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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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血煞老祖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瘋狂的朝著通天聖女作揖磕頭,口中更是連聲驚呼——

  「聖女大人!」

  「我對您當真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方才……方才我這雙老腿只是受了傷,一時不太利索,所以才沒能跪下來……求聖女大人您收了神通吧!!!」

  此刻的血煞老祖,幾乎是徹底嚇破了膽。

  他就像一頭瑟瑟發抖的老狗,恨不得五體投地,額頭都磕在了冷硬的地上。

  因為極度的驚恐,他恨不得把自己這副佝僂而蒼老的身體都埋進泥土裡,卑微到這種地步。

  他唯恐自己方才那大逆不道的心思暴露,被這聖女一怒之下降下雷霆打擊,丟了這條老命。

  只因,他太清楚這通天聖女身上那神秘金光的厲害了。

  此前那場大戰,要不是那姓林的小子祭出了更為強大、等階為天階神通的紅塵火,只怕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滅了他這把老骨頭,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此刻。

  聖女眼神冰冷。

  她那俯視般的目光里,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和溫度。

  而她那渾身散發的冷冽氣息,更不會讓人敢懷疑,她不會在一怒之下殺了任何人。

  只是此刻,見血煞老祖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魂兒都快飛了,她眼中的殺氣倒是頃刻間消散了不少。

  最終,歸於平靜。

  同時,她那周身縈繞的金光,和那白皙額頭上的神秘金色符印,也很快消失,平靜了下來。

  只見她用一副居高臨下的眼神,對那不停磕頭作揖的血煞老祖淡淡道:「罷了。我不想計較,你可以滾了。」

  血煞老祖揣摩不透她的心思,只是見她沒有真的動殺念,心裡倒是長舒了一口氣,頗有些死裡逃生之感。

  既然她實力仍在,他也只能繼續俯首稱臣。

  當下,老祖又立刻擺出一副低姿態,甚至還趕忙故作熱情道:「聖女,您肯定受傷了……您想去哪?」

  「不如老夫親自護送,也好一路保護您!」

  「不需要。」通天聖女收回了淡漠的目光,再也沒看他一眼:「你覺得,我需要你保護麼?」

  「你走吧。」

  「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也無需再見面了。」

  「什麼?!」

  血煞老祖渾身一僵,就像被雷劈了般。

  只見他猛地抬起那張蒼老的臉,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聖女大人,您這話是何意呀?您不是說要助我踏平書院、營救魔主嗎?為何……」

  「哼。」

  通天聖女冷冷道:「此前我的確如此打算。可你這鬼林中的一眾魔道,實在弱如螻蟻,如今幾乎被趕盡殺絕。」

  「我要你,又有何用?」

  「我已不想助你,你也已沒有資格了。」

  聽到這話,血煞老祖才明白,合著這通天聖女是見到他這百里鬼林被一朝覆滅,死傷無數,堪稱遭了滅頂之災。

  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利用價值了,所以才出此言!

  他像是一顆棋子一般,被棄了!

  血煞老祖慌了。

  他不甘心。

  在得知昔日的魔主還活著,甚至就被鎮壓在書院後,他做夢都想踏平書院,把魔主救出來,迎他歸位。

  因為只有那位魔主,才有資格踏平這凡塵俗世,建立一片人人都想要的魔道樂土。

  這件事憑他血煞老祖,可不行。

  更重要的是……

  這通天聖女此前還答應過他,要給他一場「大造化」。

  聽那意思……

  似乎是要給他些什麼東西,能助他提升實力,增長修為,而這可真是血煞老祖做夢都想要的事。

  他活到如今這把年紀,倒也多少窺見了一些天道,也看清了自己的命數和壽元,知道自己已經沒多少年可活了。

  可他還想活著!

  這修行之道,只有變得更強,變得越來越強,才能實現壽命的增長。


  而如今他這副蒼老的身軀,在修行之路上早已到了瓶頸。他迫切需要提升實力,得到更大的機緣,增長自己的命數!

  通天聖女這條大腿,他可一定要抱著。

  而且,還要抱緊了!!

  「不!!」

  念及此處,血煞老祖那雙老眼咕嚕嚕一轉,趕緊用膝蓋跪地向前爬了兩步,語氣焦急道:「聖女,我們……我們還有與書院抗衡的力量!」

  「我們魔道還沒有完!!」

  「嗯?」

  通天聖女聞言,終於再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是這樣!!」

  血煞老祖趕緊解釋道:「這一戰,雖說鬼林一眾魔宗損失慘重,可他們並沒有被趕盡殺絕,而是逃出了許多各宗精銳弟子。」

  「只要再把他們集結起來,依舊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我們可還沒有死絕呢!!」

  可通天聖女聽了這話,那平靜的眼眸深處也似有不屑:「你當真認為這些殘兵敗將,能抗衡書院?」

  「遠不夠!」

  見聖女不滿意,血煞老祖急忙又道:「還有……我還有底牌!!」

  「實不相瞞聖女!」

  「南牧州魔道除了這百里鬼林,還有一處名為骷髏山的地方,那裡魔宗林立,高手如雲,實力不亞於這百里鬼林!!」

  「而那骷髏山的主人,和我一樣,昔日也是效忠於魔主麾下的大將!他的實力,完全不亞於我!」

  「這些年,我也暗中與他保持聯絡,只要他知道魔主大人如今還在世的消息,一定也會欣喜若狂。」

  「到時我只需登高一呼,便能讓他帶著骷髏山中所有魔道同仁前來與我匯合,屆時那將是千軍萬馬,到時依然有抗衡書院的資本!!」

  血煞老祖就像一條擔心自己被主人毫無猶豫、也毫不留情拋棄的老狗。

  他傾盡手段,用盡方法,就是想讓這通天聖女知道,他還有利用價值,他也不該被就此遺棄!

  聞言。

  通天聖女那平靜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明光。

  她想踏平書院。

  而這百里鬼林中的一眾魔道,包括這血煞老祖,不過是她在幕後操縱的棋子罷了。

  如今鬼林遭受滅頂之災,血煞老祖這枚棋子自然失去了意義。

  不過……

  既然這些魔道還保留有生力量,繼續利用也未嘗不可。

  而血煞老祖也是個老狐狸,更是會察言觀色的。他見聖女反應,知道她似乎動了心,心裡也在重新盤算。

  老奸巨猾的他,這時又故意輕嘆了一聲:「不過……就算百鬼林和骷髏山強強聯合,只怕也無法踏平書院。畢竟那書院裡還有夫子那個老怪物坐鎮。」

  「只要有他在,書院就亡不了。」

  「您看……」

  老祖向來滑頭。

  而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在明里暗裡點聖女。

  說白了,他就是要讓聖女知道,眼下抗衡書院的資本有了,但唯獨缺一個能夠穩操勝券的絕對砝碼。

  而對於血煞老祖所說的這些,通天聖女並沒有懷疑。

  她看得出來。

  這老東西沒有撒謊,他也不敢撒謊。

  沉默良久,通天聖女眼眸中的清冷消失了幾分,語氣淡淡道:「三日後,往東走,我等著你。」

  「哦?!」

  血煞老祖連忙驚奇問:「聖女,這是為什麼?」

  「你說呢?」

  通天聖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當然,是賜你一場造化。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

  一聽這話,血煞老祖大喜過望,那心頭的狂喜也化作了難以掩飾的笑容,全展露在了他那蒼老的臉上。

  內心,激動萬分!

  「太好了!!」

  狂喜之下,血煞老祖趕忙又磕了兩個頭:「多謝聖女大人!您放心,只要您肯扶持我,我就能踏平書院,屆時我也能將魔主大人營救出來,咱們各取所需!!」


  「不過……」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老祖又露出幾分不解的表情:「您要賜我造化,我現在就可以跟您走,這等好事當然是越快越好。可為何……卻要三天之後?」

  「嗯?!」

  通天聖女皺了皺眉。

  目光,也一下冷了幾分。那無形的壓迫感猶如一柄沉重的錘子,狠狠敲在了血煞老祖的心頭。

  「啊……」

  「是我多嘴,是我多言,我不該問!」血煞老祖打了個哆嗦,趕緊又是一陣作揖:「既然如此,一切全憑聖女大人安排!!」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通天聖女收回了目光,氣勢仿佛不容褻瀆、也不容侵犯般的威嚴。

  「是!」

  「我走……我這就走!三日後咱們再見!」血煞老祖告別了聖女,屁顛屁顛、樂呵呵的走了。

  他樂壞了,甚至還暗暗佩服自己的機智和隨機應變。

  不過……

  說到底還是老天保佑啊。

  可殊不知,血煞老祖離開才沒多久,通天聖女周身那盛氣凌人的氣勢便肉眼可見的消散開去。

  氣息瞬間又衰弱下來。

  一落千丈!

  只見她幾乎是強撐著站起身來,目光望向東邊的方向,一步一步邁著虛弱的步伐,艱難而緩慢的前行。

  清幽的月光下,她那病態的臉龐顯得愈發蒼白。

  可沒走出幾步,她腳步一頓,蒼白的臉龐上逐漸浮現出幾絲痛苦的表情,胸口更是氣血翻湧。

  「噗——!」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她的氣息愈發變得衰敗。身子也虛弱的微微一晃,仿佛都快要站不穩。

  她只能用那蒼白的雙手,緊緊扶住身旁的樹幹。

  這一幕如果讓人看見,定然會大吃一驚。

  誰又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這位通天聖女還以一己之力壓的書院弟子和一眾紅蓮教精銳無法喘息,甚至險些還讓他們遭受了滅頂之災!

  可眼下,卻如此孱弱?!

  可實際上……

  從那滔天紅塵火中勉強逃生,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此刻更是心脈受損,內傷極為嚴重。

  偏偏血煞老祖那老東西還聞著味兒找了過來。

  當時她看的很清楚——

  血煞老祖分明就是想要殺了她,用魔吸大法,吸收她全部的修為。而在那關頭,若是血煞老祖真的不顧一切動了手,恐怕……

  現在,她已經死了。

  血煞老祖在賭,她也同樣在賭。

  越是氣息衰弱,她就越不能展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只能抖露出幾分不容侵犯的威嚴和那一身殺伐之氣,總算把那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嚇退了。

  可正因為在她已經受傷嚴重的情況下,還強行用最後一丁點力氣召喚了仙萊神力,這頓時讓她的情況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而眼下,她這副身體也早已被徹底透支,衰敗到了極致。

  就連走上這幾步路,都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林……默……」

  通天聖女那慘白的嘴唇,卻在這一時刻鬼使神差般默念出了這個名字。

  眼神,也是複雜至極。

  區區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傢伙,她從來就沒放在眼裡。

  可沒想到……

  就是這麼一個她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的人,卻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逆轉大局的力量,把她傷到這個地步,還險些要了她的命!

  從未。

  她還從未如此淒涼狼狽!!

  而對通天聖女而言,她最無法接受的,是被這麼一個小子毀了所有的計劃,幾乎全盤皆輸。

  「書院……」

  通天聖女努力維持著清醒,艱難的、又仿佛自言自語般道:「待踏平書院時……他必須付出代價。」

  她用無比清冷而又低沉的聲音,說出這番仿佛賭咒發誓般的話。

  而這話所指的自然然是林默,那小子是禍害。

  禍害,不能留。

  念及此處,聖女眼中頃刻間又恢復成了刺骨的冰冷。

  她強提了一口氣,繼續邁動步子,向那夜霧籠罩的森林深處,向那東邊的方向緩緩而艱難的前行。

  直到,消失不見。

  ……

  另一邊。

  林默和慕容秋實,以及那位大師姐沈文素,一路向著書院的方向走了整整一天。

  當晚路過一個小鎮,便暫時停下尋個客棧留宿過夜。

  眼下三個人,兩匹馬,自然是不夠用的。林默在詢問了客棧夥計後,找到了賣馬的地方,又多買了一匹馬。

  做完這些,他並沒有休息,而是來到慕容秋實的房間。

  晚飯時,林默見慕容秋實氣色不好,加上一路騎馬顛簸,她似乎又虛弱了不少,當時他便提出晚上有空再為她好好把把脈,看看情況。

  進門後,他發現那位大師姐沈文素也在。

  這對師姐妹正在那桌前坐著,顯然是一邊喝茶,一邊等他回來。

  「林默,你回來了?怎麼樣……買到馬了嗎?」見林默進門,慕容秋實立刻關心的問了一句。

  「嗯。」

  林默隨手帶上房門,說話間也來到那桌先坐下:「已經買好了。正讓客棧夥計餵著呢,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

  「辛苦了。」慕容秋實貼心地笑道:「你都已經很累了,卻還做這麼多事,真讓人心裡過意不去。」

  「沒什麼,區區小事罷了。」林默說完,便又細細打量了一眼慕容秋實的臉色,隨後又道:「慕容師姐,你氣色不太好,我再為你把個脈吧。」

  「嗯。」

  慕容秋實點了點頭,乖巧的伸出一隻玉手:「麻煩你了。」

  「倒是有趣。」

  沈文素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林默:「你沒回來的時候,我聽秋實說你昔日修為很高,對醫道的領悟也遠超常人。」

  「就連蘇淺,可都對你甘拜下風。」

  「是這樣麼?」

  林默則謙遜一笑:「慕容師姐故意誇我呢。其實也就一般般,我也沒那麼厲害。」

  林默這話本是自謙。

  可慕容秋實卻不樂意了,立刻一臉認真的糾正他:「林默,你可不要謙虛。在我看來,醫道之術你若稱第二,這整個江湖只怕也沒人敢自認第一了。」

  接著,她又對沈文素道:「大師姐,林默只是謙虛而已,我說的那些事兒,可都是真的呢!」

  沈文素畢竟沒有親眼見過林默在醫道上的本事。

  大……

  就連一向老實,而且從不說謊的慕容秋實都對他如此稱道,她便也姑且相信了。

  他也沒多言。

  只是饒有興趣的想看林默怎麼做。

  林默也開始聚精會神,認真的替慕容秋實把起脈來,仔細感受著她的脈象。

  可不一會。

  也不知是感受到了怎樣的脈象,林默皺了皺眉,神情也頗有些凝重起來。

  「怎麼樣?」

  見他這副臉色,慕容秋實心頭微微一顫,忍不住有些緊張起來:「我的情況……很不好嗎?」

  沈文素也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

  「哎……」

  林默嘆息了一聲,語氣頗為無奈:「慕容師姐,你之前本就深受內傷。又在那關頭強行運功出手,更是傷上加傷。」

  「眼下,你是氣血兩虧啊。」

  慕容秋實不善醫道,自然不太明白林默的意思。她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向林默詢問:「氣血兩虧又是什麼意思?我……又會怎麼樣?」

  「這……」

  林默看著慕容師姐那端莊秀麗的臉龐,眼神里流露出幾分不忍:「師姐,我明白著和你說了吧。」

  「這次你已經損傷了根基,而修為……恐怕也註定要跌落了。」

  「修為跌落?!」

  慕容秋實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她不懂藥理,可林默的這四個字,她自然是聽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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