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血煞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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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那些弟子們都嚇了一跳,為首那持鞭大漢也立刻停下了動作,所有人齊刷刷驚訝回頭。

  下一個。

  一位老者走了進來。

  那老者一襲墨色黑衣,赤眉赤發,眼神陰狠中透著幾分毒辣。

  他的身材十分矮小,看起來有些枯瘦嶙峋,甚至那一襲墨色黑衣在他身上都顯得有些松松垮垮。

  可當他緩步走來時,那矮小的身軀里散發出的一股無形威壓,卻足以讓那時室中空氣幾乎凝固,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無形威壓,強的可怕!

  見到這老者到場,在場那些血煞宗弟子們頃刻間臉色狂變,紛紛躬身行禮。

  「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

  這赤發老者,正是血煞宗的宗主——

  血煞老祖!

  此刻。

  血煞老祖抬起那陰鷙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女子身上的道道鞭痕,臉色隱隱不快,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他雖望著那女子,可話卻在問身旁那執鞭的大漢。

  「嗯?」

  「誰讓你用刑?」

  那趕緊拱手行禮,語氣恭敬道:「老祖,不是您下令將這女子打入地牢,還讓我『好好關照』她嗎?」

  「所以弟子自然要好好『關照』了!」

  「蠢貨!」血煞老祖語氣一沉,透出幾分殺氣來:「我說的關照,是讓你以禮相待。你就是這麼關照的?!」

  「什麼?!」

  這話一出,那大漢愣住了,在場其他的弟子們也全都愣住了。

  敢情……

  老祖說的是這個關照啊?!

  那大漢人都傻了,他實在難以理解,忍不住問道:「老祖,弟子不明白,此女可是書院弟子!」

  「她一人一劍蕩平了鬼林中魔窟十里,還傷了咱們那麼多精銳弟子。應該狠狠折磨,再把她殺了才對,為何還要以禮相待啊?!」

  血煞老祖冷哼一聲,渾身忽然殺氣四射。

  「哼。」

  「你用不著明白了。」

  只見他那枯槁的雙手,忽然從那墨黑色的袖袍中探出,以閃電之勢襲去,繼而五指狠狠鉗在那大漢的天靈蓋上。

  他眼神陰狠,渾身陰氣森森,就連那枯槁如枯木般的手,也泛起詭異的血色光芒。

  下一刻。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啊啊啊啊啊!!!」

  那大漢突然殺豬般的慘叫起來。

  他甚至還來不及反應,渾身的氣血就突然翻湧起來,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煞老祖的血手給吸了個乾乾淨淨。

  而他身體也猶如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和養分般。

  皮膚蒼老,充滿褶皺。

  原本那魁梧壯碩的身體就像被抽空的氣球般迅速的乾癟了下去。最後掉落在地上的,竟只剩下了一塊乾巴巴的人皮!!

  「嘶——!」

  「這是……血煞魔功!!」

  在場那些弟子們嚇得魂飛魄散,心臟都差點兒沒在胸膛里炸開。

  他們都驚呆了!

  為什麼?!

  明明這女子是正道中人,還屠了那麼多同門兄弟,老祖他非但不殺,反而要因為這幾鞭子把他們自己人給殺了?!

  難以置信!!

  可……

  就算他們心裡有天大的疑惑,見血煞老祖那一身陰森森的殺氣,也愣是全都把話給吞回了肚子裡。

  一幫人膽戰心驚,瑟瑟發抖,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氣氛,死寂而詭異。

  而血煞老祖則不緊不慢的收回了那隻血手。

  在汲取了這名弟子的血液與生機後,他那原本蒼老枯槁的臉竟仿佛得到了滋養般,微微恢復了幾分紅潤與神采。


  就連那雙銳利的老眼,也多了幾分精芒。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被他轉瞬之間吸成了乾屍。可他從頭到尾,竟然連都沒看那弟子一眼。

  仿佛這並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這手段,令人膽寒!

  在做掉這個倒霉的手下後,血煞老祖來到那白衣女子面前站定。蒼老的臉上,浮出一抹令人生畏的笑容來。

  「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規矩,倒是讓你受苦了。」

  「呵。」

  白衣女子面無懼色。

  她對上了血煞老祖那殘忍而嗜血的陰森眼光,譏諷般冷冷一笑:「殺人不眨眼,還是對自己人,果然不愧是血煞老祖。」

  「要殺就殺,又何必演戲給我看,惺惺作態?」

  「不。」

  血煞老祖卻搖了搖頭:「我本是想殺了你的。可現在,卻殺不得了。你現在可是我的寶貝。」

  「你啊,金貴著呢!」

  「哦?」

  白衣女子說不上有多驚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你會知道的。」

  血煞老祖故作神秘,打量了她一番後,忽然饒有興趣道:「想不到書院裡如今竟出了你這樣厲害的後生,還是個小女子。」

  「你叫什麼?」

  白衣女子卻輕聲一笑:「老魔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她這話,這語氣,乃至她的眼神……

  無一,不透著輕蔑。

  就連在場那幾個血煞宗的弟子都聽得火冒三丈,忍無可忍,紛紛呵斥起來。

  「大膽!」

  「豈有此理!」

  「竟敢對我們老祖不敬!!」

  「……」

  「魔頭就是魔頭,我說錯了嗎?」白衣女子又輕蔑的笑了:「難不成,我要尊他一聲菩薩?」

  若是換做以往,以血煞老祖的脾氣,只怕早就送投胎轉世去了。

  可眼下血煞老祖非但不怒,反還饒有興趣的笑了。

  「有意思。」

  「你這小女子年紀不大,膽子不小,倒還有些牙尖嘴利。」

  言罷。

  他那冷笑的老眼盯在了那女子玲瓏有致的身上,仿佛探查到了什麼。

  枯槁的雙手伸向虛空,手指那麼一勾。

  「嗖!!」

  下一刻,一枚玉牌便從她身上飛了出來,穩穩的落在血煞老祖手中。

  「沈文素,忘憂峰。」

  血煞老祖念出了那牌子上的信息,這才知道眼前這女子的名字。

  只不過……

  在念到「忘憂峰」這三個字後,他那眼神里的殺氣,一下就濃烈了起來。

  臉色,仇恨浮現。

  「原來如此。」

  他陰惻惻的冷笑起來,仿佛喃喃自語般的念叨著:「我就說,哪來的野丫頭如此兇悍。原來,你是那個女人的弟子?」

  「這倒也是緣分!」

  「緣分?」

  沈文素漫不經心問:「莫非,你認識我家先生?」

  「當然。」

  血煞老祖道:「豈止是認識,我和她可是老熟人,有很深的交情,而且刻骨銘心。」

  「你看!」

  說到這裡,血煞老祖忽然抬手扯開自己胸口的黑袍,露出了那乾瘦枯槁的胸膛。

  可令人震驚的是——

  血煞老祖那胸膛左側上,赫然一個漆黑的洞。

  那個洞幾乎已經將他的整個左側胸膛徹底洞穿,裡面黑洞洞的。只是從那傷口上來看,這已經是陳年老傷。

  而這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破洞,一直就那麼在他的胸膛上不知多少年。

  猙獰可怖!

  「瞧見了麼?」


  血煞老祖神情自若,指向胸膛的那一個破洞道:「這傷,就是二十年前玄仙子那女人留給我的。」

  「我一直帶在身上,我也一直記著。」

  「一刻,都沒忘。」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平靜坦然,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還似乎有些懷念的味道。

  可細看之下,他那老眼深處卻分明是日益劇增的深深怨恨!

  哪怕是淡定無比的沈文素,在見到血煞老祖胸膛的這破洞後,也不禁有幾分驚奇。

  「哦?」

  「看這位置……你應該已被廢了心臟。你竟還活著?」

  「呵呵呵……」

  血煞老祖低笑連聲:「說來也巧。二十年前書院弟子掃蕩百里鬼林,我就曾與玄仙子交過手。」

  「那女人用一枚桃花簪洞穿了我的胸膛,她想廢了我的心臟,要我這條命。」

  「可是老天助我!」

  「恐怕她也沒想到,我的心臟長在右邊,我還活著!!」

  說到這裡,血煞老祖的老眼中仿佛重現了二十年前書院弟子掃蕩鬼林,千軍萬馬在一起廝殺沸騰的畫面。

  還有桃花簪。

  那枚,向著他的胸膛射過來的桃花簪。

  而念及此處,血煞老祖一身寒氣更甚。仿佛在他苟延殘喘的這二十年裡,無時無刻都不在想著報復。

  向那女人的報復!

  「原來如此。」

  沈文素有些明白了。

  她也聽聞過當年書院曾掃蕩鬼林,只是卻不知她的先生玄仙子,竟然和這血煞老祖交過手。

  只見她面色平靜,故意探究道:「既然你與我家先生有怨,我又是她的弟子,如今落於你手,又為何不殺我?」

  「不。」

  血煞老祖卻搖了搖頭,整好自己的衣袍,面露神秘之色:「殺你一個小輩又有何用?如今有貴人想要你,我得拿你換東西,換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在那貴人眼裡,你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我想成就大願,倒要靠你了!」

  「呵。」

  沈文素輕呵一口氣:「既然如此,你不如索性讓那人來見我。」

  「不急。」

  血煞老祖笑眯眯的:「常言道好事多磨,等等也是值得。但也無需等待太久,今晚就有結果。」

  「到時,我會把你做禮物獻上。」

  「你會見到的!」

  言罷。

  血煞老祖眼神一沉,忽然又再次抬起那枯槁的老手,指尖迅速彈動。

  只聽「嗖嗖」兩聲。

  「咔嚓!」

  「咔嚓!」

  那束縛在沈文素雙手的兩根鐵索,便頃刻間支離破碎。沒有了鐵鎖的束縛,沈文素便從那空中落在了石台上。

  先前挨了那麼多鞭子,那副嬌軀也已是傷痕累累。可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表現得十分平靜。

  此刻,也終於重獲自由。

  只見她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明亮的目光便再次對上了血煞老祖那陰暗冷笑的眼睛。

  「對我這麼好?」

  「呵呵。」

  血煞老祖則眯起眼睛道:「我說過,你如今可是金貴的寶物。方才手下人不懂事,讓你挨了這些鞭子,已經是我的不是。」

  「不過……」

  「在那之前,還得委屈你在這地牢里待著。」

  「哦?」

  沈文素挑了挑眉:「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或者,從這裡殺出去?」

  血煞老祖搖了搖頭,眼底精芒閃爍,語氣多了幾分炫耀的味道:「還記得之前,我用來擊敗你的那根刺魂釘麼?」

  「可能你感受不到,但我已將它留在了你的身體裡,鎖住了你周身的靈脈。」

  「你出不了手了。」

  雖然血煞老祖強悍如斯,可在他眼裡,眼前這個叫沈文素的女子也的確是個棘手的存在。


  她一人一劍,在這百里鬼林中興風作浪,僅一口氣蕩平了十里魔窟,殺了無數魔道中人,幾乎掀起了腥風血雨。

  當時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只怕整個百里鬼林都要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哼。

  這小女子,倒也不愧是那個女人親手調教出來的徒弟。

  明明如此年輕,可修為已經深不可測。若是單論實力,甚至能與他這血煞老祖打個難分伯仲。

  好在當時他一聲令下,在場所有魔道宗主一起出手,才終於將她壓制。

  關鍵時刻,正是他的一枚刺魂釘才徹底將其鎮壓。

  聞言。

  沈文素依舊面色平靜,可卻緩緩抬起一隻玉手,指尖微動,似乎是想要試著催動體內的靈力。

  同時,也驗證血煞老祖這話的真實性。

  果然。

  明明她已經試圖催動體內的靈力,可卻發現周身所有的靈脈果然都仿佛被一根無形的釘子給死死釘住。

  靈脈不通,靈力自然也無法運轉。

  什麼,都沒發生。

  沈文素將手緩緩的放下,瞥了眼前那卑鄙的老者一眼:「不愧是血煞老祖,還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呵呵。」

  血煞老祖與其得意道:「小女子,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薑還是老的辣。跟我斗,你是鬥不過我的!」

  「縱是你先生又怎麼樣?」

  「那女人可是一肚子的鬼心眼,又殺伐果斷,強橫無敵,可終究不還是被我耍了一道麼?!」

  「別試了,沒用的!」

  「我這次魂釘一旦釘在你身體裡,普天之下除了我,否則誰也沒有能力把它拔去!」

  他很自信。

  只因為那刺魂釘乃是他以邪道手段,以自身魔氣煉就出來的寶物。

  看似無形無色,只是一股魔氣煉化而成罷了。

  他將那刺魂釘留在了沈文素的身體裡,從而壓制她的一身修為,讓她再也無法出手。

  如此,方能放心。

  沈文素嗤笑一聲:「老魔頭,你還真是雞賊。也罷……我等著,等著看你究竟要把我賣給誰。」

  「不過……」

  「你現在不殺我,希望你到時不要後悔。」

  這番話聽起來的確有些張狂。

  畢竟她眼下都淪為階下之囚,身上還留了一根血煞老祖的刺魂釘,被徹底壓制了修為,甚至連出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現在的她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是待宰的羔羊。

  哪來的自信?!

  血煞老祖也只當這是一句嘴硬的玩笑話,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旋即,負手而去。

  在場那幾個血煞宗弟子再看向沈文素的眼神,也都多了幾分敬畏。

  方才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那位師兄僅僅因為打了這女人幾鞭子就被老祖給活活吸乾了,一身的血肉化成了一張悽慘的人皮。

  太可怕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女人對老祖來說為何那麼重要,起碼眼下他們可不敢再擅自對她用刑了。

  「快走!」

  「快快快!」

  「把門關好,一定看好了她,千萬不能有閃失!!」

  「……」

  幾人面色凝重,匆匆的離開了這裡。

  「砰!!」

  隨著一聲沉重的巨響,漆黑的鐵門再次重重關上。

  一時間,這陰冷潮濕的地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死寂到只有沈文素自己的呼吸聲。牆壁上火把散發出的光芒,清晰的照亮了她那雙絕美的眼睛。

  但……

  她的眼睛裡,竟然是一片無比的清明。

  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一絲恐慌。她似乎與生俱來就有這份能在任何絕境之下都能擁有超乎常人冷靜的能力。

  「貴客麼……」

  「倒是終於等到你了。今晚,讓我揭開你的真面目。」


  沈文素仿佛喃喃自語般輕嚀一聲,動人的紅唇,反而揚起一絲孤高的微笑。

  她似乎早就猜到血煞老祖在謀劃著名什麼。

  當然。

  她也在謀劃著名什麼。

  與此同時。

  林默和慕容秋實也在趕往擎天峰的路上。

  二人已深入了百里鬼林的中央深處,這可是徹徹底底魔道的地盤。周圍每一座險要的山峰之中,都可能藏著一個魔道的宗門。

  而百里鬼林,又稱為正道禁地。

  尋常之下,任何一個正道人士敢踏入其中,都絕不會有好下場。

  會死的很難看。

  可眼下,林默和慕容秋實卻偽裝冒充成為了邪雷宗弟子,倒是能在這片魔土之上坦蕩而行。

  不多時。

  這道通往擎天峰的山路上,除了他二人之外,還有許多人和他們一樣同時朝著那擎天峰的方向而去。

  自然全是魔宗之人。

  他們大多都三五成群結伴而行,有走路的,也有騎馬的。從服飾上來看,顯然都來自許多不同的宗門。

  但有一樣——

  每支隊伍里,都帶著送往擎天峰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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