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兇手只可能是書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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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一白臉色一變,說道:「單憑腳印,就做出這種判斷,未免太草率了!」

  張敏之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一白兄,你在擔心什麼?莫非你心中有鬼?」

  莊一白面色微白,否認道:「怎麼可能!圓空大師又不是我殺的,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好怕的!」

  張敏之慢慢說道:「是不是兇手,並不是靠嘴說的,必須要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幾個腳印怎麼算得上是證據!」莊一白立即辯解道。

  「真是奇怪,我又沒有說你是兇手,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我……」莊一白一時語塞,隨後分辯,「我有什麼好緊張的,殺人是要靠力氣,我這隻手受傷了,怎麼拿得了刀子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不要出聲,等我說你是兇手的時候,你再辯解也不遲。」張敏之說完,便不再理會莊一白,而是轉過頭朝眾人說道:「大家都知道,昨天下雨之後,圓空大師被發現死於禪房,禪房內只留下了兇手的幾個腳印。如今有六個人的腳與腳印相符,為了公平起見,我就當著大家的面,讓他們證明自己的清白。」

  第一名僧人上前說道:「今天早上,小僧和定能、定智兩位師弟在後山整理田地,下雨之後,我們就到亭子裡去躲雨了,雨停了以後,又開始幹活,一直師祖出事了,我們才趕回來。定能和定智可以為小僧作證。」

  第二名僧人接著說道:「小僧平日在廚房幹活,下雨之後,我在廚房幫著燒火,雨過以後,我又去劈柴,剛好劈完一擔,當時師父就在我身邊,還誇了我呢。」

  第三名和第四名僧人則與其他幾名僧人一道清理藏經閣,同樣也有人作證。

  王達章表示自己當時正在房內休息,門口由莊一白和梁中康看著。

  但是到了莊一白這裡,情況便有些不妙,因為圓空大師被害之時,他正因為肚子疼在茅廁呆了好些時候,這一點,沒有人能為他作證,怪道他會如此緊張。

  莊一白漲紅了臉說道:「我真的在茅廁蹲了許久,張敏之,你不能因為一個腳印就說我是兇手,我的手受了傷,根本沒辦法殺人。」

  「方才我就說了,我的證據不止是一個腳印。」張敏之氣定神閒地看著他,莊一白才剛剛鬆了口氣,就聽到張敏之繼續說道:「我還有其他的證據可以證明。」

  莊一白的神色一緊,雙眼緊緊盯著張敏之:「你要是敢冤枉我殺了圓空大師,我就跟你拼命。」

  這等威脅對張敏之根本不算什麼,她並不理會莊一白,繼續說道:「今日一早,有人穿了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圓空大師禪房,行兇之後,不知所蹤,那個時候,我剛剛踏進開元寺,就被幾位大師當做兇手抓了起來,雖然我後面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是有一處疑點,卻是無法解釋明白。那就是為什麼我會那麼剛好,在圓空大師死後不久出現在寺院裡。」

  聽到張敏之一說,眾人這才注意到這一點,原本對張敏之還有些懷疑,但是她既然能提出來,那麼說明她已經有了答案,於是雖然困惑,卻也耐著性子,等著她道出下文。

  「這件事情,要從昨天晚上說起。」張敏之並不緊張,緩緩說道:「昨天晚上,我男扮女裝被人發現,於是倉皇出逃,被朋友安置在了開元寺山下的村落里,今天早上,一名自稱是潘婆婆的老婦人出現,說是幫忙打理那房子的僕從,與我一路套近乎。」

  因我先前被人陷害,有心查明原委,無意中發現潘婆婆是個本地通,於是藉機打探消息,發現圓空大師與我那被害的同窗頗有淵源,但立即趕上山,隨後即被人抓住。

  「世間竟有這麼巧的事?」圓空大師忍不住驚嘆。

  「是啊,一開始我也覺得是巧合我時運不濟,才會被我碰到,但是我後來一想,不對,一次巧是巧,次次巧,那就未必是巧了。」

  圓空大師搖頭說道:「那也未必,世間確有諸多巧合,是為緣分。」

  「我原也是這樣想的,直到聽到這位大師的話。」張敏之指著一名僧人說道:「他說山下的村子都是村內嫁娶,鮮有外姓,姓潘的婆子更是沒有,又說他常年往來山下,村中無人會捏糖人,村口更沒有賣糖人的販子。這位大師,這一切可屬實?」

  被張敏之點名的僧人連忙點頭說道:「確是如此。」

  一側的定清卻是忍不住好奇,問道:「那會否有可能是外村人,或者是貨郎?」

  「走街串巷的貨郎斷然不會與本村人如此熟絡。畢竟那個時候,潘婆婆可是以村里人的身份出現的。」張敏之直截了當地反駁:「即無潘婆婆,那就更沒有賣糖的,他們偏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這件事恐怕就不是巧合可以說得清了!」


  此刻,眾人早就已經知道張敏之是被冤枉,但是聽到她如此一說,還是忍不住驚訝,定清忍不住說出眾人的猜測:「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有人設圈套?」

  「實際的情況諸位也瞧見了,我被當作替罪羊抓了起來,差點就成了兇手。」張敏之說道:「被關在柴房的時候,我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最終,正是潘婆婆和賣糖人讓我有了頭緒。」

  「他們在話里可有透露了什麼?」莊一白立即問道。

  「他們說了很多。」張敏之看了他一眼,並沒說出對話的內容,只是說道:「兇手為了讓我無法翻身,故意製造出潘婆婆和賣糖人兩個人,一則引我上山,二則讓我一出口就被寺中僧人當作謊言,更加無處尋人來證明我的清白。」

  梁中康不以為然說道:「這話便有些故弄玄虛了!你心裡想著什麼,兇手如何會知道?」

  「不錯,我這一路是被他捏著鼻子走,但是他怎麼會知道我想知道什麼,為什麼就那麼篤定我就一定會順著他的話一步一步踏入他所設下的陷阱?也正因為這一點,讓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莊一白迫不及待問道:「是什麼?」

  張敏之目光一沉,說道:「究其原因,只有一個!他知道我被人陷害,急於找出真相,所以才設下這個局。」

  梁中康驀然明白過來:「你是說……」

  「通緝令是在半夜所下,而寺中的小師父們自然不會知道這一切,唯一有嫌疑的便只有嶽麓書院的幾位!」張敏之說著,轉頭朝那幾名僧人說道:「讓幾位大師受驚了。」

  那幾名僧人頓時鬆了口氣,背負殺害主持的嫌疑實在是壓力太大。

  梁中康冷冷說道:「僅憑這一點未免太過武斷。」

  「當然不止是這一點。」張敏之說完又道:「你還記得那個帳本嗎?」

  梁中康立即想到自己指證張敏之的證據之一,頗有些難堪:「圓空大師手上的帳本?」

  「對,兇手真是十分辛苦,為了嫁禍於我,連殺人的動機都幫我想好了,謀財害命,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本書竟會成為證明他就是真兇的證據之一!」

  「這……如何證明?」

  「因為面試考核,所以書院跟開元寺借了帳本,參與競爭的五個人都看過帳本,最後開元寺的帳本是放在我那裡,他以為將帳本塞進圓空大師的手中,就可以證明我是真兇,可是他並不知道,前幾天我在翻看的時候曾經不小心將墨汁濺在帳本上,雖然我當時擦了又擦,但是根本就沒辦法完全乾淨,還是留下了印子,再看看這個帳本,乾乾淨淨,毫無痕跡!」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了帳本上,果真如張敏之所言。

  「所以我說,兇手就是一個知道我參加面聖競爭,並且背負著命案,甚至知道我所懷疑的人!這個人自然不會是寺中僧人,只可能是書院的人!」

  梁中康立即冷哼一聲說道:「真沒想到,莊一白,你竟是這樣的人,殺害圓空大師嫁禍於張敏之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下,眾人看莊一白的目光都混上了複雜的意味。

  「我……圓空大師不是我殺的!」莊一白嘴唇發白,顫抖著聲音否認道,聲音卻是那麼無力。

  「除了你,還會是誰,案發時只有你無法證明自己不能作案!」梁中康說著,摺扇一拍說道:「對,你當時假裝去茅房,然後乘機殺人,之後假裝上完茅房回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莊一白臉色發白,背後浮出一層冷汗,正在這時,一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張敏之的聲音傳了過來,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不用緊張,你不是兇手。」

  梁中康怒道:「他不是兇手,難道是我嗎?張敏之,你不要公報私仇!」

  張敏之微微一笑,說道:「你我並無私交,何來私仇?」

  梁中康張了張嘴,差點沒背過氣來,卻聽張敏之又道:「先前在開元寺訓練的時候,我管著住宿這一塊,曾經對開元寺的格局進行過一番詳細的了解,莊一白想要去茅房,就必然要經過先生所住的寮房,也就是說,他如果要離開茅房,必須要經過你的面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所以,先生,你真的要讓你的學生給您頂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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