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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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峰的天尊渡劫失敗,神魂動盪,連帶著影響了封印。

  命官瞞不住了,才報上來。

  西荒那邊的琉璃火尚未能熄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傳說中上千年前被封印在無盡海之下的上古凶邪,翻湧出陣陣波濤,無盡海方圓百里刺出森寒冰霜,蒼穹黑氣密布,遮天蔽日。

  明顯是下面那個極其危險的東西甦醒了,正毀壞著封印禁制。

  九重天的大殿之上,太子殿下端坐於主位,雙目微閉。

  數道身影沉默地站在台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坐也不敢動,四周安靜得針落可聞。

  仙域無極中,無人不懼天族太子燭鈺。

  相較於即將衝破深淵禁制的魔,以及尚未渡劫重返仙位的玉珩仙君,還是眼前這位俊美而冰冷的太子殿下更可怕一些。

  他的手指修長,正漫不經心地翻轉著一片白色的物什,對萬物皆顯得漠不關心,哪怕雙目閉闔,也似有睥睨與矜驕之姿。

  眾人不敢有任何輕率之舉,僅能閉著嘴忐忑不安悄悄觀察著那道身影。

  良久後,太子睜開雙眼。

  「走吧,先去接師尊回來。」

  隨行的侍從恭敬地將外袍遞上,恭順地跟隨在殿下身後,如影子般悄無聲息。

  等他離開大殿,裡面的人才感覺活了過來。

  「無盡海下到底是什麼東西?怎的動靜如此駭人?」

  有人嘆息,「魔,此魔還非同小可,在幽冥時吞噬了許多上古的魔……」

  玉珩仙君曾在一千年前將那魔封印在無盡海大陣之下,如今他渡劫未成,聽起來似還動了孽緣,生出了惡業,那封印自然隨之衰減。

  大殿中的眾人不禁感到一陣寒意,為立在殿外的命官悄悄地抹了把冷汗。

  無極峰上,太子的身影剛剛顯現,便聽到不遠處起伏的喧譁聲。

  燭鈺斜睨過去,眉心不易覺察地攏起。

  侍從感到一陣寒意,冷汗都快下來。

  「殿下,是外門正在廣招弟子,我這就讓他們安靜些。」

  燭鈺收回目光,「不必。」

  侍者一個眼神,便有人悄聲走向山門外,以最快的方式讓周圍的嘈雜聲平息。

  走出山門,一道陣法在太子腳下徐徐展開,隨從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已不自覺地踏入其中。須臾之間眼前已經換了天地,置身於充滿煙火氣息的塵世之中,這才意識到剛剛那是殿下所設的傳送陣法。

  低頭望去,雲霧繚繞之下,是繁華昌盛的上京城。

  人間正是春日,萬物復甦,草長鶯飛。

  可顯赫的安平侯府如今卻瀰漫著憂愁沉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清雅的內院,書童跪在床榻旁,驚慌失措的呼喚著,「世子!世子您睜開眼啊!嗚嗚您再看昭文一眼……」

  忽聽背後一聲輕響,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門內。

  昭文回頭,警惕地問,「你是誰?」

  怎會有人未經允許便擅自闖入世子的寢居——

  下一刻,就看到那道逆光的身影背後走出一個眉眼清俊的小奴,上前雙指併攏點到他眉心

  猝不及防,一陣劇烈的眩暈感驟然撕開靈府,昭文頭暈目眩地倒在地上,被小奴握住一側肩頭,穩住他的身形。

  被強制帶回仙位的感覺並不好受,他渾身幾乎要散架一般,眼前陣陣發黑,洶湧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灌得他嗚咽一聲,疼得發抖。

  等到那種洶湧的撕裂感緩緩褪去,才恍惚地睜開眼。

  對上面前清貴男子冰冷的雙眸,腿一軟,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

  文昭尚在渾渾噩噩之中,便見居高臨下的天族太子翻轉手心,掌中金光流轉,洶湧澎湃的仙氣壓得他剛想站起的身體再次跪倒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燭鈺手心向下,懸於面色蒼白的凡人公子額前,緩緩移動,一縷縷細絲如同抽絲剝繭般被牽扯而出,隨即被金芒斬斷,盡數落入他的掌心。

  片刻之後,床榻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一片清冷空寂。


  燭鈺後退一步,垂首,「師尊。」

  -

  「她是誰啊?」

  「怎麼忽然多了一人,白頭髮紅眼睛,好奇怪!」

  「小師兄啊,你怎麼帶了個妖怪回來!」

  小道士名叫太一洚,他帶的那一堆都是少爺小姐,見他將唐玉箋帶了過去簡直炸開了鍋。

  言語中故意還羞辱小道士,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我早就說過,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道士,也配引領我們?真是氣煞我也,我定要讓我姑母為我另尋一位帶著過試煉的師兄師姐!」

  「……噓,別說這話,我聽說他是被殿下親自點入無極的。」

  「哪個殿下?」

  「還有誰能被稱作殿下!當然是天宮那位!」

  「怎麼可能!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哪有閒暇去點化一個凡夫俗子!」

  「可是他姓太一啊……」

  「此太一非彼太一,天脈與地脈早已斷絕聯繫近千年了!他還沒那個資格高攀!」

  其中一位臉色蒼白的公子叫囂得最為激烈。

  一雙眼睛上下撇著唐玉箋,一口咬定自己聞到了怪異的氣味。

  「她是妖怪吧?我聞到了污濁之氣!」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了一聲重響,「我是堂堂仙門之後,怎麼可以與這些邪門歪道為伍!」

  那些公子小姐們跟著嘰嘰喳喳地附和。

  明明沒什麼修為,也沒開天眼,不知什麼時候統一了口徑,聲稱嗅到了不潔之氣,認定唐玉箋是邪佞之輩,斷言她絕無可能踏入仙門。

  「我們是要進入無極仙域的,怎能讓這樣一個邪祟玷污了仙門的清譽!」

  「小師兄,你說句話啊!」

  「她是不是帶過來給我們斬除的邪祟啊?」

  太一洚連連擺手,急得一腦門汗,「諸位,稍安勿躁,玉箋姑娘有機緣在身,是玉牌認定的,諸位安靜啊……」

  唐玉箋抬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個叫嚷得最凶的白面公子,紅瞳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說你聞到了什麼?」

  公子頓時漲紅了臉,色厲內荏地大叫,「鬆開!你這個妖孽離我遠點!」

  她不但不鬆手,反而將他的領子攥得更緊,「說啊!」

  「你、你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一下,連旁邊的太一洚都戰戰兢兢,「玉、玉玉箋,你還是先鬆開……」

  唐玉箋猶豫地他一眼,抬起手,太一洚立即將無字牌放在她掌心,頓時,玉牌上金光流轉。

  她拿到公子眼前,「你說我辱沒仙門,那這牌子算什麼?」

  公子瞪大了眼,「怎會如此……」

  話音未落,她突然鬆手,公子本能地接住了那塊無字牌。

  只見那牌子上的金光逐漸消散,化為了一抹微弱的白光。

  公子頓時驚叫,「你使了什麼邪術,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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