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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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敏之看著弟弟無奈說道:「升官發財,先有官,升起來才能發財,官做得越大,財就來得越快。如果有人能夠讓他升官,將我們當做踏腳石,又有何不可?」

  張延齡憤怒地說道:「是誰?」

  張敏之慢慢吐出三個字:「國舅爺」

  張延齡吃驚道:「國舅爺?怎麼可能?」

  張敏之說道:「怎麼不可能?前幾日他才剛剛來到滄州,就有人過來探咱們家的口風,想要買下咱們家的酒樓,被我們拒絕了之後,又三番五次的過來查探,最後就來了今天這麼一出,知府大人,縣令大人如果對咱們這個酒樓有興趣早就出手了,何至於等到現在?所以,有興趣的就只能是那位國舅爺!」

  「可是,咱們家酒樓雖說在滄州小有名氣,放在整個大明卻是不值一提,國舅爺財大氣粗,又怎麼會看上這點銀子,這……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啊!」

  張敏之無奈地說道:「確然如此,可是旁的,我是真想不出更好的緣由了。」

  金氏看著女兒,見她將一切都說得八九不離十,心中有些安慰,可是一看張延齡這個樣子,又很是發愁,關鍵時刻姐弟倆高低立判。外面的一切,必然要開始走動,必須要想方設法將張秀才的命保住,可是如果只依靠女兒那怎麼行?女兒家出來行走,到底是有所不便啊!更不用說有可能被人占了便宜。可讓兒子出馬,金氏又實在是放不下心。

  今時今日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易,張敏之只見母親十分為難,就立刻說道:「娘,我明天再去看一趟,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也想辦法走一走縣老爺的路子,女兒的意思是身外之物,咱們就不要了,保住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金氏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又嘆道,「當日知府大人派人來的時候,其實我也覺得賣掉就行了,民不與官斗,可是你爹非要拒絕,他說他不能讓我們……算了,現在說這些都無益。明日我們就先四處走動走動,想想辦法吧。」

  但是這個晚上,母子三人都沒有辦法入睡,滿腦子都在想著明天要怎麼辦才好。雖則如此,母子三人心中到底還是存著一份僥倖,都以為只要將官府打點好,爭取出一些時間找到兇手,就可以為父親洗冤的。可是當夜的那場大火卻將他們僅存的希望通通打碎了。

  被一名黑衣人拉起床的時候張敏之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睡著了,而且還睡得這麼熟,火都已經燒到了房頂了,她居然還沒有發現。黑衣人將她丟到了空地上,她都還來不及問明身份就自行消失了,此時的張敏之只得將此番恩情記下來,先去找母親和弟弟,好在,他們已經出來了。

  四周的救火聲此起彼伏,可是金氏在見到張敏之之後,並沒有要她一起去救火,反而立刻將她拉到了偏僻之處,仿佛那處別院不是他們家的一樣。

  「娘,有人要對咱們趕盡殺絕。」張敏之低聲說道,這種天氣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火,不然不可能走水。

  張延齡哆嗦嗦地問道:「我們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金氏並沒有應他們,只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裡火光滔天,映入她的雙眸,幾乎要將她的瞳孔一道燃燒了般。

  姐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生出不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著母親的回應,

  許久之後,金氏轉過頭,看向張敏之,低聲道:「如今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救出你爹。」

  「娘,您可是有什麼法子?」張敏之立即問道,母親沉默了這麼久,如果不是有了定策,她不會輕易開口。

  「敏之,救你爹,希望就在你身上。」

  她並沒有遲疑,立刻問道:「娘,我能做什麼?」

  「這是延齡的路引,還有一些碎銀子,你現在馬上起程,去長沙府。」

  「長沙府?找孫家?」張敏之問道,「但是孫家未必……」

  「當今聖上重開書院,將嶽麓書院定為重中之重,但凡進了書院,就有機會面聖。」

  張敏之驚道:「娘,你是要我告御狀?」

  「他既然選了個殺豬的,就得為百姓們負責。」金氏目光冷了冷,又道:「去書院,用盡任何法子都要進去,只要進了嶽麓書院,旁人就動不了你爹,就算要問斬,也是在秋後,距現在還有一段時日,你一定會找到機會。」

  聞言,張敏之還沒有出聲,張延齡立刻反對:「娘,姐姐就算聰明能幹,她也是個女孩子,冒用我的身份去書院,萬一被拆穿了怎麼辦,就算運氣好,見到了聖上,那萬一被聖上發現她是個女孩子,那可是欺君之罪啊!娘,還是讓我去吧,我是男人,我……」


  「你以為我不讓你去,你瞧瞧你自己的樣子,嶽麓書院是要考進去的,不是打進去的,但凡你有你姐姐一半聰慧,我也不會選擇她!」

  「可是娘,這太危險了,太危險了!」張延齡深深懊悔自己平日的懶惰,「我不同意。」

  金氏轉過頭,看向張敏之,說道:「敏之,我向來把你當男孩子養,這一次,就讓娘自私一次,你不用擔心,娘和你弟弟一定會在你成功之前保住你爹,倘若你失手了,不用怕,黃泉路上,咱們一家四口也能團聚。」

  張敏之大驚,母親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她立刻說道:「娘,我不怕,我一定可以做到,你不要胡思亂想。」

  「娘沒有偏心,你應該知道,你從小,娘就在你身上寄予厚望,也不怕和你說,原本張家的家財,娘是準備讓你和你弟弟一人一半的,你在滄州的名聲並不算好,想著以後要是嫁不出去,你也可以有一份薄產度日,不至於被人欺負了……算了,說這些都是廢話。」金氏說著抬頭看向女兒,輕聲問道:「你可願意?你會不會恨娘,將你一個人……」

  「娘,這是咱家唯一的出路,我只是擔心你和弟弟,來者不善,我怕……」

  「不用擔心,這不是起火了麼?我們會藏好,想辦法讓你爹知道我們的消息,一切我自然會妥善處理,這裡是銀兩,還有一些身份證明,收好了,快點去,一刻也不得拉下。」金氏又細細做了一些囑咐,這才放張敏之起程。

  張敏之天一亮就出了滄州,路上斷斷續續聽到了家中的消息,說知府大人次日就把案子斷下來了,張秀才殺玲瓏女,意圖謀害朝廷命官,罪名成立,將於秋後問斬。又說張家孤兒寡母在別院被火燒得乾淨,自此就沒有旁的消息了。

  雖然只是離開了數月,如今再回滄州,街上的景色沒有多大的改變,張家的酒樓還大門大開,人來人往,張敏之卻有一些恍惚,仿佛隔了一輩子那麼長。

  離開時候的倉促緊張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忐忑。

  但是張敏之並沒有停留多久,循著從前母親留下的地址去了他們約定的地方,因為回得太著急了,張敏之並沒有告訴母親自己要回來了,所以金氏見到女兒,還以為是兒子回家了,隨口就問道:「你爹今天怎麼樣了?」

  問完這句話,金氏就覺得有些不對,兒子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可不是這件衣服呀!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金氏立刻想到了一件事,驀地回過頭又看向來人,又驚又喜,看向女兒,小心地叫了一聲:「敏之?」

  「娘,我回來了!」張敏之跑了過來,取下帽子丟到了一旁,抬手就抱住了金氏,歡喜地說道:「我得了聖上的旨意回來了。」

  金氏呆了呆,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低問道:「得了旨意?什麼旨意?你是說,你爹有救了?敏之,你成功了嗎?你見到聖上了嗎?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母親一張口就停不下來了,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張敏之耐心地聽她問完,才將腦袋擱在金氏的肩膀上,笑著說:「娘,讓我先進去,我朋友還在外頭等著呢!」

  母親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女兒拉進屋。

  張敏之也沒有耽誤時間,立刻就將自己這些時日的經歷告訴了母親。

  知道太子已經知道了她是女兒身,金氏一聽,臉色已經大變,立刻問道:「敏之,太子怎麼會知道?」

  張敏之見母親這麼緊張,硬著頭皮說道:「他說我救過他,自己跟他坦白了身份。娘別擔心,太子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一路也幫了我不少忙,他是我的恩人。」

  金氏又驚又怕,又後悔:「如果不是當時你救了太子爺,恐怕一進書院就被拆穿了吧?不,應該說你根本就沒有機會進書院!」

  張敏之點了點頭:「換一句話說,娘,太子就是我的恩人。」

  說著這句話,她略有些心虛,方才有意隱瞞了跟太子殿下目下的關係,生怕母親太過害怕緊張。

  金氏卻是雙手合十低念道:「何止是你的恩人,是咱們全家的恩人。」之後,又確定女兒得到這道聖旨,母親心情十分激動,想著女兒這一路必然是吃了不少的苦,才得了如今的收穫,又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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