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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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呢?」

  沈文素沉吟片刻,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件事很重要,回去之後一定要向書院匯報。至於接下來怎麼做,就交由書院定奪吧。」

  「對了。」

  沈文素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又詢問林默道:「你好像對侍仙樓,對那傳說中的仙萊十分了解。」

  「那你又可知,如今這人間除了那通天聖女之外,還有誰是那侍仙樓的成員?」

  林默卻搖了搖頭,攤手道:「那就不知道了。我所知的,如今就只有通天聖女一人。」

  「不過……」

  「侍仙樓向來都是一群行蹤詭秘的傢伙。要麼就讓人無法探查到他們的行蹤,要麼就藏得很深,讓人無法識破身份。」

  「他們或許不在,又或許無處不在。」

  「想要察覺,可不簡單。」

  說來,當初林默第一次和青面獸相見時,雙方就是立場不同的敵人,還曾大打出手。

  而當時,青面獸正是奉了那仙萊中神門上官家銀閣長老的命令為其做事,並且同樣也得到了仙萊神力。

  但……

  準確來說,青面獸並非侍仙樓的成員。

  雖然那傢伙很可能非常想要加入成為其中一員,但最終還是沒能達成這個願望。

  因此,青面獸便不算了。

  至於其他人……

  林默還從未接觸過,因此一無所知。

  此刻。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氣氛也有些沉悶。

  沈文素很驚訝。

  她也沒想到此事居然有那麼深的牽扯,甚至背後還有那向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萊人推波助瀾。

  常言道,未知的敵人,往往比眼前已經知道的敵人要更加可怕。

  因為你不知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又有怎樣的圖謀。

  這,才是最可怕的。

  今晚,林默可謂是為他們帶來了一場顛覆三觀的驚天秘密。

  沈文素也已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即刻將這所有的一切線索上報書院。

  ……

  數日後。

  朦朧的薄霧籠罩著那條蜿蜒曲折、通往忘憂峰的路。半山腰的桃林掛著點滴晨露,更顯得嬌艷欲滴。

  就在桃林前,三道身影翹首以盼。

  正是忘憂峰的二弟子蘇淺、三弟子白荷,以及那位年僅七歲的五弟子云兒。

  三人的目光都遙遙望向山腳下的遠方。

  擔憂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

  「真是讓人擔心。」蘇淺憂心忡忡道:「林默和老四已經走了好幾天了,到現在卻還音信全無,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會不會……」

  「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不想還好。

  一想到此處蘇淺就愈發焦躁不安,甚至隱隱有些害怕。

  一旁的白荷卻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用手語表示:「二師姐,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哎……」

  蘇淺嘆了口氣:「不是我烏鴉嘴。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真是急死人了。」

  「算了……」

  「但願他們能平安回來吧!」

  自從林默和慕容秋實奉玄仙子之命去百里鬼林尋找消失的大師姐沈文素,幾個師姐妹就時常感到心神不寧。

  她們幾乎每天都站在這桃林前,望向他們本該歸來的方向。

  望眼欲穿。

  可一日等不到,二日等不到,也讓她們心裡的擔憂愈發強烈。

  「說來,先生還真是沉得住氣。」

  蘇淺這時又嘀咕道:「大師姐、老四、林默……一下子不見了三個弟子,可她反而淡定得很,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呵……」

  「她還真夠坐得住的。」

  可白荷卻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又用手語表示:「二師姐,你有所不知。我好幾次看到先生在夜裡舉目觀星,似乎是在卜著什麼。」


  「我想她大概是算了出來,大師姐和林師弟他們如今無事吧。」

  「咦?」

  蘇淺頓時好奇問:「難道先生這麼厲害,連老四他們在鬼林里發生了什麼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白荷則又表示:「那倒不清楚。但我想,以先生的本事,通過那天上的星象測出他們的生死倒是能做到吧。」

  「哎。」

  蘇淺是個急性子,可她也知道此事急也急不來,只能無奈道:「要是這樣那是最好,但願如此吧。」

  「不過……」

  「看來今天也不會回來了,我們走吧!」

  蘇淺和白荷正打算離去。

  可這時,一旁的雲兒,卻忽然舉起白嫩的小手,指著遠處的方向,奶聲奶氣提醒她們道——

  「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

  什麼?

  蘇淺和白荷腳步一頓,趕緊回頭向山下的路上看去。

  果然。

  只見林默和慕容秋實正騎著一黑一白兩匹駿馬,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而同行的還多了一個人,正是她們的大師姐沈文素。她此刻正騎著一匹駿馬,英氣十足,率先走在最前面。

  「天啊!」

  蘇淺驚訝不已,忍不住驚呼道:「還真是不禁念叨!正說著呢,這就回來了?還有大師姐……她也回來了!」

  白荷則表示道:「你看,我就說他們會沒事的吧?」

  話雖如此。

  可比起把所有的驚喜都寫在臉上的蘇淺,生性內向文靜的白荷看似冷靜。可實際上,她也微微地鬆了口氣。

  顯然。

  那懸著的心,落下了。

  不多時,隨著一陣越來越近的清脆馬蹄聲,林默三人騎馬來到了半山腰,遠遠看見她們三人,林默還笑著揮手。

  「大師姐!」

  蘇淺又驚又喜,幾乎第一個沖了過去:「謝天謝地,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了無音訊,我們都等的急死了!」

  白荷也緊跟著迎了上去,臉頰露出幾分微笑。

  「大師姐,歡迎回來。」

  望著眼前忘憂峰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看著師妹們熟悉的臉龐,沈文素心情不錯。

  只見她乾脆利落地躍馬而下,目光掃過蘇淺和白荷的臉龐:「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忘憂峰可一切安好?」

  白荷點了點頭。

  而蘇淺則立刻接話道:「大師姐,一切安好,但是你們遲遲沒有消息,可真是讓我們好等呢!」

  「對了!」

  「大師姐,說來你之前究竟去哪了?怎麼會突然沒了消息,你在那百里鬼林中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文素沒有回答她。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草一木,同時也想起在鬼林中經歷的諸多兇險。

  當時有那麼一刻,她甚至已經報上了破釜沉舟的必死決心,也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能回來,真好。

  林默也下了馬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苦笑一聲道:「二師姐,別提了,這可說來話長了。」

  「說來話長?」蘇淺好奇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難道,你們在鬼林里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可不是嘛。」慕容秋實也牽著馬走來,語氣透著幾分感慨:「的確發生了很多事,驚心動魄。不過……」

  說到這裡,慕容秋實的眼光溫柔地落在林默身上,會心一笑:「多虧了林師弟,要不是他,恐怕我們還真回不來了呢。」

  「他,才是大功臣!」

  林默則摸了摸鼻子,笑意里透著謙虛:「慕容師姐,你就別誇我了。這次每個人都出了最大的力,我可不能獨占功勞。」

  可這話一出,就連平日不怎麼誇人的沈文素都點了點頭。

  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秋實說得不錯。」

  「此番若非林師弟關鍵時刻出手,逆轉局勢,力挽狂瀾,我們幾個……只怕早就生死道消了!」


  「什麼?」

  這話一出,頓時讓蘇淺和白荷姐妹倆吃驚不小。

  當場,大驚失色。

  平日裡,秋實對林默最是欣賞,時常為他說好話,她們早就不稀罕了。

  可……

  沈文素這個大師姐可向來是極少誇人的。哪怕再努力,做得再好,在她那嚴厲的眼中都還稍顯不夠。

  能被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如此肯定,這可還是前所未有的頭一遭。

  可姐妹倆想不明白的是,林默昔日雖修為蓋世,可如今卻已是修為全無,淪為凡夫俗子之軀。

  以他現在的狀況,居然還能力挽狂瀾,把所有人都救了?

  難以置信!

  林默這小子,在那鬼林中到底做了什麼樣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哎呀!你們就別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快說快說,我都好奇死了!」蘇淺向來是個急性子。

  她一心想要知道一切,急得直跺腳的催促,一副等著吃瓜的急切模樣。

  林默則輕笑一聲,正打算開口將她敷衍過去。

  可沈文素卻替他把這事給做了。

  只見她眉頭一挑,望著那一心想要吃瓜的蘇淺,語氣頓時變得清冷了幾分:「蘇淺,我離開山門的這些時間,你在修行之上有沒有懈怠?」

  「臨行前我讓你練的那套功法,你又練得如何了?」

  「說來聽聽!」

  在這忘憂峰,身為峰主的玄仙子本就生性慵懶,許多事她也都是向來不管不問,當甩手掌柜的。

  若把這忘憂峰比作是一個家庭,而身為大師姐的沈文素,便是如同大姐一般,是最為所有人操心的那個人。

  先生不喜歡管事,只想圖個清淨。

  平日裡,監督幾個師妹的修行自然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的手段也和她的性格一樣雷厲風行。一番教育方式,也早就把這幾個師妹教育得服服帖帖。

  這不。

  剛回到山門,就關心起蘇淺的修行之事來了。

  「啊這……」

  一聽這話,蘇淺的興奮表情頓時僵硬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瞬間緊張的情緒和那本能般的心虛。

  她幾乎不敢和沈文素那銳利的眼光對視,低著頭支支吾吾的,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冷汗,都出來了。

  這副反應,簡直是像極了老鼠見了貓。

  她生性跳脫,我行我素,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可獨獨最害怕這位行事嚴厲的大師姐來查她的功課。

  實際上……

  沈文素臨走前曾交代她一定要修煉的那些功法,到現在她可是一點兒都沒練呢。

  但,她覺得這罪並不在自己。

  她本就生來只對醫道知識感興趣,至於那修行之事,她也向來是得過且過,能敷衍則敷衍,找到機會就擺爛摸魚罷了。

  白天要照看藥田,全然沒時間。

  晚上在床上,那功法書還沒翻開,看了一頁就已是哈欠連天,倒頭就睡。

  無奈呀!

  「嗯?」

  見蘇淺幾乎不敢看向自己,還有那一副心虛的樣子,沈文素那銳利的眼神一眼就把她看穿了。

  「怎麼?」

  她又冷聲問道:「莫非你全然沒練?!」

  蘇淺只覺大難臨頭。

  唯恐大師姐發飆,驚嚇之下,那頭搖的就和撥浪鼓似的。

  「沒沒沒……沒有!」

  「大師姐,您吩咐的事兒我還能不辦嗎?我練了,我一直在練呢!我……我可用功了!」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林默、慕容秋實和白荷幾人都忍不住向她看了一眼。

  眼神,也格外古怪。

  顯然不信。

  「是麼?!」

  沈文素是何人,又豈能猜不到自己這師妹的那點鬼心思?

  她抬了抬眼瞼,倒也沒拆穿,而是順著她的話道:「你終於知道用功,我很欣慰。既然如此,你便將那功法練來給我看。」


  「啊?!」

  蘇淺如遭雷擊。

  要命了!那狗屁功法她連翻都沒翻,看都沒看,一招一式都還沒學呢,這如何練?

  完了。

  這下可要露餡了!!

  要是大師姐知道自己一點也沒練,必然會勃然大怒,到時恐怕還不知要怎麼收拾她呢!!

  此刻,蘇淺欲哭無淚。她甚至忍不住幻想著自己變成這空氣,變成這微風,哪怕是變成了腳下的一棵草。

  如此,大師姐便看不見她,也沒法找她麻煩了。

  而一旁。

  慕容秋實和白荷姐妹二人,則忍不住掩嘴輕笑。

  在忘憂峰這些年,眼前這一幕對她們來說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畢竟在大師姐那一絲不苟、堪稱嚴苛的指教下,再加上二師姐蘇淺這種只會渾水摸魚、得過且過的懶惰性子……

  她要是隔幾天不挨大師姐的收拾,那才是奇怪呢!

  而對此,她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林默看在眼裡也覺好笑。

  之前哪怕只是聽到這位大師姐的名字,蘇淺這小妮子就能嚇得腿肚子發軟。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看她平日裡那樣的囂張跋扈,可在這位大師姐沈文素麵前,卻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嚇著屁都不敢放一個。

  簡直,是慫到了極點。

  嘖嘖!

  看來她還真是很怕大師姐啊?

  念及此處,林默也不禁遞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哼。」

  就在蘇淺支支吾吾,怎麼也演示不出來那功法時,沈文素輕哼一聲,語氣嚴厲道:「你果然是沒學。」

  「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給當了耳旁風了。」

  「我……」

  蘇淺自知混不過去,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臉,委屈巴巴道:「大師姐,你知道的,我平時要掌管那麼多藥田,我實在太累了……」

  可沈文素哪裡聽她解釋,眉頭微微一皺,正要斥責。

  可蘇淺鬼精鬼精的,眼瞧著對方臉色不對,趕緊又求饒認錯:「啊……大師姐,您千萬別生氣。」

  「我沒有給自己找藉口,我學,我回頭一定學!」

  「我知錯了!」

  說完這話,那小妮子把頭埋得更低,只在沈文素那一身嚴厲的無形威壓下瑟瑟發抖。

  大氣,都不敢喘。

  「哼。」

  沈文素深知她性子,冷哼了一聲,給出了最後警告:「那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你若還是全無進展,我便親自教你!」

  「啊?!」

  蘇淺一聽,當場被嚇得一個激靈,雙腿一軟,險些都沒能站住。

  親自教?

  不……不要啊!

  她可太清楚大師姐的手段了,如果真讓她親自來教,那自己身上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得被往死里收拾?

  那還有好日子過嗎?

  在教訓完了蘇淺後,沈文素向旁邊走出兩步,來到雲兒的面前。

  那小丫頭有些怯生生地躲在蘇淺和白荷身後,懷裡捧著個翠綠的小竹筒,正用那有些怯生生的眼睛看著她。

  看著眼前這年僅七歲的五師妹,沈文素眼中的寒意漸漸消散,紅唇也難得揚起一絲關心的笑容。

  她伸出玉手,輕輕撫了撫雲兒的小腦袋瓜。

  語氣,也格外溫柔。

  「雲兒。」

  「這陣子有沒有好好吃飯,乖不乖啊?」

  對雲兒這個小師妹的悽慘遭遇,沈文素也是心知肚明。

  這孩子,的確可憐。幼小的年紀卻受到那樣的打擊,飽嘗世間險惡和人心冷暖,以至從此封閉了內心,變得寡言少語。

  可……

  這不能怪她。

  就算和她說話向來得不到回應,但是沈文素還是樂意和雲兒說話。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讓這小丫頭打開心扉。


  起碼,變成一個正常的孩子。

  可誰知。

  與以往不同,此刻雲兒卻抬起那粉嘟嘟的俏臉,一雙大眼睛望向了她。

  「大師姐……」

  「雲兒……雲兒有乖。」

  這聲音軟軟糯糯,就像一個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咦?!」

  沈文素吃驚不小。

  那撫在雲兒腦袋瓜上的手,也不由一怔。

  且不說,這個年僅七歲的小師妹向來沉默寡言,和她說話大多都不被搭理。小小的她向來只活在自己那封閉的世界中,誰也走不進去。

  而這丫頭來書院這麼些日子,可從來還沒喊過她一聲大師姐。

  可今天……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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