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災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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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了變故,雖然一部分糧食進了倉庫,但是還不敢發下去,被另外堆積一處,經查驗,的確是鳳陽倉出來的那一批。並沒有什麼異樣。

  張敏之並沒有在這裡多逗留,只走了一圈,就往那被調包的糧食去。

  那被掉包成沙土的糧袋沒有卸下車,被堆積在了烈日之下,由幾名官差守著。因為有太子的手令,張敏之進來的時候並沒有被阻止。

  當時為了確認糧食是不是被調包,袋子裡被人劃破,此刻,黃紅相摻的沙土就從袋子的一角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輕輕一碰,沙土就往外落。

  張敏之抓了一把沙土在手掌心細細摩挲著,雙眼眯成了一條線,似乎是在想著什麼,又似乎是在回憶什麼。

  片刻之後,她重新抓了一把沙土,放進預先準備好的小荷包里,這才離開。

  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什麼?你重新走一遍以前的路線?」李璇聽到外出歸來的張敏之這個要求,十分驚訝,「從鳳陽倉到滑縣,這段路……」

  「不,確切地說,我想去山上看看,那個時候的龍翻身,趙千忠說,那是他們唯一一次離開糧車。」

  「但是趙千忠也說,當時並沒有人出現。」

  「所以,我們要去看看。」

  朱佑樘看著張敏之說道:「你是懷疑糧食並不是在進入滑縣之後才被調換?」

  「目下我還不敢確定。」張敏之回道,「既然我們都覺得這件事和萬家有關,那就絕對不可能是我們面上所看到的那樣。天狗噬日,沒有人離開,想在這個時候調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地龍翻身之時,他們卻是離開的。更何況,那是不是真正的地龍翻身,還是未知。」

  李璇奇怪問道:「此話怎講?」

  「大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日我們去劉家那園子的時候,也曾和傅景明提過這件事?」張敏之朝朱佑樘說道:「他說,沒有被影響,只不過東面的山上裂了一條不太明顯的縫隙,氣味有些難聞。」

  他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神機營?」

  「是!」張敏之肯定說道,「我這次上山,也並非盲目尋找,我只是想要驗證兩件事。一旦確認,那我便大概知道對方是如何劫走糧食的了。」

  朱佑樘淡淡一笑,說道:「也許你的心中已經有數。」

  當夜,郭仕達受到太子召見,在問過安之後,他便急急問道:「太子可是準備下旨處死趙千忠一行,以儆效尤?」

  孫志謙面露怒意:「貪墨災糧,其罪當誅。」

  郭仕達心中一喜,連忙問道:「殿下請下令,下官馬上……」

  不想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聽到孫志謙說道:「不著急。」

  郭仕達面色一沉,問道:「太子是要令百姓們失望嗎?」

  「如此就將他們斬首,豈非便宜了他們。」

  郭仕達疑惑抬頭:「那殿下是要……」

  「如今災情嚴重,正是欠缺人手之時,等諸事妥當,再行懲處。」

  郭仕達連忙說道:「滑縣如今人手充沛,再行運糧也無顧慮……」

  「現在人手夠,到時候人就不夠了。」

  郭仕達看著孫志謙的笑容,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卻又不知是何故,只能恭恭敬敬地說道:「請殿下明示。」

  「災情如此嚴重,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緩解災情,老是想著打打殺殺,難道殺了幾個人,老天爺就會降水?就會從天上掉下糧食?顯然是不可能的對吧。」孫志謙清了清嗓子,見郭仕達連連應是,便又繼續說道:「所以呢,我就想了個辦法,來解決這個缺水的問題了。」

  郭仕達忍不住問道:「是何辦法?」

  「黃河之水天上來,自然是向天借水咯。」

  聞言,郭仕達不禁生出不屑,這個太子爺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前頭還說著老天爺不會降雨,後頭又要向天借水,可笑得很,萬國舅還一個勁地提醒他要小心,如此看來,根本就是多慮。

  心中不屑,口中倒是十分恭敬:「敢問太子,怎麼借?」

  「我進滑縣的時候,曾經進入過靈夢山,當時只在山腰逗留,繞了不到半圈就進入滑縣,並不知道原來山頂上還有個大湖。」

  果然是個蠢貨,郭仕達的心中更加了一層不屑,連忙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這湖說是在靈夢山,實際上路程非常遙遠,且那山頂的水流方向是通往淇縣,如今非常時期,馬已經被渴死餓死許多,而且山路陡峭,委實不是良策,先前也有百姓挑水下山,可是到了山下,所剩寥寥……」


  「你這是死辦法!」孫志謙看郭仕達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傻子:「挖啊!挖一條道,將山泉引下去不就可以了嗎,派上幾千個人,一個人幾個鋤頭下去,不就可以了嗎!」

  「啊……」郭仕達被孫志謙這句話一驚,立刻反對,「殿下,先不說山形問題,就是幾千個人,那也不好找啊!」

  「話就繞回來吧,所以趙千忠不能殺,讓他們一起去干苦力,將功折罪,對了,我前天就已經派人送信給你們知府大人,讓他派上幾千精兵拉點糧食過來救急,順道幫著一道挖山泉,就算這水跟咱們滑縣隔了座山,就是隔了個海,都能給填平了,哦,不對,如果有海,那還需要填平嗎,直接就解決了旱災的問題了,哈哈哈。」孫志謙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郭仕達的臉色卻是無比難看,心中對這個傻太子厭惡十分,偏偏臉上還不敢表露,只能苦口婆心地勸道:「殿下,這不過是糧食就能解決的問題,何苦引了幾千精兵,這不是大材小用嗎?更何況,咱們這……」

  「這什麼這,你這麼久都不能解決的問題,有什麼資格跟我開口,否定我的意見?」孫志謙臉色一冷,說道,「到底你是太子,還是我是太子,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這……下官不敢……」郭仕達連忙低頭認錯,心中對太子的鄙夷已經達到了頂端。大明律早有規定,太子以這種藉口調兵根本就是將自己的腦袋送到斷頭台上。人家都想死了,他還要勸個什麼勁兒?到時候萬娘娘論功行賞,也許他還能連升幾級,換換朝服穿一穿,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在此之前,倒是要將旁的事情安排好。

  於是,他連忙拱手問道:「殿下,那精兵何時到滑縣?下官好做準備,以免出現差池!」

  「明天早上就到了,調的是附近的駐軍,很快,你不用擔心,他們自帶糧食,不會占用你們滑縣一粒米。」

  郭仕達又連番確認了數次,這才告退。

  待他離開,孫志謙鬆了口氣,屏風後走出三個人,張敏之率先笑道:「師兄,你演得真好。」

  孫志謙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聽到李璇冷哼一聲,說道:「哪裡好?殿下被他演成了二傻子。」

  孫志謙臉色一板,怒道:「有本事你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不會說話,當不了太子,非要我上場的!」

  李璇不屑地掃了他一樣,應道:「早知道還不如我來,毀了主子的形象。」

  聽著這兩個人又吵了起來,張敏之略感頭痛,轉過頭看向朱佑樘,他倒是習以為常,等二人爭得差不多要動手的時候才慢悠悠道:「剩下的事情……」

  二人一聽,馬上止住爭吵,屋子內一片安靜,隨後,咻的兩聲,消失不見。

  張敏之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只剩下驚嘆,朱佑樘在一側說道:「你先去休息一番,晚一點兒還得幫著一起搬糧食。」

  聞言張敏之點了點頭,眼中不由露出期待之色。

  今夜,沒有月亮,靈夢山被巨大的黑暗籠罩著,可是這裡並不平靜。

  有無數個車輪滾動的聲音,自上而下,有條不紊地前行著。被黑暗籠罩的山路漆黑一片,然而沒有一輛車前有火把,唯一靠著的,是識途老馬為他們在顛簸的山路里尋找一條出路。推車的人默不作聲,好像一個個幽靈,又好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悄無聲息地將生命推進無底深淵。

  有人忍不住這死一般的安靜,低聲地咒罵道:「成哥,這山路這麼難走,憑什麼連火把都不點一個,又那麼匆忙。」

  那被稱為成哥的男子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成心給弟兄們找麻煩,實在是那個太子爺太無理取鬧,說什麼要挖道山泉往下引流,還到知府那去請了幾千個精兵過來挖。」

  「太子還敢這麼玩,他腦袋是被驢踢了吧。」

  「天下都是他老朱家的,他想玩,我們能怎麼辦呢?」成哥無奈說道,「本來以為劉老三是個靠譜的,沒想到被那死太監毒死!早該脫手的事情拖到了現在。」

  「那也不用趕得這麼急啊!」

  成哥煩躁地說道:「怎麼能不急,明天一大早幾千個精兵上山,咱們不趁著這會兒早點走,大家就都等著掉腦袋了!」

  「咱們頭兒就打不過那個傻太子?怎麼說也有正宮娘娘做靠山啊!」

  「上頭的事兒我也說不準,他們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吧。你也小聲點兒,萬一被後頭那位聽到了,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成哥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騷動,他心頭一跳,連忙快步往前口中說道:「不是說了這塊兒有個陷阱要小心點的,你們沒長腦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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