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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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珩站在平坦的山坳處,視野所及之處,只有枯黃的荒草在風中伏倒。

  四周寂靜得連蟲鳴都聽不見,沒有任何異樣。

  旁邊村子裡的青年卻說,「門就在這兒,我不進去了,要進你自己進。」

  玉珩並沒有理會身旁人的話,他緩緩抬手,向虛空處輕輕一按。

  一縷銀光自指尖瀉出,霎時間,眼前的景象像是寂靜的水面被投了一顆石子,所有的畫面都化作了虛幻的鏡花水月,層層疊疊起了漣漪。

  隨後,在一聲無聲的碎裂中,幻象轟然消散。

  原本空無一物的荒地之中,多了一座狹小破敗的院落,土牆斑駁,木門虛掩,與周遭的荒野格格不入。

  原本空蕩蕩的荒地之中多了一個狹小破敗的院子,土牆斑駁,木門虛掩。

  下一刻,一個銀眸童子出現。

  幾乎在同一刻,院門前靈光一閃,一個銀眸少年憑空現身,向著玉珩恭敬卻疏離地行禮,可眼中卻滿是戒備與緊繃。

  「見過玉珩仙君。」

  那便是敵不是友了。

  「我不想傷你。」

  玉珩嗓音淡漠,「讓開。」

  鶴捌知道自己攔不住,卻仍然寸步不退,「天君有令,恕仙君見諒。」

  主人令他守門,靈獸便沒有退縮的道理。

  話音未落,玉珩已經沒有了耐心,抬手揮出,動作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阿牛踉蹌數步,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指著半空為了抵禦術法而化作銀白色長尾仙鶴的鶴捌。

  手指顫抖如篩糠。

  「那、那那……」阿牛的牙齒咯咯打顫,面無人色。

  見鬼了。

  玉珩側眸,看向阿牛癱軟在地的狼狽模樣,「多謝,你可以走了。」

  這三個字如同敕令,驚醒了恐極失神的阿牛。

  今夜所見,顛覆了他這個凡夫俗子一輩子的認知。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連背簍都顧不得拿,轉身就朝著來時的山路踉蹌奔去。

  玉珩沒有理會。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凡人的氣息徹底遠去,才緩緩抬眸。

  結界已破。

  玉珩踏入院中,腳步卻微微一頓。

  甫一踏入院中,就有一股極具攻擊性的龍息撲面而來,其間還纏繞著一種極隱秘的曖昧味道。

  那是龍族在情動時,無意識散發出的,帶著強烈占有意味的信香。

  玉珩的目光掠過那兩扇刻意打開的門窗,落在室內。

  自己昔日座下的弟子,燭鈺正斜倚在榻邊,眉眼慵懶繾綣,蒼白冷峻的面容上儘是饕足後的愉悅之色。

  即便落魄至此,周身依舊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倨傲。

  而玉珩尋覓了一百餘年的夫人,睡得正熟,呼吸勻長,柔軟的臉頰貼在他頸窩裡,纖細的指尖還無意識地攥著燭鈺微敞的衣襟。

  是她。

  真的是她。

  玉珩曾無數次設想過她的重生,他逆天而行,無視天道警告強改命數,付出巨大代價換她重生,為的正是這一日。

  可卻想不到,這一日,他尋遍六界招魂歸來的人,正安然地睡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一向不喜形於色的玉珩仙君完美無瑕的面孔上終於有了裂隙,周身仙氣漸漸染上肅殺意味。

  他找到了遺落的珍寶,卻發現珍寶被他人染指。

  燭鈺能從隱約外溢的靈氣感受到他有多生氣。

  這是玉珩此生,第二次看到這個畫面。

  上一次還是在西荒,那隻屠遍妖界的血鳳也是這般將唐玉箋抱在懷中,刻意引他出來。

  事情好像重演了。

  眼前的畫面,與西荒那一幕漸漸重合。

  昔日最為挑剔的燭鈺倚在軟榻上,墨發自肩上垂落,身處於凡間陋室,周身卻依舊縈繞著清冷孤高的氣韻,像是仍高居九重天的天君。

  屋內乍一看陳設破舊,斑駁的土牆,缺角的木桌,皆由一道精妙的障眼法覆蓋。


  障眼法之下,屋內早已是金堆玉砌,處處華貴。

  兩人都在等對方先出手,將這虛偽的平和徹底擊碎。

  唐玉箋睡得安然,對於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危險,一無所知。

  燭鈺撩開眼皮,漆黑的眸子疏淡地望向窗邊,箍在懷中姑娘腰間的修長手臂不動聲色地收緊,呈現出兼具占有與庇護的姿態。

  「玉珩。」

  於燭龍而言,任何窺探的目光都是對他領地的侵犯,任何靠近的身影都是威脅。

  燭鈺狹長漆黑的眼眸中浮起一層不加掩飾的冷意,像是蓄勢待發,隨時都能將任何敢於侵犯這片領域的外人絞殺。

  「好久不見。」

  玉珩淡聲提醒他,「你該喊我師尊。」

  「是嗎?」

  燭鈺嗓音裡帶著滿足後的倦意,目光漫不經心地看著門外那個教導了自己兩百年的身影。

  昔日恪守的禮儀與尊卑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只慵懶地抬了抬眼,繼續道,「我以為你早該清楚,自上次人間一戰,你我之間那點師徒情分早已盡了。」

  周遭又冷了幾分。

  燭鈺恍若未覺,將懷中人往上面輕輕託了下,姿態親昵自然。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足踝,輕輕擱在自己膝上遮住。

  姑娘勾在他脖頸上的手臂自他肩頭滑下來,衣袖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膚,上面布滿了點點紅痕,曖昧地蔓延到衣袖深處,令人浮想聯翩。

  燭鈺偏過頭,墨色長髮隨之垂落,冷白的頸側肌膚上有幾道淺淡的抓痕。

  像被貓撓了一下。

  一看便出自凡人細軟的手指,雖無法刺破他的皮膚,卻也足以在動情之時留下痕跡。

  可想而知,他都對她,在這間屋子,做了什麼。

  玉珩眼瞳微微收縮,周身空氣在這一瞬驟然凝結成冰。

  他的夫人,從發梢到指尖,都應該只能染上他一個人的氣息。

  「放開她。」

  玉珩的聲音不高,卻極冷,攜著一股凜冽的威壓席捲而至。

  破敗的院落中瞬間凝上一層白霜。

  燭鈺聞言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懷中人更深地攏進自己懷中。

  寬大衣袖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他抬眸,臉上亦是面無表情,只冷冷吐出三個字,

  「憑什麼?」

  「我說過,你該知道,」玉珩周身靈氣翻湧,眸中像是結了冰,「她是你師娘。」

  「師娘?」

  燭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怕吵醒懷中熟睡的姑娘,才沒有發出聲音。

  他冷眼看著門外之人,「玉珩,你似乎又忘了,她是本君的天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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