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海叔的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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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東方從藍蘭這裡接了命令離開後,又去了姜總那裡,兩人聊了一會兒海叔的事,姜總對海叔被送進去是非常開心的。至於他與海叔合夥做的那點地下貿易,姜總絲毫不擔心,這個時代的商人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千絲萬縷的政界關係幫他擺平。

  陳東方和姜總說了離職的事,姜總也沒做挽留,只是叮囑陳東方,將來發了財,可別忘了他。兩人哈哈一笑,陳東方隨之去財務領了最後一個月的工資,便離開了他來特區的第一個工廠。

  陳東方站在佳美服裝廠的大門口,手裡攥著那份辭職報告,目光複雜地回頭望去。

  此時,天空中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仿佛一塊巨大的幕布,廠房的牆壁在陰沉天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陳舊黯淡,斑駁的牆皮仿佛是歲月留下的傷痕。

  陳東方在這裡工作時間並不長,他努力回味著這裡的美好時光,但卻想不出多少來,只記得餐廳淡如白水的燉菜,車間裡縫紉機此起彼伏的聲音,下班時如潮水般湧出的女工們......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上了車,發動起來開出了大門,而佳美廠,也漸漸消失在了他的身後。

  陳東方開到金絲雀的別墅區時,開始颳風下雨了,風很大,路兩旁的梧桐樹被暴雨抽打得東倒西歪,無助地在風雨中飄搖。

  遠遠地,陳東方就看見 7號院門口橫著兩輛黑色皇冠,車燈在雨幕里像野獸充血的眼睛,散發著陰森的氣息。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陳東方加快了車速。

  到了別墅門口,陳東方顧不上打傘,穿著皮鞋踩在水裡就狂奔過去。濺起的雨水把褲管全部泡濕,他卻毫不在意,他剛拉開門,就聽到金絲雀的哭叫聲:「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舉報你們!」

  「你去告呀,你這個狐狸精,還有臉去告?」一個惡狠狠的女人聲音傳來,「你儘管去告,最後告遍全世界,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這個狐狸精把我男人的命都勾走了!」

  「你還好意思哭?我男人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都是因為你,才丟了命!你把存摺和錢都交出來!」

  陳東方衝進客廳,在明亮的水晶吊燈下,陳東方看到幾個人正圍著金絲雀,一個中年女人,應該是秦院長的前妻,正在毆打金絲雀。

  她雙眼圓睜,像一頭髮怒的母獅,滿臉漲紅,五官幾乎都扭曲在了一起。她幾步衝到金絲雀面前,不等對方反應,揚起手掌,「啪」地一聲,重重甩在金絲雀臉上,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

  金絲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趔趄了幾步,臉頰瞬間泛起紅印。中年女人不依不饒,一把揪住金絲雀的頭髮,用力地往後拽,金絲雀吃痛,發出痛苦的叫聲。緊接著,中年女人抬起膝蓋,狠狠撞向年輕女人的腹部,金絲雀疼得彎下腰,雙手護著肚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小狐狸精裝什麼清純?老秦每月給你八千生活費,存摺呢?」她的聲音尖銳而又充滿憤怒,仿佛要把金絲雀生吞活剝,說完又舉起了手。

  「住手!」陳東方眼見金絲雀挨打,立刻沖了過去,伸手把中年女人推到一邊,把金絲雀拉起來,擋到身後。

  金絲雀看來人是陳東方,嗚咽著哭了起來,仿佛看見了救星,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有兩個青年男子正把梳妝檯抽屜拉出來,倒扣在地上,搜尋著裡面的東西,見陳東方衝進來,立刻站起來指著陳東方罵道:

  「你是誰?來管我們家的事,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就是,我們家抓小三,你來湊什麼熱鬧......」

  金絲雀蜷在陳東方身後,真絲睡裙肩帶斷了一根,露出鎖骨上的傷痕。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哽咽著說道,「我不是小三......他說過是單身,我從不知道他有家室......」

  「少他媽演戲!你就是靠著演技,才騙了我爸爸的!」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怒吼一聲,抄起博古架上的紫砂壺砸過去,陳東方拉了金絲雀一把堪堪躲開。

  那女人應該是秦院長的女兒,見一擊未中,突然衝過來揪住金絲雀的手腕往外拽:「把金條交出來!殯儀館的人說老頭子咽氣前還攥著保險柜鑰匙!」

  金絲雀被拖得踉蹌倒地,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角上。她啊呀了一聲,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膝蓋處出血了。陳東方抓住那女人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捏開,那女人再也沒了狂妄的神色,陳東方鉗子一樣的手捏著她細細的手腕,疼得吡牙咧嘴,隨之被陳東方推到了一邊。

  這時秦院長的兒子,一個年輕人,從桌上拿起一瓶紅酒,掄起就向著陳東方頭上砸來,陳東方閃身避過,那年輕人剎不住車,紅酒砸到玻璃酒柜上,只聽一聲悶響,幾條洋酒瓶同時炸裂,琥珀色的液體順著裂紋往下淌,像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


  陳東方抓住年輕人的後領,用力一甩,年輕人踉踉蹌蹌倒在沙發上。

  「都給我住手,有事說事,否則,我不介意教訓一下你們,」陳東方揉了揉手腕,「小金並不知道秦院長家裡的情況,更何況現在秦院長人已經去了,你們鬧騰這個,已經沒了意義......」「誰說沒了意義?」秦院長的前妻吼道,「老頭子的存摺和現金,從來不給我們,都花在這個狐狸精身上了!我們要拿回存摺和錢!」「我沒有拿任何東西...」金絲雀突然跪坐在滿地狼藉中,抓起碎瓷片抵住咽喉,「他跟我說過要和我結婚,我和他是真心的,我們在一起時,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錢,從沒花他的錢......」鮮血順著她顫抖的指尖往下淌,在真絲睡裙上滲開,仿佛開著暗紅的花。「你們聽我說兩句好嗎?」陳東方儘量和氣地說,「這房子是秦院長的,你們讓小金空手離開,一件東西也不帶走,如何?至於秦院長的存摺和金條、錢財,放在這家裡哪個地方,你們自己慢慢尋找好了......」

  「你說了沒用,存摺和錢,肯定讓這個女人藏起來了!」秦院長的前妻道,「除非讓她拿出存摺和錢來,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帶走你!去叫保安!把門堵上!」「報警!讓派出所的警察來!」陳東方看著混亂的場面,不由得一陣頭疼。他有能力帶著金絲雀打出去,但這裡涉及到了錢財糾紛,對方又報了派出所,就不能魯莽行事了。他猶豫了一下,決定請柏楊出場。柏楊所在的市局離這兒很近,他幫柏楊挖出了海叔這個毒販,想來柏楊會幫這個忙。陳東方掏出電話打了出去,「柏警官,您忙嗎?我有個事情要麻煩你......」「我當然很忙了,」柏楊道,「把海叔帶回來後,我們就忙著審訊,午飯都沒有好好吃......你找我有什麼事?」「我有個朋友,遇到了點小麻煩,對方報了派出所,現在走不了了......」陳東方簡短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柏楊聽了,道,「你在原地等著,我一會兒就到。不過我帶走你這位朋友時,你得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轉眼間派出所警察來了,秦院長的前妻和派出所的警察控訴,說金絲雀藏了她男人的存摺,要求警察主持正義云云。警察聽了很頭疼,說這種事是民事糾紛,他們管不了。陳東方也藉機和警察說,對方限制金絲雀的人身自由,要求帶走金絲雀。警察也是那套說辭,民事糾紛,建議好好協商。正在亂鬨鬨之際,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陳東方長舒一口氣,知道柏楊終於來了。柏楊進屋後,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內混亂的場景,秦院長的前妻、兒子、女兒三人仍在不依不饒地朝著金絲雀叫嚷,要求她交出存摺,金絲雀臉色蒼白,身子微微顫抖,躲在陳東方身後。派出所的警察們一臉無奈,面對這棘手的家庭財產糾紛,他們已盡力協調,卻毫無效果。派出所的警察看到又有幾個警察來了,心中疑惑,他上前擋住柏楊道,「我們是派出所的,請問......」

  柏楊沒有理他,只是掏出警官證亮了一下,緊接著,他突然伸出手,直指金絲雀,大聲喝道:「你,跟我走!你涉嫌販毒,證據確鑿,帶走!」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炸開了鍋。陳東方滿臉震驚,下意識地將金絲雀往身後拉,大聲說道:「柏警官,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怎麼可能是販毒分子!」

  柏楊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陳東方,根據海叔的供詞,她是海叔的上線!這是警方的調查結果,你別妨礙公務!」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警察便上前要帶走金絲雀。

  金絲雀驚恐地哭喊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販毒!這是誣陷!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海叔......」她緊緊抓住陳東方的胳膊,指甲都泛白了。

  秦院長的前妻此時卻得意地笑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哼,我就說呢,她不是個好東西,原來不光是個小三,而且還是個毒販子!」兒子和女兒也在一旁附和,臉上滿是貪婪的神色。

  陳東方心急如焚,他深知金絲雀是被冤枉的,可海叔怎麼會知道她呢?而且把她牽扯了進來。

  陳東方盯著柏警官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突然,他發現柏楊在向他眨眼,眨了又眨。

  陳東方突然明白了,柏楊這是找藉口帶走金絲雀呢!

  陳東方故意說道,「你們不能隨便帶走人,要有證據......」

  柏警官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揚了揚說:「證據都在這,到了警局自然會給你看。現在,我要執行公務,任何人不許阻攔!」

  說完,兩個警察上前,各抓住金絲雀一隻胳膊,金絲雀還要掙扎,陳東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暗示道,「你放心,沒做的事,誰也不可能陷害你......」

  金絲雀也明白過來了,便跟著警察往外走,秦院長前妻眼見金絲雀要被帶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她不甘心地喊道:「不能讓她走!拿出存摺才能走!」「對,交出存摺!否則不許走!」秦院長的兒子和女兒也擋了過來。

  柏警官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說:「財產糾紛自然有法律來裁決,你們再這麼鬧,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們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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