡,她失望的看著宋夫人,怒道。

  「我跟你多少年了?我十一歲就侍候你,到現在多少年了?你看看人家的嬤嬤,再看看我,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說著。

  她指著宋夫人的院子方向。

  「床底下,有一個小暗格,裡頭有好幾箱寶貝。」

  「你們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宋夫人一聽劉嬤嬤暴了自己的底,驚得慌忙上前想要攔下這些下人,可是大家猶如鳥獸散一般一把推開宋夫人就朝著外面奔去。

  一時間。

  院子裡亂得一團糟。

  宋成玉看著這滾做一團的模樣,氣得喉嚨里腥甜一片,他看著江照瑩,看著她們高興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看著她們輕快的步子,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地挖開。

  原來。

  自己落魄,自己出事於她們而言是一件那麼開心的事情。

  究竟是為什麼?

  「小姐,咱們都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

  江照瑩唇邊噙著笑意,輕聲說著。

  李嬤嬤起了身,丫鬟小廝亦是齊齊過來,整整齊齊站在她的身後,她們的目光都很堅定的看著江照瑩,沒有一絲的懷疑,也沒有一絲的猶豫。

  隨後。

  她們齊齊朝著江照瑩深深施了一禮,齊聲喊道。

  「奴婢們來接小姐回家。」

  「奴才們來接小姐回家。」

  嗓音響亮又堅定,往日聽著,只會高興,但是今日聽著,眼淚卻有些奪眶而出。

  「好。」

  輕輕應著。

  舒雲和舒雨端了兩盤子的福袋出來。

  「有賞。」

  一人一個,人人有份。

  宋成玉站在一旁死死地盯著她們這和氣的一團,盯著她們要走的高興模樣,整個人都失魂落魄起來。

  到了院門口。

  江照瑩回頭看向宋成玉。


  「宋成玉,知道你母親為什麼那麼怕這座院子嗎?」

  指了指院子左邊的一棵大樹。

  「那棵樹下,埋了好幾個人,如果你們還有良心,就把人挖出來重新安葬。」

  這座院子曾經也輝煌過,宋侯爺喜歡的姨娘幾乎都在這個院子裡,可也都把命送在了這個院子裡。

  宋成玉臉色陰沉,李嬤嬤護在前面,隨後大家一起離開。

  公公們開啟了大門,施禮。

  「江小姐,您請!」

  跨出大門的那一剎那間,輕輕的風迎了過來,江照瑩抬眸看著廣闊的天空,看著雪白的雲,與朝著自己而來的崔鶴尋輕聲道。

  「皇上可有說怎麼處置他們?」

  「死!」

  崔鶴尋輕聲說著,江照瑩微微抿唇,與崔鶴尋施了一禮。

  「多謝你,崔家哥哥。」

  崔鶴尋聽到哥哥兩個字,方才還冷戾的眉眼一下子便溫和了起來,笑道。

  「不用這般客氣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開口便是。」

  「不敢的,我們先走了。」

  江照瑩說著將一枚平安符遞到崔鶴尋的面前。

  「這是平安符,危險的時候,他可以救你一命,送給你。」

  「好,多謝。」

  崔鶴尋高興的收下,接著前一步。

  「借一步說話。」

  江照瑩點頭,隨後兩個人走到一邊,迎著清風,崔鶴尋微微蹙眉道。

  「江小姐可認識柳相府的柳宴臣?」

  江照瑩微怔,隨後搖頭。

  「不熟,也就上次在宴會上見過一次,說過幾句話。」

  崔鶴尋看著她那絕色傾城的模樣,心下狠狠一沉,不熟都被柳宴臣算計成這樣?

  「怎麼了?」

  看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大好,有些驚訝,也有些沉重。

  「你嫁進宋府,很可能是柳宴臣設計的,但是很奇怪,她設計你進了宋府,又設計宋成玉假死離開,似乎是不想你們兩個在一起,這究竟是為什麼?」

  「什麼?」

  柳宴臣?

  這是為什麼?

  江照瑩一時間覺得腦子有些轟轟作響,她和柳宴臣是真沒有什麼交集,長這麼大,也就上次說了幾句話而已啊。

  「至於原因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小心一些。」

  「好,多謝。」

  施禮之後。

  崔鶴尋便送江照瑩上了馬車。

  輕撫著和離的聖旨,江照瑩冷了臉。

  柳宴臣?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姐。」

  舒雲的聲音輕輕響起,江照瑩聽著她聲音有異,急忙掀了帘子,抬眸一看,那兩丈開外的空曠處,顏色絕美的少年正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裡。

  世人只道柳宴臣生的美,但卻不知,他竟有如此的風情!

  「柳宴臣?」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她還正想著用會麼理由和柳宴臣見一面。

  「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和江小姐說說話。」

  「好。」

  江照瑩點頭,柳宴臣深深的睨著她,轉身,隨後兩人便出現在玉花樓的雅間裡。

  落座後。

  江照瑩沒有說話,只是欣賞著眼前初盛的蘭花,淡雅清香滿室,讓人心情十分舒暢。

  柳宴臣也落落大方,一邊煮茶,一邊抬眸看著江照瑩,見她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之情,也沒有急著問自己為什麼,心裡倒是生出兩絲佩服。

  「父親有一間暗室,上面掛滿了畫像,是一個女子。」

  江照瑩接過他遞過來的熱茶,輕輕放下,隨後輕撫著盛開的蘭花。

  「她與你長得很像。」

  「我母親?」

  江照瑩長睫輕揚,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溫度,如果是母親的畫像,那她得想辦法拿回來,她不能忍受母親的畫像掛在別人家裡。


  「他有什麼臉掛我母親的畫像?」

  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一個背叛者,一個心機深沉的賤人,若不是他,母親不會那麼早死,或者那麼早走。

  說起來。

  柳丞相可以算是自己的殺母仇人!

  柳宴臣垂眸沒有說話,這內里的故事他已經查清楚了,是他的父親負了江照瑩的母親。

  背信棄義,背叛自己的愛情。

  且在失去之後,他又瘋了一樣的想要尋回來,不擇手段想要奪回來。

  江監正幾次死裡逃生都是父親的手筆。

  他在七歲那年看到了江夫人的畫像,十歲那年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也終是知道為何母親的眉眼與江夫人是那樣的相似,父親愛江夫人,以至於娶妻都要娶與江夫人相似、神似的女子。

  後來進府的妾室,幾乎都有與江夫人相似的地方。

  可那又如何呢?

  這麼多年下來,這些人的存在,無時無刻地在提醒他,他失去了江夫人,他失去了心中所愛。

  所以。

  在他看到江照瑩的剎那間,他心中的鬥志一下子被點燃了。

  像是年輕了二十歲似的,他又開始謀劃著名要怎麼樣反江照瑩娶進門。

  「原本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溫馴乖巧的江照瑩突然間性情大變,竟親手把一切都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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