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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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脆響,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唐玉箋第二次不小心對太一不聿動手,也是情急之下。

  可這次他的臉甚至沒有偏過去分毫,仍然握著唐玉箋的手腕。

  他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的掌心,喃喃道,「紅了。」

  唐玉箋怔住了,轉而問道,「你疼嗎?」

  太一不聿掀起眼睫看向唐玉箋,直勾勾地,聲音很輕,「痛嗎?」

  隨後,他搖頭自言自語,「不疼的。」

  俊美的面孔上帶著似笑非笑的陰鬱氣息,和他對上視線的一剎那,唐玉箋感覺心口處傳來一種奇異的,像被羽毛撩撥過的酥麻。

  「我喜歡的。」他的直白不加掩飾。

  唐玉箋不明白,事情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說是陰差陽錯,似乎太過輕巧。但要說全是上蒼給她的命數,這裡每個人又都是她自己招惹下來的。

  無論如何,都是她先招上了這些不得了的人。

  唐玉箋抿唇看著面容痛苦的太一不聿,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見他半捂著臉,頰上那片紅痕愈發明顯。

  而在他感到痛苦之際,整個化境的凡人都跟著哀嚎,像是都不約而同地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痛苦。

  這種連鎖反應迅速地覆蓋至四面八方,整片天地都隱隱有些震盪。

  唐玉箋這才意識到是太一不聿的情緒影響到了洛書河圖,連忙伸手上前,想要安撫他,「你怎麼了?」

  「為什麼我不可以?明明是我先遇見你。」

  他仍是這句話,好像唐玉箋的拒絕對他的影響很大。

  想不通,便能將自己逼至瘋魔。

  他瘋起來甚至都在克制,不會傷害唐玉箋,只能傷害自己。懲罰自己為什麼會錯過與她在一起的良機。

  為什麼三番幾次錯過,然後害她受傷害錯過她的重生……好像的確是自己害她死去。

  早在夢妖夢中看到鎮邪塔的那刻,太一不聿就在瘋了,後來撕裂了結界,看到玉珩和她在屋內……他終於一點一點將自己逼到崩潰。

  可是他的狀態會影響到洛書河圖。

  整個化境都在跟他一起痛苦。

  唐玉箋幾次喊了太一不聿的名字聽不到他應答後,終於發現他的眼神怪異地發直,好像快對外界失去反應,她只能用力把人抱住,輕輕摸他的臉。

  「好了,不聿……」

  他還是沒什麼反應,像是聽不到她的話一般。

  只重複著他為什麼不可以。

  唐玉箋心跳愈發快了。

  窗外的景象隱隱扭曲,懷中太一不聿的身體在發抖。

  與此同時,天邊有大片紅色火光蔓延過來。

  隱隱將已經快要入夜的人間半邊天空點亮,像是長離追來了。

  長離會灼燒洛書和圖嗎?

  不行……這裡都是凡人,真實的凡人……

  唐玉箋感覺冷汗快掉下來。

  洛書河圖是世間為數不多的淨土,哪怕在這裡得償所願的凡人都要先出魂魄。

  「不聿,你清醒一點!」

  「我沒有,沒有說你不可以……」

  集市上不斷有凡人發出呼喚。

  刺激著她的神經。

  「你到底要什麼啊?」

  聲音越來越大。

  情急之下,唐玉箋捧住他的臉。

  ......

  一時之間,天地好像安靜了一瞬。

  太一不聿睜大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逐漸清晰的目光倒映出她的面容,怔怔的看著她。

  與此同時,窗外的呼聲變得清晰起來。

  是凡人聚在一處,雀躍的聲音此起彼伏,「快看,火燒雲!好漂亮的雲霞!」

  「今天居然有火燒雲!」

  不是痛苦,也不是哀嚎。

  唐玉箋緩緩鬆開他,起身推開窗,朝外看去,眼睛猛地看向光亮處流下了一些眼淚。


  遠處雲層像潑了層紅橘漸變的染料,漸次變成灼燒一般的景象。

  天色平靜,人群不見痛苦,只是欣賞著美輪美奐的霞色。

  只是火燒雲,沒有長離。

  唐玉箋緩慢轉移頭,眯了眯眼。

  太一不聿眼淚忘了流,睫毛打濕成縷,唇瓣還張著,帶著一點水色。

  與她四目相對。

  唐玉箋視線下移,落在他的唇角。

  太一不聿正在對著她笑。

  -

  他們回到了春潮帶雨的那個山洞裡,四周布置了結界,外界的聲響絲毫傳不進來。

  太一不聿的的確確是一張白紙,在情事上乾淨,可以稱作一無所知。

  握住唐玉箋纖細的腳踝,眼神在蔓延的熱氣中逐漸迷離,張口不住喘息。

  他在以一種全然臣服的姿態,將自己交到唐玉箋的手中,任由她如何掌控玩弄,漂亮的琥珀色眼瞳失神地望著洞頂,上面凝結了一層潮濕模糊的水汽。

  他承受不住時會叫,叫的很好聽,帶著顫音,會悶哼著求饒。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對太一不聿而言,眼前和身上的一切太過刺激,太過陌生。

  先前他與唐玉箋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淺嘗輒止的吻,或以女子之身偎她入睡。

  那時的太一尚不懂男女之情,只覺和她貼在一起就是極歡喜的了,能依偎著她便足夠了。

  如今情潮決堤,他才驚覺自己錯過唯一可趁之機。

  她之前和玉珩,和夢妖夢中見過的燭鈺鳳凰,做的是這種事嗎?

  他為什麼沒有先他們一步找到她?為什麼沒有將她好好藏起來,這與將她拱手相讓有什麼區別?

  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濃稠的血想像正從心口滲出來。

  如果這就是愛……

  如果這不是獨屬於他自己才能體會到的愛……

  如果不能獨占的話……

  太一不聿眼中又一次流下淚來,一邊兇狠,一邊又哭喘,明明更為辛苦的唐玉箋伸手捂住他的嘴,手指都沉重得要抬不起來。

  而他的反應過分敏感,顫抖著抓著唐玉箋的手,一路向下。

  「不夠……小玉,還不夠……」

  他迫切的需要她來完完全全掌控他,耳根紅的像是要滴血。

  片刻後,太一不聿再次叫了起來,抑制不住渾身發抖,甚至到最後哭出來。

  長長的睫毛像沾了水的羽毛一樣,一縷一縷黏濕,鼻尖也泛紅。一邊喘息哀求唐玉箋鬆開手,一邊卻又矛盾地握住她的手腕,讓她不要走,繼續。

  唐玉箋不得已拿出了更多耐心和溫柔。

  以及力氣。

  凡人之身承受不住他們接連的親昵,極度疲倦的最後,她貼在他身上睡著了。

  太一不聿渾身緊繃,一動不動,感覺被自己的全世界壓住。

  唐玉箋呼吸綿長而均勻,吹拂在皮膚上,讓他感覺心口飽脹酸軟,太一不聿仰著頭靠在石壁上,小心翼翼的側過臉,垂眸看貼在他胸口的人。

  那麼脆弱,單薄,又美麗,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

  太一不聿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喉嚨隱隱感覺到乾渴,他忍不住垂下頭湊過去親吻唐玉箋,緊緊抱著她,將臉頰埋在她的頸窩。

  從此以後,他就徹底是她的了。

  太一不聿沉醉其中,唇角不自知的彎著。

  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像變得更加黏人了起來,即便緊緊地貼著仍覺得不夠。

  須臾後,微風吹來,他緩緩掀開眼帘,琥珀色眼瞳陰冷,直勾勾地看向洞穴外。

  結界不知何時消失了,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吵到正在睡著的人。

  玉珩站在那裡。

  他像是已經在門外守了許久,面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什麼異樣。

  只抬手揮開空中那令他生厭的氣息,緩步走了進來。安靜地俯下身,伸手要抱走她。

  太一不聿卻將人死死護在懷中,獨占意味極強地盯著他,狹長的眸子裡戾氣翻湧。

  「怎麼讓她累成這樣?」

  玉珩話音裡帶著興師問罪,並不想在這裡和他動手。

  只是冷聲說,「她只是半仙之軀,你如此不知節制,她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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