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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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過了琴師關於畫舫宵禁的告誡,唐玉箋本來已經決定熬過這漫漫長夜,一早離開。

  反正也就是一晚上而已,對方看起來溫文爾雅,自己不睡了無非也就是熬一下。

  唐玉箋不是什麼嬌氣的人,熬一熬,天總會亮的。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才半個時辰過去,她的頭就忽然昏沉得厲害。

  困意如潮水般湧上來,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

  視線變得模糊,渙散,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但還能看見琴師坐在案台前的側影,手指修長,低頭刻著什麼東西。

  唐玉箋看著那隻手,視線如同被蛛網黏住,有些挪不開。

  好漂亮……

  在燭火的映襯下,泛著暖玉般溫潤的光澤。

  與此同時,一陣無法言說的、從骨髓里滲出的燥熱,緩緩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再遲鈍也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詭異的發熱。

  不對勁。

  唐玉箋難受地蜷縮起身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是那杯酒。

  那麼,這位妖異的琴師,他知道嗎?

  難道是他明知道酒有問題,卻仍任由她喝下去的?不對,那酒是她先自己主動倒的,喝也是她主動喝下的,怨不得旁人。

  可他……為什麼不提醒?

  無數紛亂的念頭混合著燥熱,一下下衝擊著她。

  唐玉箋將身體蜷縮起來,縮進角落的陰影里,極力降低存在感。

  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呼吸也愈發急促。

  就在此時,琴師似乎雕刻完了手中的東西。

  他忽然刺破指尖,將一滴血珠抹在那些小木片上。

  下一刻,詭譎的畫面發生了。

  那幾個小木片忽然搖搖晃晃地跳下了桌子,一個個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在地面上笨拙地調整姿態。

  搖晃幾下之後,轉眼之間變得和真人大小一樣。

  只是它們膚色棕褐,表情僵硬,而且……沒有穿衣服。

  只是琴師似乎沒有將關鍵位置雕刻出來,仍是光突突的木頭模樣。

  唐玉箋昏沉的腦子尚未來得及處理這古怪的一幕,眼前忽然一暗。

  是琴師的身影走到面前不遠處,一面屏風隨之展開,恰到好處地隔絕了她的視線。

  屏風之外,傳來細微的衣物摩挲聲,想來是那些幾個的木傀儡正在默不作聲地套衣服。

  而她屏風之內,越來越熱,也越來越睏倦。

  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與滾燙的呼吸。

  片刻後,腳步聲輕柔地靠近。

  琴師高挑清雋的身影在屏風邊緣微微一頓,旋即緩步走進來。他俯下身,燭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將他雋美的五官映得有些不真實。

  「姑娘,」他的語氣溫和,像是關切。

  卻讓她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這是,困了嗎?」

  唐玉箋不住地向後縮,直到後背貼上冰冷的牆面。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臉好紅。」

  他語氣真誠,像是真的對她的異狀一無所知。

  ……也對,他先前好像說過,這些酒是畫舫上的客人贈予他的,如果酒有問題,也是那些贈酒的客人齷齪。

  也許……他真的不知情?

  唐玉箋下意識地後退。

  他卻順勢向前逼近。

  一步步,貼在角落,再無退路。

  淡青色的衣衫下擺停在她眼前,一股清冽好聞的冷香幽幽傳來,引著她體內的燥熱一陣沸騰。

  唐玉箋迷迷糊糊地想,他身上這麼香,體溫會不會也是冷的?

  她好熱,如果他是冷的……

  「……」

  唐玉箋用力抿住下唇,試著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

  齒間隱隱嘗到鏽味時,一隻微涼的手覆了上來。

  琴師俯身,用那隻修長的,在她看來好看得過分的手,輕輕抵住她的唇瓣,將可憐的下唇從齒間解救出來。


  「小心,不要自傷。」他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勸,「這樣會疼的。」

  似乎者扽對她的異狀無知無覺。

  指尖的那點涼意帶來奇異的觸感。

  琴師手背上的傷口沒有癒合,近在咫尺,血液里散發出的異香,此刻對她而言,無異於勾魂奪魄的招魂幡。

  唐玉箋瞬間被那種異樣的像甜迷住。

  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將那根修長的手指含入口中。

  齒間傳來細微的觸感,她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羽毛拂過耳畔。

  「姑娘為什麼咬我?」

  她猛地鬆開,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唇瓣微顫,「對、對不起。」

  「姑娘又為什麼道歉?」

  唐玉箋睜大眼睛看著他,片刻後難堪地別開臉,失焦的視線垂落下去,氣若遊絲地開口,「公子……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

  那異香卻仍在誘惑著她,拉扯著她。

  像是有毒一樣。

  可琴師這次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靠近她,伸出手,緩慢地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髮絲。

  「姑娘說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我剛剛沒有聽清楚。」

  唐玉箋閉上眼,艱難地喘息。

  極為悅耳的嗓音,此刻讓她生寒,近在咫尺,緩慢且輕地追問,

  「姑娘,為什麼不敢看我。」

  ……

  唐玉箋被體內那股陌生的燥熱折磨得意識渙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感到有人靠近,那張清雋的臉在模糊的視線中放大。

  好聞的冷香引誘著她不由自主地貼近,可就在她即將靠入他的懷中時,一隻微涼的手卻輕輕抵住了她的額頭,將她固定在原地。

  讓她嗅得到,吃不著。

  「這樣怕是不妥。」

  一聲極輕的笑在她耳畔響起,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垂,「姑娘,我只撫琴,不賣身。」

  她難受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這人像是來折磨他的。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像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皮肉下啃噬爬行。濃郁的異香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箍得她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那隻暖玉似的手,此刻惡劣地捏起她的發尾,用發梢輕輕掃過她凝了汗珠的脖頸,若有似無地在她衣領邊緣勾勒。

  「或者,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如何?」

  她無力抵抗,只能蜷縮成一團。

  發出氣若遊絲的顫音。

  琴師垂著眸,定定地看了她許久,鎏金似的眼瞳異常明亮,像在審視一件從未見過的,新奇又珍貴的寶物。

  手指滑動,刮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他伸出手指,刮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指腹捻了捻,他張唇,將濕鹹的指尖含入口中。

  「怎麼還哭了?」

  他低聲問,語氣里聽不出是憐惜還是好奇。

  唐玉箋已經沒有多少反應。

  琴師俯下身,柔軟的唇瓣在她滾燙的脖頸上輕輕一貼。

  這個短暫的觸碰帶著股驚人的親昵,被他做得極其自然。

  而他自己似乎沒有意識到。

  只是繼續伸手將唐玉箋從冰冷的地上撈起,縱容她像一株失去支撐的藤蔓,軟綿綿地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

  就像先前在浴桶里的一樣。

  他斂低眼帘,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

  「告訴我,是誰讓你來這裡的?」

  唐玉箋在他懷中不安地扭動,沒有回答。

  「外面,是不是還有一重世界?」他耐心地低聲引導。

  微涼的手背若有似無地貼著她發燙的皮膚,那種刻意為之的、解渴似的涼意引得唐玉箋愈發躁動。

  她像只尋求慰藉的貓,無意識地扒亂了他的衣衫,將潮紅髮燙的臉頰貼上他微涼的胸口。


  琴師的眼眸微微一暗,中斷了質問。

  周身那迫人的氣息散去,換上了一副近乎慈悲的神情,垂下眼帘,用那雙她似乎很喜歡的手捧住唐玉箋滾燙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琴師第一次嘗到困惑的滋味。

  他清楚自己的特殊,猜忌心重,防備心亦是。

  任何意外的闖入者,都該在被盤問後徹底清除,這本是無需猶豫的。

  起初,他這次也確實這樣打算這樣做。在陌生人踏入此地的瞬間,殺意就已在他心中浮現。

  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指尖殘留著她的溫度,懷中是戰慄的身體。

  他忽然不願就這樣簡單放人。

  他應當是認得她的。

  琴師良久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看著靠在他衣襟處的人,像是在給她最後選擇的機會。

  然而一個飲下極樂畫舫之物的凡人,此刻連保持清醒都不可能,當然做不出反應。

  於是,在等待了半柱香註定不會有答案的時間後,他終於俯身。

  燭火將垂落的髮絲映成淡金,那雙非人的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她,像是真的在徵求她的意見。

  琴師刻意放緩了語調,問她,「那麼,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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