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好多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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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祈禛觀察了封珩小半個時辰,也沒看出這孩子有什麼神通。

  他乾脆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地說:「你恨不恨朕?」

  封珩眼中揚起警惕,他來不及深思,立即說:「封珩不敢。」

  「日後朕可以給你皇子的待遇。」蕭祈禛繼續試探。

  封珩不假思索的搖頭,「多謝皇上的好意,可我喜歡給萱萱當書童。」

  無論在羽國還是東嶽國,他都是低賤的存在,爹不疼娘不愛。

  可是在萱萱身邊,他能有書讀、有肉吃、有新衣服穿。

  身邊沒有人欺負他,看到萱萱,他就感覺很安心。

  雖然萱萱總是讓他幹活,可萱萱也會主動牽他的手,把他當朋友。

  「隨你。」蕭祈禛反而鬆了口氣。

  看到封珩如此胸無大志,他就安心了。

  但他還是會派人盯緊封珩。

  ……

  另一邊。

  趙可兒回到忠義侯府時,她是私生女的事已然不脛而走。

  百壽堂中,老太太、顧江流正襟危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趙可兒拘著手,瑟瑟發抖地站在廳堂,低眉順眼,整個人的氣場又回到了曾經村姑的模樣。

  「呵!老身就說嘛,你怎麼看怎麼不像大家閨秀!原來骨子裡流的血是裁縫的!」老太太諷刺。

  趙可兒的臉倏地紅了。

  老太太又冷笑,「你真是隨了你娘,娘倆都這麼喜歡偷人。你硬生生毀了我兒的姻緣!」

  顧江流的麵皮也發燙起來,他氣急敗壞地直拍大腿,「娘!你說這個作甚?」

  他都要愁死了。

  今日好多官員都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甚至當面諷刺挖苦他娶了個姦夫淫婦生的女兒。

  他又一次從雲端跌至泥潭了!

  「賤人!你繼續傲啊!讓你伺候我娘你都不樂意,現在知道服軟了?」顧江流破口大罵。

  趙可兒眼眶裡的眼淚撲簌簌地墜下,「侯爺、娘,我知道錯了!日後我會盡心盡力伺候你們的!」

  「不需要!你是私生女,娶你回家有辱門楣,你若是識相,今日就滾!」顧江流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灘穢物。

  趙可兒撲通跪在了地上,她痛哭:「侯爺,我不要離開您!我給您生了三個孩子啊!您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孩子有你這種母親也是丟臉!」顧江流一腳踹開了她。

  啊——

  趙可兒被踹翻在地。

  「切勿傷害我娘!」顧耀祖匆匆跑來。

  他抱住了趙可兒,滿眼都是心疼,「爹,你若是不要娘了,我就搬出去!我考上狀元,也跟顧家沒關係!」

  「耀祖!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老太太急得跺腳,一臉焦急。

  顧江流眼神儘是無奈跟惱怒,「耀祖!這個女人真的不配當你娘!她跟她娘一樣是個蕩婦啊!」

  「若不是爹,我娘也不會成為蕩婦。」顧耀祖堅定地說。

  趙可兒感動不已,她將臉埋進兒子的胸口,「嗚嗚嗚我兒孝順,娘沒有白養你。」

  顧江流被嗆得臉色像是調色盤,他咬牙切齒。

  緊接著,顧耀祖又森冷道:「爹跟祖母也不希望,新科狀元背上不孝的名聲吧?」

  顧江流、老太太敢怒不敢言。

  畢竟當下忠義侯府就是一個空殼子,大勢已去,全部的希望都押在顧耀祖身上了。

  顧耀祖扶著趙可兒起身,他放狠話:「娘,你是侯府主母,有兒子在,沒人能撼動你的地位。」

  趙可兒仿佛又有了底氣,她挺直了腰杆子。

  顧耀祖離開百壽堂時,祝明月早已在門外等候。

  她收起了對趙可兒輕蔑的神色,抱著他的胳膊,「耀祖,等你考上狀元人家就是狀元夫人了!」

  「那是自然。」顧耀祖嘴角勾出邪笑。

  祝明月嬌嗔,「人家就知道嫁給你沒錯!顧耀祖那個廢物,給你提鞋都不配。」

  「呵。」顧耀祖眼底輕蔑。


  百壽堂中,老太太虛虛靠在引枕上,她高高在上道:「趙可兒,給我捏捏腳吧。」

  趙可兒的眉間氤氳著恨意,她不敢忤逆,只能笑道:「我要給耀祖煲湯呢,讓婢女捏吧。」

  說著,她就走了出去。

  老太太氣得抓緊了腿上的布料。

  顧江流恨得牙根痒痒,可是無可奈何。

  誰讓顧耀祖現在是全家的倚仗呢?

  「娘,彆氣了,看在三個孩子的面子上,放她一馬。」他看向天邊某一個的方向,眼神悠遠。

  老太太道:「是啊,麒麟那麼討人喜歡,那麼有才華。就算殘疾了,也比顧玉珏、顧萱萱兩個蠢蛋好!」

  顧江流走後,老太太拉著李嬤嬤慨嘆道:「耀祖太孝順了,趙可兒不能留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李嬤嬤有些慌亂。

  老太太面露不忍地嘆了口氣,「唉,之前給陸凝婉準備的藥,便宜她了。」

  李嬤嬤的表情恍惚,她頷首,「是。」

  半年前,她們從巫祝手中求來了牽機藥。

  此藥混入飯菜之中,服上三年才會初見症狀,殺人於無形。

  ……

  這幾日,武舉選舉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周鶴在陸凝婉、顧澤熙的鼓勵下,終於下定決心想要一試。

  於是,陸凝婉、梁州辭、顧萱萱、顧澤熙一同陪伴周鶴前往府衙報名。

  報完名,接顧玉珏散學的路上,又不巧遇見了顧江流跟顧麒麟。

  顧江流的頭上生了許多白髮,短短數日,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肩膀被無形地壓垮了,有些塌腰駝背。

  而陸凝婉穿著桃色襦裙,梳著墮馬髻,鬢間插著幾朵鵝黃色絨花,她的臉龐白皙嬌俏,眉眼歡愉得像是十八歲的少女,之前在侯府的疲態一掃而空。

  她身邊的梁念慈芝蘭玉樹,身姿頎長挺拔,寬肩窄腰,面容溫柔儒雅,他穿著名貴的綠松石色的錦袍,懷裡抱著吃著糖畫的顧萱萱。

  梁州辭不知說了什麼,陸凝婉、顧萱萱都笑了,就連向來沉穩的顧澤熙都彎了嘴角。

  霎時,顧江流紅了眼眸。

  「陸凝婉,你跟梁首輔好上了?」他厲聲問道。

  陸凝婉這才看到顧江流。

  她覺得可笑,他憑什麼質問她?

  「跟你無關。」她的聲音清冷。

  「你要不要臉?我們的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還跟梁首輔拉扯不清!一女侍二夫,簡直不知廉恥。」顧江流的聲音越來越大。

  陸凝婉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她雲淡風輕地說:「佛前通姦就要臉?你莫非蘑菇吃多了?還在發瘋?」

  顧萱萱張開雙臂上下擺動,模仿顧江流中毒的模樣,「好多小吉利(精靈),飛啦……」

  撲哧——

  別說陸凝婉,就連顧澤熙都笑噴了。

  「你……」顧江流的臉通紅,氣得手指著她。

  梁州辭將陸凝婉護在身後,他的臉似笑非笑,下頷線緊繃,「顧侯爺想通過無理取鬧來引起阿婉的注意,未免也太幼稚了。」

  「哼!我怎麼可能想引起下堂妻的注意?我的麒麟出口成章,才冠京都。這是珏哥兒甚至是澤熙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顧江流氣急敗壞地說。

  他接著陰笑道:「只是委屈梁首輔了,畢竟陸凝婉跟了我十六年,有些事情很難抹除吧。」

  陸凝婉被膈應到了,她的臉垮了下來,一股怒火在肚中翻湧。

  梁州辭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善,他看向陸凝婉,認真地說:「我會用我們剩下的六十年,彌補阿婉過去十六年的噩夢。」

  「……」陸凝婉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她快速眨眨眼,想要遮掩住失態。

  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樣,刺痛了顧江流的雙眼,他找補道:「麒麟,背首《詠鵝》給哥哥們聽聽,晚上他們還要摘抄你的詩呢。」

  顧麒麟坐在輪椅上,沖顧玉珏挑釁地冷哼一聲,「鵝鵝鵝……」

  「鵝鵝鵝鵝鵝鵝……」

  顧麒麟驚訝地捂住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哈哈哈哈……」顧萱萱哈哈大笑,「好多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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