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三份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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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三份彩禮

  瑞金賓館位於瑞金二路118號,東起瑞金二路,西至茂名南路,南從永嘉路,北到復興中路,

  橫跨整整一片街區。前身是英國冒險家馬立斯當年在法租界內修建的私人花園別墅,解放後這裡成為國賓館,類似於北平的釣魚台國賓館。

  對大多數上了歲數的松江人來說,瑞金賓館是這座城市中最神秘的場所之一。這裡有綠茵茵的草坪,如蓋的參天巨樟、異域風情的建築。然而,這一切又圍在一排鑲嵌著琉璃瓦的高牆內,牆頭上拉著電網,大門終日緊閉,讓人無法一窺真顏。

  李建福不是第一次到瑞金賓館,顯得十分淡定。

  林其斌是第一次來,汽車開進賓館後,就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曾經的神秘場所。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紅色的拱形門,接下來便是一片開闊的英式花園草坪,沿著花園往裡走,佇立著一排排異域風情的別墅,特別像英國電影中的貴族莊園,

  汽車挺穩後,林其斌就看見外面站著兩個男子,一個五十多歲,看起來紅光滿面,正是北影廠廠長陳志谷,另一個27歲左右,相貌英俊,眉宇間透著淡淡的傲氣,正是北影製片公司的總經理方致遠,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四個年輕男子,似乎是保鏢。

  林其斌在心裡吐槽,居然帶保鏢了,是怕被打嗎?

  從車裡出來,林其斌先跟陳志谷握手,然後把手伸手方致遠。他知道收購飛樂音響是方致遠的主意,整個收購行動也是方致遠在操盤,就道:「方總,我們終於見面了!」

  方致遠笑著跟林其斌握手:「我們是不打不相識啊!」

  寒暄過後,方致遠沒有帶林其斌他們去會議室,他覺得在會議室談判太嚴肅,現在最重要的是說法林其斌和李建福,讓他們接受北影廠,應該找一個相對放鬆的環境談判。他將眾人帶進花園中的一處涼亭,讓工作人員送來了清茶。

  互相恭維幾句,李建福看著四周有著濃郁英倫風的建築,感慨地道:「瑞金賓館歷史悠久,見證了近百年的滬上風雲。最開始這是是英國冒險家馬立斯的別墅,後來成為蔣介石和宋美齡在松江的寓所,他們的婚禮都是在這裡舉行的。松江剛剛解放的時候,這裡是華東局的指揮部,1956年這裡被改成國賓館,1979年又對公眾開放。」

  李建福看著方致遠,意有所指地道:「很多我們眼前覺得很重要的事,把時間稍微拉長一些,

  就覺得沒什麼了。我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強求,搞得自己不開心,也搞得其他人不開心,你說是吧,方總?」

  方致遠笑著點頭:「是啊,在時間面前,就沒有大事,一切都將成為過去,放下該放下的,忘記該忘記的,釋懷該釋懷的,你看看瑞金賓館換了多少任主人,連它都能換主人,企業變換主人不也正常嗎?沒必要那麼執著。」

  李建福被住了,隔了好幾秒鐘才道:「松江剛剛解放的時候,國民黨封鎖長江口。松江過去之所以能以狹小的面積養活500萬人,主要靠外向型的經濟。米從東南亞進口,布都是靠美國和澳洲進口棉花紡織的,外進外出。但國民黨封鎖長江,把所有外向型經濟都卡死。投機商們乘機囤積糧食、棉紗、棉布和煤炭,藉以哄抬物價,擾亂市場秩序。

  不過投機商算錯了一點,相比較延續了皇權不下縣的國民黨,新生政權能把管理終端插入農村,最終政府從外地大規模調集物資到松江,投機商受到重創,許多投機分子紛紛破產。經過幾個回合,投機商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不敢在市場上興風作浪。」

  李建福看了方致遠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投機商人不管有多厲害,終究只是投機商人,在強大的國家機器面前不堪一擊。」

  方致遠和陳志谷對視一眼,神情不由凝重起來。

  難道他們真的得到了政府部門的力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方致遠想了想,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就道:「當年政府就是在這裡指揮跟投機商人之戰的,

  政府和投機商人進行了兩次較量,銀元之戰和米棉之戰。銀元之戰是鐵拳打擊,直接將投機分子抓起來,而米棉之戰用的是純粹的金融手段。

  為什麼米棉之戰,不像銀元之戰那樣直接抓人呢?除了手裡有物資,能從其他省份調運之外,

  還有經濟上的考慮,畢竟治理國家不能完全靠暴力手段,要想搞好經濟,要解決經濟發展中出現的問題,還是得靠經濟手段。」

  方致遠覺得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就乾脆挑明:「國家為什麼成立上交所,第一,樹立改革開放的良好形象,第二,促進證券市場進一步發展,第三,為國有企業融資提供方便;而收購是證券市場發展的必然產物,也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產物。


  出現收購和兼併,說明我們國家更加開放,能提升我們國家的對外形象,能更好的吸引外資。

  其次,從去下半年開始,滬深兩市就進入熊市,而熊市不利於企業融資,上交所為什麼在8月份允許企事業單位開戶?就是希望有更多的資金進入市場,激活股市,在我們下場後,股民的熱情是不是被激活了?」

  方致遠神情傲然地道:「我們現在做的一切,對上交所有益,對松江有益,對國家也有益,要是真的有人想用行政手段迫使我們放棄,那我們會把官司打到天上去!」

  李建福和林其斌證證望著方致遠,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方致遠很厲害,但沒想到方致遠會如此厲害。

  方致遠這番話,他們從跟上級主管得到的回答幾乎相同。收購和兼併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收購和兼併對經濟發展是有益的,而且能極大的替身松江和國家對外開放的形象,除非北影廠的收購存在嚴重問題,否則主管部門不會插手。

  林其斌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往上頂,冷笑道:「如果你們的收購合法合規,上級主管自然不會出手,可你們的收購真的是合法合規的嗎?」

  「哦,我們有什麼違法違規的地方嗎?」

  「最近兩天,我們一直沒有拿出具體的反擊措施來,方總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拿你們沒辦法吧?

  最近兩天我們在秘密調查,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們查出了問題。」

  「查出了什麼問題?」

  「老鼠倉!我們查到了你們五月份建的老鼠倉!方總,你們自己偷偷買入,然後用國家的錢拉抬股價,這可是犯罪行為,是要坐牢的!方總才20多歲,前途無量,要是因為這件事進去,真的划算嗎?」

  方致遠瞬間明白過來,為什麼飛樂音響這兩天沒有任何動作,原來是在給自己下套,想要抓自己的老鼠倉,不得不說飛樂音響這一招夠毒,也足夠巧妙。

  如果自己手裡真的有老鼠倉,飛樂音響只是在嘴巴上喊著要反收購,實際上沒有任何舉動,那自己一定會認為飛樂音響無力反擊,股價維持不了多久,那自己肯定會迅速將手裡的股票拋掉。由於自己是集中拋售股票,很容易被查出來。

  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用老鼠倉逼自己退兵。

  利用老鼠倉逆風翻盤的案子在國內可不少,比如著名的君萬之爭。1994年,萬科的數位股東聯合君安證券,想要將王石趕下台,控制萬科。在雙方鬥法的過程中,王石逮住了對方的老鼠倉,並最終迫使君安放棄改組。

  可惜飛樂音響算錯了一點,自己並沒有搞老鼠倉。

  方致遠哈哈大笑:「林總是在詐我。」

  林其斌從包里拿出筆記本,若有其事地翻了翻:「那我就給你念幾個建老鼠倉的地方,北平證券建國路營業部,華夏證券光華路營業部,方總,你真的要跟我們撕破臉嗎?」

  這兩個營業部確實是五月份吸籌的營業部,不得不說他們有兩把刷子。

  只是當初吸籌的時候,操盤手是用買來的身份證操作的,而且每個帳戶吸納的股票都不多,他們能查到營業部,卻查不到具體的人。

  方致遠問陳志谷:「廠長,你覺得我會搞老鼠倉嗎?」

  陳志谷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林其斌一眼:「只要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肯定不會幹這種事的,你連住酒店、坐飛機的錢都是自己掏的。」

  方致遠看著林其斌,慢悠悠地道:「去年,松江媒體報導有一個姓方的買了3萬多張認購證,

  那就是我。我根本不缺錢,我也基本不用廠里的錢,機票錢、住酒店都是自己掏,就連我編劇和製作的電影大賣,拿到的分紅,都捐給希望工程了!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知道,改革會動很多人的利益,也會招來很多人的嫉恨,會有無數人舉報我,會有無數人告我的黑狀。為了實現把北影廠做大做強的目標,我在經濟上就必須乾乾淨淨,不給別人留把柄。」

  方致遠用嘲諷的語氣道:「你覺得我會犯老鼠倉這種錯誤?」

  林其斌硬著頭皮道:「方總別裝了,我們都查到帳號了。」

  方致遠把手機遞給林其斌:「林總打電話舉報我好了!」

  林其斌雙眼緊緊盯著方致遠的眼睛,想要把他看穿,想從他的眼中找到不安或者是恐慌,這樣就能證明老鼠倉是真的,那自己就可以抓住老鼠倉的問題發難,逼方致遠放棄收購。

  可方致遠淡淡無比,眼晴里是滿滿的嘲諷。

  對視了將近30秒,林其斌徹底敗下陣來,好像力氣被抽空了似的,身體都有些癱軟。他重重嘆了口氣,哭喪著臉道:「方總,飛樂音響的職工很驕傲的,你們採用這種手段把飛樂音響搶走,廠里的職工不會同意的!」

  方致遠聽林其斌的口氣就知道他在作最後的掙扎,頓時露出笑容:「現在松江很多報紙都在罵我們,把我們說成了強搶喜兒的黃世仁。為了證明我們不是黃世仁,我們帶來了三份彩禮,這我們這足以證明我們的誠意。」

  說著,方致遠從包里取出兩份文件,放在林其斌的面前:「這一份彩禮就是我們聯合中科院研發的,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5.1聲道影院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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