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巧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旁人面色平靜,倒是沒有反對,只聽到柯明山笑道:「大人說得極是,等這事一了,大家才能安心,此刻,太子既然想要親自過問,那在一旁叫好就是,只是太子來了三日,還未見到他,心中有些忐忑。」

  魯季兆平靜說道:「何需忐忑,太子性子溫順,不會為難你,若是他不分黑白,那官家也不會派了他來,他既然想要個真相,我們就助他找到真相,能為上頭分憂,是臣子分內之事。」

  他的聲音平平,但是其他三人已經不敢出聲,眼中滿是意味。魯季兆又道:「今夜之宴,就不談公事,好吃好喝,在清揚這睡個好覺,明日好好處理公務,為百姓們謀一條活路。」

  此言一出,三人便生硬地轉了個話頭,說起風花雪月。

  張敏之轉頭看了朱佑樘一眼,心想魯季兆這話說得真是有意思,人也有意思,一面說著盡忠職守,一面又暗示他人敷衍了事,一面說要為百姓謀一條活路,一面又在這歌舞笙平,做著和事佬,實際上卻又壓著那二人一頭,這等手段,為何偏偏去了御史台?

  想到這些,張敏之不禁又轉過頭看向朱佑樘,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神色平靜,雙目卻泛著冷意,她不禁想,魯季兆說太子是溫和之人,為什麼聽起來像是在胡編亂造呢!

  三人依然在說著話,因不再談及朝政,聲音便大了起來,張敏之頗有些興致索然,正想著如何打發時間,就聽到朱佑樘低聲說道:「你出去走一圈。」

  「啊?」張敏之低低應了一聲。

  朱佑樘淡淡應道:「他們既然不說,那就聽聽下人們的話,看看有否談及建文輿圖的。」

  《建文輿圖》這等秘密之事,下人怎麼會知道呢?張敏之頗有些不以為然,便聽朱佑樘說道:「莫忘記,劉清揚手中《建文輿圖》之事能傳得沸沸揚揚,難道會是他自己張揚出去的嗎?」

  張敏之看了看劉清揚,感覺此事不無可能,但是他這麼做,對他又有何好處呢?畢竟《建文輿圖》就只有殘卷罷了。

  朱佑樘見張敏之還在躊躇,便笑了笑,說道:「平日裡看你精明得很,讓你偷懶,你腦子卻轉不過彎來。」

  張敏之這才明白過來,他是見自己無聊,有意讓自己出去透透氣,心下歡喜不已,但是一看到他,又猶豫起來:「我離了你身邊……」

  朱佑樘說道:「今夜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劉清揚不敢出岔子,必然會做好防護,你不用擔心。」

  她有些不以為然,想自己和朱佑樘都混了進來,未必就沒有和他們一樣的人,朱佑樘見狀,便輕輕拍了拍袖子,「更何況離了你,我還有小包子。」

  張敏之想到前幾日在樹林中小包子的表現,便放下心來,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先出去走一圈。」

  一出門,便有風迎面吹了過來,往前幾步,屋子內的喧譁和燥熱就散得乾乾淨淨,雖說有點涼,但是又有說不出的舒泰。

  這座小島的存在很是巧妙,凸起的位置很是廣闊,這棟三層的小樓看起來十分氣派,樓下的花廳巨大,看那一格格窗戶,二樓和三樓應該是有不少的房間,來之前曾經做過小調查,知道這棟小樓其實並非出自劉清揚之手,原來的主人已經不可考,但是十幾年前劉清揚將這裡買下來之後,就再沒有易主過了,通往岸上的九曲橋倒是多番修葺,不過因為劉清揚並沒有在這裡常住,所以並沒有再修建其他通往小島的途徑,倒是保留了這片湖的原貌。

  繞著湖邊走,那座小樓孤零零聳立在湖中央,然而又因為燈火的緣故,看起來熱切了一些,雖則只有一小段路,也看不清小樓的另一面,卻又令人生出遐想來。

  遠遠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那裡,張敏之認不清臉,想著人生地不熟的,倒是無所謂,然而對方卻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原來是張公子。」

  一出聲,張敏之就認出來了,面含微笑,說道:「傅管家。」

  說話間,傅景明已經走了過來,目光在她的身上掃了掃,笑道:「也不知稱呼得對不對?」

  顯像是在調侃之前自己隱瞞名字的那件事,張敏之面色微紅,拱手說道:「敝人姓張,倒是不假。」

  傅景明並未咄咄逼人,笑著說道:「見諒見諒,我只是想知道閣下真名罷了。」

  真名自然是不會告訴他的,張敏之順口說道:「在下張鶴齡。」

  此事就此略過,傅景明指著湖面說道:「明日一早,我派人弄一艘小船,泛舟游湖,也是一番雅趣。」

  張敏之自然不會就此拒絕,微笑應是,抬眼看著湖面,突然說道:「這湖水應該是縮小了一些。」


  傅景明看了她一眼,笑道:「何出此言?」

  張敏之指著九曲橋說道:「九曲橋上的青苔露出了一截,往年顯然不止這麼高的水位。想來應該是大旱的原因。」

  傅景明點了點頭,說道:「若干早了數月,正值夏日,景色宜人,但是今年遇到了旱災,水位降了不少,不過也虧了這片湖,才讓山下的村民躲過了滅頂之災。」

  這座山界於滑縣和淇縣之間,但是也因為這座山,讓淇縣的災情減輕了許多,聽傅景明如此說,想來但是這片湖應該是供給了淇縣的村民,不過看湖的其他三面並沒有人工的痕跡,想來應該也只是做了簡單的供水,別無他法。

  「聽聞上月的龍翻身?」張敏之想到了趙千忠說的話,他們遇到地震也正是在這座山,便開口問道,「你們住在山上,可有受到影響。」

  傅景明搖頭笑道:「這倒是沒有,不過聽說東面的山上裂了一條縫隙,倒是不太明顯,就是氣味難聞了些。」

  張敏之立即來了興趣:「但是聽說在山腰處,地動山搖,動靜十分大。」

  傅景明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正要回答,就見到一名僕婦急匆匆走過來,見到他,鬆了口氣,說道:「灶上先前用的那根長繩子找不著了,府中原先預備的繩索也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大廚正發火著,傅管家,你看可怎麼辦?」

  「我馬上過去。」傅景明低聲應了一句,轉頭看向張敏之,正要開口,就聽張敏之笑著說道:「傅管家先去忙吧。」

  傅景明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轉過頭說道:「湖面濕氣重,天氣涼,吹久了恐怕不太好,你還是跟我們一道走吧。」

  張敏之想著自己還有其他問題想問,便點了點頭,原本打算趁此機會發問,然而傅景明卻令僕婦帶她回花廳,自己則急匆匆就先離開了。

  張敏之見那僕婦年紀已有四十出頭,步履倒是矯健,身上衣裳雖然並不是新,但是料子卻不是下等僕婦有資格用上的,再見她方才對傅景明的態度,心下一動,笑著說道:「這位大嫂可是府上的管事?」

  那僕婦聽她一問,便笑著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我也就只是廚房的管事而已。」

  能做到管事的位置,想來在府中應該是做了有些年頭,猜測正確,張敏之又笑著問道:「想來在府中應該也有些年頭了。看你這一身姿態,就像是管事一般的模樣,這才好奇問了問。」

  僕婦一聽,得意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下後方,無奈說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傅管事突然出現,我還能坐上更高的位置,如今卻只能在小廚房裡轉來轉去了。」

  說完這句話,僕婦立即就察覺到了不對,馬上又笑眯眯地說道:「雖然如此,我倒是十分佩服傅管家,本事可真不小,雖然才來了一年有餘,但是主子十分器重,他管得也好。大家對他都心服口服。」

  張敏之知道她是想到自己和傅景明方才的相處,這才說了這樣的話,心中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能在劉家當一個小管事,確實是有幾分機靈眼色,她家裡的僕婦們就是如此。

  她想了想,又問道:「我倒是聽說,劉老爺得了一件寶貝,大嫂既然在廚上的,應該就是沒見過了。」

  僕婦看了她一眼,不以為然說道:「公子想問的應該是什麼什麼圖吧?」

  張敏之奇道:「你怎麼知道?」

  僕婦笑嘻嘻地應道:「您已經不是第一個了,我今天晚上遇到了好些個搭話的人,都在旁敲側擊這件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張敏之不以為然說道:「怎麼會是謠言呢,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如今整個河南都知道劉老爺得了個寶貝了。您在廚上,恐怕未必能見得到。」

  這句話似乎是觸碰到了僕婦的驕傲,她立即不甘示弱地說道:「那可未必,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們老爺要是得了寶貝,那真的是恨不能天下人都知道,我在府中做事這麼多年,他的寶貝我可是都見過,要是真有那個圖,老爺怎麼會不告訴我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