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變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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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大人,您……您別嚇我,這裡是皇宮。」

  「皇……皇宮?」

  趙福金微斂了眸子,散發出不敢相信的眸光,強撐著身體,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直到看到洗漱台上那盒開啟一半的胭脂,這才真的相信了。

  臨走那一夜,她親手開啟的胭脂盒,沾染了紅唇,踏上了絕路。

  隨後,她痴痴的望著半盒胭脂,水靈的眸子裡竟也蓄滿了淚水,心裡的委屈再度湧入心頭,緊閉著紅唇,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落下。

  旁邊的宮女都是知道內情的,紛紛跟著抹眼淚,心疼她們的主子。

  哭了好一陣,她才緩過來,有些不可思議問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記得自己在得知趙湛來救她後,為了不連累趙湛,直接點燃了帳篷,隨後吞咽了一口煙後,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直到剛才醒過來,中間的記憶是一片模糊。

  宮女抬起頭,欲言又止,搖了搖頭,又低了下去。

  趙福金隱約猜到了什麼,也不為難她們,又問道:「太子可是回來了?」

  宮女搖頭說不知。

  趙福金俏臉一凝,隱約猜出什麼,玉手撐著床榻,努力直起身子,兩顆水眸滿是倔強,「扶我起來。」

  「帝姬大人,御醫說了,您現在需要靜養,不可亂動。」

  趙福金搖搖頭,抿著紅唇,「我要去東宮,我要找湛兒。」

  「帝姬大人,不行,真的不行呀!」宮女紛紛上前阻攔。

  「讓開!」

  「誰再敢阻攔,休怪我治她的罪!」

  趙福金嬌軀輕顫,可語氣卻滿是倔強。

  左右宮女畏懼不已,只得紛紛後退。

  就這樣,趙福金顫巍巍的挪到床邊,雙手撐著床榻,努力站起身,戀足輕踏地面,卻是一個趔趄,差點倒下。

  「帝姬大人!」

  「帝姬大人,小心!!」

  宮女上前欲要攙扶,可卻被趙福金一口喝止,「不需要,都讓開!」

  趙福金抿著紅唇,玉手緊攥著床帷,終於站直,只是她的額頭臉頰,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一步步的朝門口挪動,終於來到了門口,輕推木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全副武裝的御前班直。

  御前班直虞侯聽到動靜,快步迎來,躬身拜道:「見過帝姬大人。」

  「我要出去。」趙福金輕吐香氣。

  可虞侯卻是一動不動,攔在門口。

  「讓開!」

  趙福金厲喝道。

  「帝姬大人請恕罪,何相公有令,從即日始,您不能離開房門半步。」虞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趙福金,不見一絲尊敬,反而有一點怨怒。

  誰不知道茂德帝姬被太上官家以議和之名送往了金韃大營。

  如今茂德帝姬又回來了,這意味著什麼?

  議和要完蛋了。

  馬上金韃人就要攻擊東京府了。

  而肯定要上戰場跟金韃人拼命了。

  換做是誰會對茂德帝姬有好臉色?

  「讓開,我要見太子。」

  趙福金美眸炯炯,沒有半點退縮。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就在離開東京府的那一夜,趙宋茂德帝姬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叫趙福金,趙湛的姑姑。

  「請恕罪,俺……」

  不等虞侯說完,突然眼前一花,接著耳邊響起一聲刺耳的巴掌聲。

  緊接著,他的右臉傳來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臉,不可思議的望著趙福金,有點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幕。

  周圍的御前班直和宮女也皆是這個表情。

  茂德帝姬性情良順,在趙宋帝姬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氣,連趙佶都時常誇讚。

  可今日,茂德帝姬竟然抽了御前虞侯一巴掌。

  「茂德帝姬,你……」


  虞侯說話都哆嗦了。

  趙福金美眸凝視,冷言冷語道:「最後一遍,滾開!」

  虞侯咬了咬牙,後退一步,揮了揮手,「來人,把茂德帝姬請回去。」

  「諾!」

  左右御前班直紛紛上前,將路堵的水泄不通。

  可趙福金見狀,卻是不動聲色的從頭上摘下一個髮簪,手腕一轉,將髮簪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處,「最後一遍,讓開,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

  「虞侯大人,逼死當今帝姬,你可是趙宋王朝建國以來,頭一份呀!」

  見此情形,虞侯也是被嚇了一跳,臉色蒼白的後退了幾步。

  真要是茂德帝姬死在他的面前,還是被他逼死的。

  別說是何栗,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茂德帝姬,別……千萬別做傻事,俺們也是奉命行事,別為難我們這些小人。」

  趙福金俏臉上寫滿了決絕,「讓開,我最後再說一遍!」

  「好!」

  「俺讓開,俺讓開!」

  虞侯無奈之下,只得揮手讓御前班直讓開一條道路。

  趙福金暗暗地吐了一口氣,剛要邁步,虞侯忽然開口道:「帝姬大人,別怪小子們多嘴,太子殿下不在東宮。」

  「他人呢?」

  趙福金聽到這個消息,不由自主的駐足問道。

  「太子殿下壓根沒有回來。」虞侯嘆息道。

  「什麼意思?」趙福金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卻還是忍不住詢問。

  「實話跟你說吧,太子殿下出城之後,至今未歸,只有你和東宮屬官高瑾回來了。」

  虞侯眼下只能實話實說。

  「至今未歸,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湛兒還在金韃大營?」

  趙福金嬌軀劇顫,抬起頭,俏臉滿是擔憂。

  「臣也不知道,臣只知道太子殿下出城之後至今未歸。」虞侯低頭道。

  「壞了,湛兒他一定是……」

  趙福金臉色瞬間失去了顏色,身體微微顫抖,喉嚨發乾,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眼眶泛紅,卻流不出眼淚,也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疼的她再也無言語。

  「帝姬大人……」

  身後的宮女全都擔憂的看著趙福金,卻無人敢開口勸導。

  虞侯也有些於心不忍,小聲勸慰道:「帝姬大人,太子殿下福大命大,未必就會出事,說不定太子殿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聽了這話,趙福金猛的抬起頭,兩顆眸子透著一絲希望,重重點頭道:「對,湛兒他福大命大,一定不會出事的。」

  可她又突然搖了搖頭,「不,不行,我要去找他。」

  她像是神經質了一般,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公鴨嗓。

  「太上官家到!」

  聞言,趙福金俏臉微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佶從龍攆上踏步走出,看著憔悴到病態的趙福金,也有些動容。

  「福金,你……你回來了?」

  趙福金冷漠的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趙佶見狀,也不惱怒,揮手摒退了眾人,上前說道:「你別恨爹爹,爹爹也是沒有辦法,希望你能理解。」

  趙福金依舊是冷漠應對。

  「哎!」

  趙佶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勸慰自己的女兒,只能長嘆一聲。

  趙福金緩緩抬頭,「湛兒呢,他怎麼樣了?」

  「湛兒他……他……我也不知道。」趙佶搖頭道。

  「我不過是一個棄子,死活你可以不管,可湛兒是趙宋王朝的太子,是未來的趙宋官家,難道你也不管?」

  趙福金雙目含淚,厲聲質問道。

  「我怎麼不管,可他脾氣倔的很,我說什麼他也不聽,都是被那群東宮屬官給教壞了,我回頭就把所有的東宮屬官全部下獄,凌遲處死!」


  趙佶表情變得憤怒,雙拳緊握,憤慨不已。

  趙福金美眸中閃爍著淚光,嘴角強行扯出一抹牽強的苦笑,那笑容充滿了苦澀的味道。

  「送我回來的高瑾,已經被你關起來了吧?」

  趙佶怒哼道:「我說的就是他,滿口的胡言亂語,就是他把太子教壞的!」

  「要是我再也不管,太子還不知道會被他們教成什麼德行!」

  趙福金悽苦的笑了笑,「這世道還真是可笑,一心報國的人卻被當做罪人,欺上瞞下,貪贓枉法的佞臣反而被當作好人。」

  趙佶聞言,臉色瞬間一變,額頭也有一根根青筋暴起,顯然他是生氣了。

  「福金,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東西,是誰告訴你的?」

  趙福金眼眶泛紅,「還需要人告訴我嗎,難道我看不到?」

  「滿朝上下,皆是軟弱無能之徒,一心只會向金韃人乞和,這樣的王朝,滅亡是遲早的事。」

  趙福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從前的她溫順可人,現在的她,卻是滿腹淒涼。

  經歷還真是會改變一個人!

  「住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若是旁人聽了,你可知是什麼後果?」

  趙佶怒不可遏,厲喝質問道。

  可趙福金搖頭苦澀,「無妨,無非只一死而已。」

  「你……」

  趙佶被氣的火冒三丈,臉色鐵青,轉過身要走,「福金,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哼!」

  趙福金怒哼一聲。

  「來人!」

  「從今天開始,不准茂德帝姬離開寢宮半步,違者殺無赦!」

  趙佶本來還想關心一下,維護一下自己慈父的形象。

  可現在看來,並沒什麼卵用。

  「用不著這麼死乞白賴的,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活死人。」趙福金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仿佛在嘲笑命運的捉弄和生活的無奈。

  「你……」

  趙佶狠狠的揮了揮長袖,踏步走向龍攆,仿佛一刻也不想停留。

  趙福金望著離開的龍攆,眼中透著從未有過的冷漠與疏離。

  這一刻,他們的父女之情徹底斷開了。

  就在今日,趙宋王朝與金韃人的議和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何栗不顧危險,親往金韃大營,可等他到達金韃大營時,著實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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