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秦家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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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秦家四將

  」傳召橫海、財官、伏波、戈船四將。」

  秦陽帶頭進了麒麟郡水兵營寨,在操練器械房舍外邊等候,他沒有神行飛空,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凡人軍兵營里,似乎放心不下水兵將士,總要親眼看個明白。

  四位雜號將軍得到命令,立刻使喚飛空法器匆匆趕來,頭上都戴著丁香武安寶冠,已經被妖星寶物迷了魂。

  「唉!晦氣!」小冠軍侯低聲罵道,化為一縷烈焰虛相,赤霞火龍劍術的無想身法帶起一陣旋風。

  眨眼間營房院落的氣溫上升了好幾度,羅平安都沒有回過神,他難以捕捉秦陽的身影—一上一次有這種觀感體驗,還是面對闖丘無忌前輩的屠魔六劍。

  好像摘星探月的精巧手法,秦陽再次化為實像,回到羅平安身側時,手上已經多了四頂冠冕,這四位雜號將軍終於從幻夢中清醒,一時手足無措啞口難言,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受到賞賜戴上妖星頭冠以後,應該幹了不少窩囊懊糟事情。

  「秦真大哥!」秦陽小子喊道:「你徹底清醒了麼?」

  秦真是小冠軍侯的堂兄,有一頭蒼髯白髮,目前處於元嬰修為,在南海峽灣戰區的秦家軍,算小冠軍侯的左膀右臂,號伏波將軍。

  「怎會如此...」秦真老臉滿是皺紋,想起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又立刻往門外跑。

  秦陽:「你去哪裡?!真哥!」

  「我去茶山發軍令狀!」秦真頭也不回,聽到領袖喊他,他依然要御劍飛走,貪狼寶禮害他犯下大錯:「金水河茶山坳要打仗,我急功冒進調兵離開辛亥谷,恐怕害了協防兄弟。」

  緊接著秦霜二哥也往外走——

  」

  一你又去哪裡?」秦陽跟著喊。

  「我...我...」秦霜的外貌看上去不過三十四五歲,留著兩撇鬍子,面貌和秦陽有八分相似,此時此刻支支吾吾的,突然哭喪臉,一下子整個人都垮了。

  「四弟!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呀!」

  秦陽:「有事情你慢慢說。」

  秦霜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我見到弟妹,不能控制自己—一十一天以前,你軍務纏身還要給志流國修憲改法,再征一筆海洋稅,四地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我看到你忙得焦頭爛額,於是...」

  「於是啊,回到麒麟郡,找人做了一套將軍虎威袍,進了你家裡...」

  講到這裡,秦霜沒有臉見人,朝著小冠軍候猛猛磕頭。

  得知此事,秦陽心裡猜了個大概,應該是二哥被妖星法器放大了內心的欲望,他沒有什麼激烈反應,反倒顯得十分冷靜。

  「我有六個老婆,你和哪個好上了?」

  秦霜二哥如實告知:「是你結髮妻,跟來東南峽灣卻無法脫身了,招娣小妹與你有過命交情,卻...」

  「唉!」

  二哥秦霜狠狠拍打腦門,似乎心魔附體天人五衰,在丁香武安寶冠的控制之下,腦子裡的幻想潛移默化改變實際行為,他與弟妹偷情的醜事就這麼說出口一如果不能說真話,就做不了真人。

  「那我老婆就交給二哥照顧了。」秦陽沒有半點心魔,直言不諱道:「都老夫老妻一百多年,我這有一天沒一天的,說不定下個月就要魂歸大地—一她怎可能認不出我的三昧,或許早就移情別戀,找你這個伯兄尋刺激。」

  「她不守婦道...我...唉...」秦霜搖頭又嘆氣。

  「二哥,你與我是同父異母,我母親是老管家的侍妾,在甘草鋪給吳家人生了三個女兒,再轉送給父親做奶娘,這才變成秦家人。」秦陽這番話說出來又封建又現代,在羅平安和陳富貴聽來非常迷幻:「姨娘嫁進秦家以後,父親也沒有冷落誰偏袒誰,你和我都是秦家兄弟,血濃於水一大敵當前,不要為兒女私情自亂陣腳。」

  「至於這個禮義廉恥,哪裡有生死存亡重要?我老婆跟著我來到東南,結果被他媽的天魔堵在平陽縣,要不是兄弟幾個互相照應,這辛亥谷就是烏龜殼,我們這些縮頭烏龜還能活個幾年一沒有這些,我老婆早就死了,根本沒機會和你鑽一張被窩...」

  「這幾個婆娘趕不上好世道,嫁到我家裡做妾能討一口飯吃,二哥你要是看上哪個儘管開口,五月以後戰事愈演愈烈,我再沒有牽掛,也不能有牽掛。」

  秦霜抱拳半跪,突然清醒:「財官將軍聽命!」


  再看橫海大將,是秦陽的大伯,也是一位元嬰修為的前輩,打滿三百年天災魔劫的歷戰老兵,摘下丁香武安頭冠以後,霜發暮年滿臉滄桑的老人覺得不太真實。

  「秦陽!你把頭冠給我!」

  小冠軍侯不能揶揄敷衍,看到大伯咄咄逼人的神態,心裡暗道不妙一或許大伯已經入魔,捨不得發白日夢的寶貝。

  「給我!」秦洪年事已高,三次抗擊天災的經歷使他身心俱疲,突破化神遙遙無期,可是這頂冠冕讓他看到了可能性:「秦陽!秦陽!把它還給我!」

  老頭兒戴上這頭冠,就感覺自己年輕了幾百歲,似乎又回到了二十五六意氣風發的年紀。他三焦少陽一脈有舊傷十六處,氣脈每一個大穴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這也是烈火訣透支真元強行發功以後的併發症,有許多火靈根資質差勁的秦家人,在清空藍條以後用丹藥用靈石來輔助施法,經脈氣穴無法調和暴走的火靈氣,最容易受傷的經脈就是三焦手少陽。

  陰神修煉最需要肉身來支撐,肉身毀壞以後,元嬰想要成長為元神,那就是無根之水,花草樹木沒了土壤,再怎樣也長不大。

  秦洪得到小冠軍侯賞賜,戴上這寶冠,只是十來天的時間,他感覺頭髮絲都要發紅,四肢百骸要重新煥發生機—一受到天人五衰迫害的命根子也恢復了晨勃功能,好像這寶貝真的能補足元氣,延長壽命,使他返老還童。

  可是離開寶冠以後,秦洪整個人都蔫了,那種強烈的自信心和欣快感消失不見,陰神也黯淡無光,肉身再一次變回八九十歲的狀態,血液流速行氣周天慢下來,他的視力也受到影響,幾乎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求這件寶物。

  秦陽解釋道:「大伯!這是妖星邪器!它害我心智,你...」

  秦洪臉紅脖子粗,咋咋呼呼嚷嚷著:「我不知道麼?我不知道它邪?我就喜歡!我就要它!」

  「要不讓大伯戴著?我看他進門的時候狀態挺好...」羅平安提醒。

  陳富貴:「我也覺得,老爺子剛進門的時候臉上都是笑容,步態健康腰杆筆直,你把他頭套薅下來,他整個人老了三十歲。」

  貪狼妖星送來的東西,都是喜憂參半福禍相依的奇怪玩意,它既可以害人,又能夠救人。

  這七頂丁香武安頭冠,它戴在小冠軍侯腦袋上,就變成超雄敏感人格。在陳富貴頭上就變成昂撒海盜返祖金毛大猩猩。戴在羅平安腦袋上,直接開啟網際網路抽象樂子人模式。

  到了財官將軍手裡,變成弟妹的誘惑,在伏波將軍眼中,那是戰無不勝算無遺策的自己。至於這位橫海老將,只要能戴著這頂頭冠,他就變得年輕,三昧三元的狀態也是四十五六歲,陰神確實可以改造肉身—妖星法器能夠改變他的命運,說不定真的有機會化神。

  把頭冠交到大伯手中,這秦洪老子終於消停,不發瘋不胡鬧,眼神凌厲威風八面,腦袋上的白頭髮慢慢發紅,旺盛的氣血從兩條手臂發散到掌心,臉上的皺紋也變少了。

  秦洪爽朗大笑:「好!好呀!好!哈哈哈哈哈!」

  至於最後一位戈船將軍,此人名叫秦龍,也是秦陽少主的三哥。

  秦家人開枝散葉親族複雜,這位遠親擁有靈根,併入秦陽同輩兄弟行列,血緣之間的聯繫其實很微弱,不如秦霜和秦陽同父異母的關係。至於沒有靈根的兄弟姐妹們,大多已經老死,進不了秦家仙族的族譜,只能與庶族靈堂牌位放在一起。

  秦陽試探性問道:「龍哥,你...」

  秦龍臉色陰鬱,摘下頭冠以後也沒有變開朗。

  「我沒有戴。」

  秦陽:「啊?」

  「你聽信丹南妖女的謊話,拿到這七件寶物,慶功宴上犒賞將士,它交到我手上時,我就造了個假的。」秦龍努努嘴,瞥了一眼秦陽手上的浮星妖器:「那是假的,真的在這裡。」

  如此說著,龍哥從須彌芥子中取出真品。

  「龍哥,你怎麼知道...」秦陽話還沒說完。

  秦龍已經搶先一步作答:「那個妖女說自己是吳國前朝舊臣,是將門之後,她父親是吳國驃騎將軍,這些寶物是從仙人墓地里挖出來的。」

  「我不信。」秦龍搖了搖頭,又開始翻白眼:「什麼寶貝能藏在凡人手裡?

  能捂那麼多年?」

  「她與天魔有仇怨麼?害她亡國的人又不是天魔,充其量是天魔的妖王爪牙,再要具體一些,就是妖王爪牙控制的土匪一她要報仇,把這些寶貝送給妖王,說不定還能換到妖丹魔血,從此一飛沖天。」


  「你能給她什麼?你又不是合道仙尊,你是一頭縮在辛亥谷里苟且偷生的老烏龜——這妖女要復國報仇?她不過八九十年的陽壽,何必繞這條遠路呢?」

  秦陽恍然大悟:「龍哥!原來你早就知道...」

  「我哪裡敢知道?」秦龍雙手互抱,臂甲和胸鎧互相摩擦嘎吱響:「你戴著頭冠回營,我就感覺大事不妙,可是丹南破敵得勝士氣大振,我不好聲張,眼睜睜看著幾個兄弟戴上這邪器,除了秦洪大伯以外,都變得渾渾噩噩痴迷愚蠢。」

  「我能當面拆穿麼?你去迎接武靈真君,在仙舟平台就要動手鬥法,若是我在慶功宴上和你作對——應該活不到現在。」

  秦陽哈哈大笑:「龍哥!還是你聰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竟然沒有一點防備心,看到有鄉民來獻寶,以為自己就是那個民心所向天命所歸的英雄!他媽的...」

  講到此處,小冠軍侯又好奇。

  「龍哥,這些天你不能講一句真話,也不敢忤逆我,難道沒有心魔麼?」

  「嘖...」秦龍再次翻白眼:「我以前就不喜歡說真話,不然早就化神,騙人多好玩,況且秦家的家風多是耿直剛烈一兵者,詭道也。如果對敵人也說真話,這仗怎麼打?」

  「這位是麒麟郡陽明關總兵,也是我足智多謀的三哥,名字叫秦龍。」小冠軍侯興高采烈與援兵介紹起參謀,轉而向秦龍說:「這兩位是武靈山來的援兵。」

  秦龍不拘小節當場認親:「羅平安,陳富貴,久仰大名。兩位義父翻山越嶺一萬三千里,從北辰部州趕到南海,為了抗擊天魔事業,為了人族存亡心懷大義,我兄弟被貪狼邪器所害,讓兩位義父看笑話了。」

  要說秦龍的面相,那是標準的奸佞邪祟,放到古裝戲裡三歲小孩一眼都覺得這傢伙是壞種。秦老頭的血脈基因有一部分來自天魔,那紅頭髮就是天魔後裔的特徵,子孫後代多少也繼承了這頭紅髮一併不是仙界後來傳聞練功練出來的,玄風也練烈火訣,他沒有秦家人的紅髮。

  秦龍有雁眼鷹鉤鼻,嘴唇薄且細長,法令紋極深,眼窩內陷眉骨外凸,額頭板板正正,整個人在陽光下,眼窩都能藏進陰影里,加上這頭捲曲狂亂的紅髮,放到迪士尼電影裡不殺幾個公主都浪費了這張臉。

  富貴總管見過秦環真那英俊魁偉的樣貌,也知道不能以貌取人,東南天魔抵抗軍的幾位政要軍官互相通氣以後,武靈戰團援兵隊伍把作戰計劃和前期部署都逐一告知,小冠軍侯與秦龍得知了九張寶圖的用法,也是異常驚喜,差點就把陳富貴當成天魔奸細綁起來一武靈戰團在濟北行宮的戰果聽來過於駭人,哪怕有寶萍仙尊坐鎮,要毫髮無傷攻下一千八百妖兵妖王駐守的糧倉,對於麒麟郡的秦家軍領袖來說,這赫赫戰功簡直就是神跡。

  武靈真君在一旁入定,講完了戰略層面的信息,富貴有些不高興。

  「老羅!哎!別他媽睡了!你這個年紀能睡得著的啊?」

  羅平安從三元抱一的狀態中醒覺,說實話他不怎麼關心沙盤地圖層面的信息,他的主要職責還是規劃戰術打法一隻要富貴告訴他敵人在哪兒,他要殺幾隻,那麼事情總會明朗,要把精力留給作戰搏命的關鍵時刻。

  「完了?會開完了?到我了?」

  秦龍和小冠軍侯神念頻頻私下溝通,反覆確認信源的可靠性,特別是秦陽一他已經困在南海峽灣五年之久,退回平陽縣固守辛亥谷,前後十七次往外反攻,最終都是損傷無數大敗而歸。

  東華三聖與他並肩作戰,從屢敗屢戰到身死道消,再到秦家老祖捨身救命。

  秦陽能夠保持戰鬥意志,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已經被騙麻了,鬼王們總會傳播謠言迷惑軍心,針對秦家軍將領的迷魂毒計層出不窮,特別是這一回,秦家軍的領袖團隊被丁香武安神冠害智,半個多月就搞得志流國人心惶惶。

  武靈戰團帶來的好消息過于震撼人心,秦陽還沒緩過氣,這種天降大爹的事情在他看來,都要忍不住去扣撓腦袋—一要看清楚丁香武安神冠是不是沒摘下來,是不是已經長進腦子裡了,這一切真的不是幻覺麼?

  秦龍率先說話。

  「那個自稱吳國前朝武將後人的妖女,應該就是鬼王派來的內間。

  X

  陳富貴:「她還在軍營里?」

  「秦陽納她做妾,吹了不少枕邊風。」秦龍接著說。

  秦陽變得抑鬱消沉:「我被邪器坑害,總是好大喜功剛愎自用,她常常鼓勵我,總要我去營救老祖化身,往平陽縣發兵難有建樹,反而白白折損將士的性命我這就去殺了她。」


  「不,不能殺。」陳富貴喊住。

  秦龍:「確實不能殺。」

  平安和富貴想到一塊去了,這是個突破口。

  「鬼王用間,你用反間,這妖婆可以害你,也可以幫你。」

  麒麟郡·兵馬元帥府。院子裡跑過一條大黃狗,水池丟下一把麥麩餵魚,剛過門不久的妾室微微挪動屁股,往寒氣逼人的池塘石台挪身子。

  王貴人看起來膚色紅潤體態健康,要細細打量容貌,便是天祿教祖的掌上明珠,三毒邪魔的親傳弟子李阿嬌。

  她把丁香武安神冠送到小冠軍侯身邊,元嬰奪舍借來一副新鮮肉身,嫁進元

  帥府,天天給奪魂害智的秦陽洗腦,淨出些饅主意。

  早些時候,與秦陽同床共枕受不了烈火訣的炙烤,李阿嬌就喜歡呆在水池旁吸陰濕寒氣,後來戰事越來越頻繁,看到候爺的二哥來府上和大夫人偷情——阿嬌越來越歡喜,這兄弟之間或許要反目成仇。

  不過一刻功夫,元帥府闖進來武靈真君。

  李阿嬌前一秒還在逗狗耍,抬起頭就看到降魔杵停在腦門是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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