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根本難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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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根本難不住他

  三毒教的聖所由無名村土地神祠堂改造而來,偏廳傳來敲門聲,門裡門外是兩個世界0

  蒼蛟三組的成員里,唯獨有肖胤一個自然靈根,戰友們都是借用龍樹二祖金剛神功,請來一株靈植通穴打脈,多少都有一些植物人的毛病。這種毛病更像是自然植株的呼吸作用。

  軍哥、釋厄、釋災三位靈能者陷入無我狀態,吐納冥想需要走完整個大周天循環,不像普通人睡眠那樣隨叫隨醒,也不像自然靈根的行功,可以暫時將真元通過其他氣脈轉送丹田中樞—身體裡的植株代替了丹田的存在,他們一時半會還醒不來。

  恰好是戰鬥結束,恢復氣力的緊要時刻,除了肖胤能迅速清醒,也只有同在一個屋檐下借宿過夜的顧一一小兄弟聽見了敲門聲。

  門外的舞王小鬼已經收到消息,筆斗魁星採用蟲蠱傳信,把武靈真君的動向如實告知,這是難得的機會。

  「放心吧!哥哥!為了合道大業,我一定把這些築基小子的地肥帶回來!用賒命大斗催熟,都是好糧食,武靈真君有什麼本領,我們嘗個鹹淡,自然心知肚明了。」

  通過蟲蠱擬態音聲傳播消息,七阿哥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一一他依然沒有擺脫那種心理陰影,沒有從武靈真君的大劍斬殺流程中走出來。

  「小鬼,你要小心,這些傢伙身上有不少寶貝,似乎能夠辨別妖魔,羅平安來得太快,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報警法器。」

  尖刀隊的預警戰情裝備來自下一個時代,靈能者要感知異鬼的存在,要麼用靈感神念硬吸一肚子邪氣,要麼得花大價錢養辟邪寵物。

  「報警法器?」舞王小鬼不理解這個詞的具體意義。

  七阿哥解釋道:「就像礦工喜歡養鳥,這些鳥深入洞道,火靈礦總是伴生地火硫磺,木靈礦伴生煤炭,它們散發出來毒氣,等到工人們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如果鳥兒先一步昏厥,它就是報警器。」

  「他們知道我來了?有這種手段?」舞王小鬼警惕起來。

  七阿哥好心提醒著兄弟:「比拼蠻力不是我們的強項,小鬼,但是也不用過于謹慎一搞清楚這些傢伙的能耐,放手去做吧。哥哥我對不起你,不能拖住武靈真君,可是要處理傷患,羅平安也得飛回麒麟郡,再想飛來烏龍口,至少也要半個時辰。」

  舞王小鬼聽到七阿哥如此說,自然感激涕零充滿了力量。

  「哥哥!你要面對最強大的魔頭!」

  「我呢?我也是鬼王呀!好說歹說,在這些宵小之輩眼裡,我也有化神鍛體的好肉,也有小五行圓滿的造化!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成為天魔聖父選中的力量源泉...」

  「我怎麼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我能感覺到,這四個小東西不過築基、金丹的修為,要不是害怕打草驚蛇,把武靈山的援兵引來——白天我就要動手擄人了!」

  蒼蛟三隊最強的靈能者不過假靈根金丹期,他們要面對的是半步合道境界,神通法術抗性極高的鬼王,跨越了三個能級,是白銀斗宗師。

  此前陳富貴臨危受命,拿到羅平安的移魂法器,變身兩米五的大隻佬,有羅平安英靈顯聖附身,也險些死於十三阿哥[見者有份]的詭異詛咒—這就是白銀斗宗師,築基打化神的悲慘結局。

  早在舞王小鬼施展變化法術的一瞬間,肖胤從盤坐入定的狀態中彈射起步,整個人都跳起,小王爺沒有脫掉甲冑,臂甲的靈素蟲冰瓶破裂,在第一時間喊醒了主人。

  「有敵人?村子裡的三毒教徒還沒死絕麼?」

  當他看清臂甲之中靈素蟲冰瓶的種類,優、良、普、劣劃分出四個色區,已經滅了三盞燈,最後一盞燈也要慢慢熄滅..

  舞王小鬼的變化術引發的靈能潮汐特徵再怎樣微弱,也是化神級的靈壓,對於靈氣環境異常敏感的微生物絕不會認錯。

  一下子,肖胤感覺天都塌了。

  「化神?化神...」

  蒼蛟三組的成員神念微弱,無法感知自然靈氣的細微變化,沒有分辨敵人能級的本事,這些報警裝置是武靈山送給弱者的避難寶物,也變成了黑暗叢林裡看清猛獸的道具。

  儘管如此,肖胤依然嚴格遵守著軍團規定,遭遇緊急事態時刻完全緘默,沒有用喉嗓發音,在房舍內部運用三昧,試著向戰友傳音。

  「軍哥!有敵人!就在我們附近了!很近很近!」

  「是化神呀!化神!」


  一股濃烈的焦臭味道撲鼻而來,護心甲的鹿絨已經燒掉五條,根據不同的能級,這些鹿絨採取逐級增強的防火方法,麻油的燃點在兩百二十攝氏度,防火蠶絲的包裹下,來自鬼王的靈能潮汐已經點燃了第五鹿絨。

  神通法術預警,能級預警雙重保險都已經奏效。毫無疑問,有個化神級的妖魔來到了他們身邊。

  航空兵和衝鋒兵極少數情況下要協同作戰,與武靈真君一起討伐化神妖魔,但是像這種單個組別撞上化神強者的情況,肖胤還是第一次見。

  小王爺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倒霉——

  他一個築基小子,先是撞上六眼邪嬰,受到天福神功的改造,還有舊傷留在身體裡,過去一年了也不見好。

  如今又碰上化神妖魔?這種情況很像富貴總管曾經和他講起的地球笑話..

  曾經有個人,吃了兩顆璇璣星至高神通,依然活到了九十多歲。先在廣島感受原子彈爆炸時天地燼滅的神光,三天以後趕去長崎述職,和上司講起這件事,又吃了第二顆核彈,離原爆點只有三公里。

  你說他倒霉吧,他挨了兩顆原子彈。

  你說他走運吧,他挨了兩顆原子彈。

  肖胤的大腦已經處於麻痹狀態,在強烈的靈能潮汐壓迫之下,也出現了肉體應激,與山君組別的築基小隊長一樣,這些弱小的靈能生命根本就承受不了跨級威壓。

  舞王小鬼光是在門外徘徊,施展變化術散發出來的靈壓,就能讓肖胤的皮膚發紅潰爛,大腿長滿風團拇指大小的蕁麻疹爬滿了脖頸,又癢又疼。

  富貴總管用地球的原子彈笑話舉例,本意是安撫武靈戰團的將士們,人一輩子不可能連續碰見好幾次跨級鬥法的大靈災,要是能活下來,那也算天命之子。

  肖胤目前就是這麼個情況,他的隊友入定似昏迷,都要卸甲吐納丟在主廳的甲冑全都爆出火花,這些護甲的鹿絨保險燒得焦黑,小王爺慌亂之下不忘滅火,跑到戰友的臥房,看到他們胸膛氣脈處延伸出來的植株,都保持著假靈根外放狀態,赤身裸體拼盡全力在吸收靈氣,估計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肖胤好像熱鍋上的螞蟻,第一時間失神失智,第二時間想起靈玉傳音,拿上信號彈往祠堂前院飛跑,還沒走出門,靈玉也失效了.

  「沒辦法傳音了?糟糕了!」

  東南風帶來的陰寒冷氣與老陽山交織出一片濃霧,舞王小鬼的到來編織出一片靈能通訊信號的真空區。想用靈玉傳信,必須走出三毒教聖所—走到靈網布線的集市口所在地,距離這個地方還有八百多米。

  這八百多米幾乎變成了生與死的交界地帶,也變成了舞王小鬼的主場。

  本來晶瑩剔透的石母失去了所有輝光,肖胤幾乎要把玉石捏碎,傳音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已經汗流浹背,後院的敲門聲卻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奇奇怪怪的對話。

  顧一一小兄弟睡得特別香,他不是無名村本地人,要在黃昏時刻趕回烏龍口姑母家裡,太陽下山以前走三十多里水路,只怕被喪失魂魄的嗜血異鬼叼走。結果村鎮夜市迷了他的心,武靈戰團講起一套新規矩。

  商機難得,他也樂意留在村子裡過夜。

  戰團是早上來的,三毒教是午時斬首,到了二更天,鄉賢村長就講起這個救濟金的事,顧一一喜不自勝要當倒爺,入夜以前又找到了新工作,只是住進這邪教聖所,小兄弟怎麼都不舒服,怎樣都會害怕。

  他想起蒼蛟三組的道爺,除了戰甲以外還有一套武靈山的法衣,這些仙人都不用睡覺,也沒有床品,帶來的被褥全都送給村子裡的特困戶,於是找到肖胤借來兩套法衣,就這麼臥在鬼母佛台前面,在李阿嬌的神龕下睡著了。

  本來睡得安穩,顧一一捏著法衣的絲織布,既羨慕又嫉妒,想來這些仙人富可敵國,以後跟著仙人做事,好處占不完了,穿上這身衣服,他也是道爺,他也有神力。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顧家小弟火冒三丈,聽到偏廳後門有個臭丫頭在瞎嚷嚷,佛台下邊的紅木桌變得越來越涼,好像本沒有那麼冷的屋子,這身法袍帶來的暖意都散盡。

  「什麼動靜呀!要人不得安寧...」

  顧一一沒有多想,雖然他來自中產家庭,能讀書認字,也讀過仙元通鑑可是他記不起這些特徵,靈能潮汐會帶來極低的氣溫,使區域的重力發生異常。

  他輕飄飄的往偏廳趕,只覺得法袍神奇,似乎連身體都變得輕盈,周遭的桌椅板凳,法壇上的香爐灰都飛起來,又看到臥房裡的神仙們入定吐納,胸口長出一條條金光燦爛的葛藤真是神奇極了。


  推開門以後,這歷史性的會晤將載入武靈戰團的技戰術典型材料,後來的新學弟要逐幀學習。

  「瞎嚷嚷什麼呢!」顧一一根本就沒有靈根,絲毫感覺不到靈能潮汐的存在。

  黑燈瞎火的,他就看見一抹紅色。那是舞王小鬼變化法術塑造的紅棉襖,有白牡丹的紋路。

  舞王小鬼也嚇了一跳,七阿哥還在講解迎敵策略,如何用奪魂法術迷了靈能者的心竅,奪舍之法用不好,藥不靈宗師說過一武靈山的戰士們意志堅定,進入內在天地以後,沒有肉身支撐,靈魂層面的廝殺若是落敗了,那得魂飛魄散。

  「大仙...」舞王小鬼既迷茫又驚愕一這傢伙竟然沒有絲毫真元波動?

  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族氣勢逼人,顧一一就像一團透明的空氣,撞門而出的瞬間,舞王小鬼是毫無防備,毫無靈能感知的。

  再去細看這地肥特徵,體態瘦弱氣血虛浮,法袍肥大不符合身材尺寸。

  難道這是個普通人?只是一個泥胎賤種麼?

  「問你話呢!」顧一一更加不耐煩了。

  門外的小丫頭賊眉鼠眼,瞳仁轉來轉去,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腦袋上掛著一顆金元寶,村子裡沒有這角色,肯定是別的村里逃難出來,想攀上仙家門楣的小騷婊子賤貨!

  小兄弟這麼想著,又擔心屋子裡的大仙瞎了眼—

  一若是烏龍口招兵有名額上限,讓這小妞頂替了自己,這一個月四百錢包吃住的好工作哪裡找呀?

  這麼想著,一一就更難過,更懊惱了。

  「大半夜的!你敲什麼門?在外面鬼喊鬼叫的!」

  猛鬼怕惡人,舞王小鬼立刻動搖了。

  泥胎賤種哪裡敢這樣和我說話?儺公大哥就是這麼罵我的..

  這傢伙一定用了什麼斂息神功,或許與羅平安一樣,懂得停功假死法,要詐我哩!

  哥哥剛才還說,羅平安就是停功閉氣,躲到山岩里突然發難,武靈山的傢伙都有這種本領麼?

  究竟是什麼境界?這傢伙究竟有多強呀?

  「大仙...大大大大大大...大仙...」

  小鬼平日裡受大哥大姐辱罵,顧一一連番逼問,小鬼好像找到了心理舒適區。

  「我聽到村鎮裡招工,要讀書認字的...」

  顧一一打斷道:「聽到武靈山要人你就來?你是這個村的人麼?」

  接二連三的白眼,這小孩子的神態看上去,比他媽大門大派的護持童子還要趾高氣昂,舞王小鬼一下子懵了。

  「我是隔壁村的,趕不上日落的好時候,夜裡也要走山路,只想來看看仙人們呀...」小鬼擠出一些笑容,起先是假笑,後來也變成發自內心的真歡喜了。

  它就喜歡這種壓力,仿佛不這麼做,把它高高捧起來,它倒難受起來。

  顧一一的臉色變得鐵青,要論心誠,他絕對比不上這小婊子,要是武靈山的大仙來選,或許輪不到他來做抄詩官了。

  揚起法袍,擼起袖口,顧一一厲聲指責道。

  「你一定是妖孽!哪裡有良家閨女敢走夜路?野獸不把你叼去?土匪也把你抓走了!

  還想誆騙本仙?!」

  「沒有的!沒有的!」小鬼把額頭的金元寶摘下—

  —它起了邪念,要把第三眼送到「仙人」懷裡。

  只要這部分地肥成功寄生,能夠深入靈根,哪怕對手是化神強者,也有七成把握奪舍附身。

  「大仙!大仙!這是見面禮!您消消氣吧!我不是妖孽呀!我不是!」

  顧家貨郎看不清這金元寶的色澤,他也貪財,到了武靈戰團上台唱戲,村東口村西口不過百來戶人家,一一小子也想東買西賣狠狠搞錢。

  但是這個時候,他只是猶豫了一陣,立刻變成黑臉。

  「竟然用金銀來侮辱本仙!」

  他揮手打落金元寶,施法掐訣裝模作樣。四百錢一個月的好工作,要兌一錠金子也只是多干大半年,下金蛋的雞怎麼能說殺就殺呢?他又不蠢,哪怕換成靈石也不行呀!

  舞王小鬼托舉邪眼的姿態沒有多少變化,殭屍老肉足夠堅韌,可是邪眼的的確確飛出去了,那是法門根本之寶,好比男人的卵蛋遭到痛毆,趕忙一路追走,跑出十數尺到溝渠里去尋。

  顧一一摔門而走,留下一聲冷哼,只怕趕不走這小丫頭片子,像護院犬一樣吼叫示威。

  「滾!」

  回到房內,肖胤的表情就和看見瑪索爾表哥的湯姆一樣,全是風中凌亂的感覺,他過於柔軟多變的水土二元靈根直接不由自主牽扯肉體,發生神奇變化一下巴已經掉到佛台桌面,好不容易把癱軟的舌頭從李阿嬌神像的腳板收了回來,把下頜骨按回腦袋,合攏了嘴。

  顧一一絲毫沒有發現大仙已經醒了,肖胤輕身屏息藏得很好,邪教聖所里黑燈瞎火,小兄弟找到佛台方向,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躺回桌板。

  肖胤的聲音非常微弱,幾乎只有喉嚨眼兒一點點咽音。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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