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誅仙劍意 天地四極
第1442章 誅仙劍意 天地四極
那巨口之中沒有牙齒，而是一圈又一圈的環形吸盤。
葉洋周身的空間在這股吸力下開始向內塌陷，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去！」
葉洋沒有絲毫猶豫，將陷仙劍和絕仙劍飛出。
兩股恐怖的劍意在劍身上碰撞、炸裂，爆發出了一道刺目至極的銀白色光芒。
他沒有斬向母皇，而是一劍斬向自己腳下的空間。
空間被這一劍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三丈長的裂縫，葉洋身形一閃便鑽入裂縫之中。
在他鑽進裂縫的同一瞬間，母皇的巨口合攏，咬在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那片空間被直接咬碎，露出了空間背後的混沌亂流。
葉洋從數十里外的另一道裂縫中跌出，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
強行撕裂空間進行瞬移，即便有大乘靈光護體。
空間裂縫中的撕扯之力仍然讓他的內腑受到了震盪。
他回頭看了一眼。
母皇正在轉過身來，十二對複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更加熾盛。她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至少三成。
不能正面硬拼。
葉洋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施展縮地成寸，身形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殘影，向著歸墟方向暴射而去。
身後傳來母皇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以及六排腹足扎入空間時發出的尖銳嘯音。
追擊開始了。
葉洋在海面上疾馳，每一步落下都踩在靈氣潮汐的浪尖上。
他體內的陷仙劍意將前方的空氣不斷撕裂，減少風阻，絕仙劍意則全力守護著他的五臟六腑。
確保他能在極限速度下持續奔逃。即便如此，母皇與他的距離仍然在緩慢拉近。
身後，母皇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碾過海面，海水在她經過的地方被瞬間蒸發，留下一條綿延數十里的白色蒸汽帶。
她每一次彈射都會在海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掀起的海浪高達百丈，如同移動的海嘯。
葉洋一邊疾馳一邊在心中計算著距離。
葉洋將左手伸入袖中，取出了三枚拳頭大小的青銅圓珠。
這是東海商會提供的「震天雷」，據說是從某座上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每一枚的爆炸威力都相當於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對母皇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點威力連撓癢都算不上，但如果使用得當，至少能拖慢她幾步。
他將一枚震天雷握在掌心，用陷仙劍意裹住，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後甩出。
震天雷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母皇正前方的一片海域上。
在接觸海面的瞬間，葉洋用一縷劍氣遠程引爆了它。
轟！
海面上炸開了一團直徑數百丈的火球。
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海水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但母皇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那團火球中穿過，火焰和碎片撞在她的甲殼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葉洋面無表情地甩出了第二枚震天雷。
這一次他沒有將目標對準母皇，而是扔向了母皇左側的一片海域。
第二聲爆炸響起，那片海域下方恰好有一條靈氣暗流經過，被爆炸一激，暗流中的靈氣瞬間紊亂，形成了一道橫向的靈氣漩渦。
母皇的身體在穿過那片區域時，左側的腹足受到了干擾，彈射的節奏微微一頓。
就是這一頓，讓葉洋爭取到了大約半息的時間。
第三枚震天雷被他扔向了母皇右側。
但這次他沒有引爆。母皇顯然已經感知到了他的意圖，右側的腹足提前調整了落點，繞開了震天雷的落點區域。
葉洋嘴角微微勾起。
他引爆了第三枚震天雷。不是在母皇繞開的那個位置，而是在她繞行路徑的正前方。
爆炸激起的海浪和紊亂靈氣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迫使她不得不硬生生扭轉身體，再次損失了將近一息的時間。
三枚震天雷總共爭取了不到兩息。
但這兩息讓葉洋將距離又拉開了二十里。
母皇顯然被這種小伎倆激怒了。她的神念波動如同實質般轟向葉洋。
「螻蟻！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葉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全速前進。
他體內的道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以這種極限速度奔馳已經持續了近一炷香的時間，經絡中傳來了隱隱的刺痛。
還有六萬里。
接下來的一路上，葉洋不斷用各種方法拖延母皇的速度。
他引爆了沿途所有能夠引爆的靈氣節點，利用海域中的暗流和漩渦製造障礙。
甚至還在一處海底火山上方引誘母皇穿過，然後一劍斬開火山口，讓噴發的岩漿和火山灰短暫遮蔽了母皇的視線。
每一次拖延都只能爭取到一兩息的時間。
但累積起來，已經將母皇追上他的時間點向後推遲了將近一炷香。
歸墟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海平線上。
葉洋能清晰地感知到歸墟中那上萬道上古劍意的氣息。
它們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片銀白色的星海，安靜地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刻。
葉洋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母皇。
母皇在他身前停下。
十二對複眼死死盯著葉洋，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劍氣光柱。
「螻蟻終於不跑了嗎？」
「多少年了，你們這些修士，一樣的味道，一樣的愚蠢。」
母皇的複眼忽然微微偏轉，掃了一眼歸墟的方向，然後發出了一個讓葉洋渾身汗毛倒豎的聲音。
那是一聲笑。
「歸墟？」
母皇的頭顱微微歪斜，十二對複眼中同時亮起了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中帶著一絲嘲弄。
「你以為本皇不知道你在歸墟里布了陷阱？」
葉洋心頭猛地一沉。
母皇繼續笑著，聲音中那種扭曲的愉悅感越來越濃。
「從你這隻螻蟻在斷龍淵出現在本皇面前的那一刻，本皇就知道你想做什麼。引誘、
追擊、入瓮，你們不知道幾萬年前就用過同樣的伎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頭顱幾乎湊到了葉洋面前。
「你以為本皇為什麼追了你一路卻沒有全力加速？你以為那些拙劣的小把戲真的能拖住本皇的速度？本皇完全可以在一炷香內追上你，把你碾成齏粉，但本皇沒有。」
十二對複眼中的暗紫色光芒越來越亮，如同一片燃燒的紫色火海。
「因為本皇也想讓你把本皇引到歸墟，將你們一網打盡。」
葉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絕仙劍和陷仙劍的劍柄。
這異族母皇的智慧遠超他的想像。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追了他一路，不是被他引誘，而是在陪他演戲。
「你在歸墟中布置了幾十個陣眼，但真正的主陣眼只有三個，都在那三座劍意屏障裡面。」
葉洋的脊背一陣發涼。
她說得一絲不差。
「但是。」
「你們有沒有想過，本皇如果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全盤計劃，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
葉洋沒有回答。他的腦海中正在以瘋狂的速度推演著各種可能性，試圖找出母皇真正的意圖。
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不是他推演出來的，而是歸墟方向傳來的動靜告訴他的。
歸墟上空，那片被劍意驅散了大半的暗紅色雲層，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縫在雲層中蔓延開來。
葉洋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不是在歸墟內部爆發的攻擊。
不，是來自歸墟下方，來自海底深處。
來自那些他們從未探查過的、被所有人忽略的區域。
母皇的笑聲在葉洋耳邊炸響。
「你們在本皇的巢穴周圍布置陷阱，卻忘了本皇在這裡待了七萬年。這七萬年裡，本皇能夠動用的手段，比你們能想像的多得多。」
「你們在地面上布陣，本皇在地底下布陣。現在..
「」
她的身體猛然直立起來，巨大的身軀在海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
「一起去死吧！」
歸墟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
葉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暗紫色的光柱正在從外圍向歸墟的核心區域蔓延。
「你笑什麼？」
葉洋緩緩舉絕仙劍和陷仙劍。
兩股強大的劍意同時亮起，兩股劍意不再是相互獨立地運轉，而是開始融合。
「我笑你太聰明。」
葉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聰明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陣法上，卻忘了一件事，忘了你面前的這個人」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母皇咆哮著率先出手。她口中的環形吸盤高速旋轉，一道直徑數十丈的暗紫色能量柱從她喉中噴射而出、
所過之處空間被直接湮滅成虛無，連碎片都不剩。
誅仙劍意。
誅滅萬物，湮滅本源。
這是葉洋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的劍意。
誅仙劍意沒有迎向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柱，而是從側面切入。
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擊中了能量柱的中段。
母皇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身軀猛然扭動。
六排腹足末端的骨刺同時刺入空間，將數十道空間裂縫撕裂成一張大網，朝著葉洋當頭罩下。
葉洋身形疾退，誅仙劍意在身前布下一道透明的屏障。
母皇終於變了臉色。
她意識到這道劍意的可怕之處。
它不跟她的力量正面對抗，而是從根本上瓦解她的力量，讓它歸於虛無。
「這就是你的底牌？」
母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
「有點意思，但也就僅此而已。你這道劍意確實很強，但它消耗的是你的本源之力。
你能撐多久？一炷香？還是一刻鐘？」
她說著，身體開始縮小。
龐大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凝聚。
甲殼碎裂重組，肌肉壓縮變形，骨骼發出雷鳴般的咔咔聲。
不到三息時間，母皇那山嶽般的本體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約兩丈、人形而立的身影。
「你們人族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擒賊先擒王。殺了你，那些螻蟻自然就散了。
話音未落，人形母皇已經消失在原地。
葉洋只來得及將誅仙劍意橫在胸前，兩柄骨刃就已經斬到了面前。
當！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在海面上炸開，以兩人為中心掀起了一圈高達數百丈的環形海嘯。
葉洋被這一擊震得向後暴退數十里，手臂一陣發麻。
縮小後的母皇力量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更加集中而增強了至少三成。
母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兩柄骨刃如同狂風暴雨般斬落。
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劈開山脈的力量。
誅仙劍意，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布成一道無形的地域。
母皇的骨刃每一次斬落，刃鋒上纏繞的暗紫色力量都在接觸到誅仙劍意的瞬間被分解、潰散。
但骨刃本身的物理衝擊力仍然透過劍意傳遞進來，震得葉洋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母皇的攻勢越來越快。
她的人形軀體在戰鬥中展現出遠超本體的靈活性。
「你的劍意確實克制本皇的力量，」
「但你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本皇的出手速度。」
又是一刀斬落。
葉洋側身避開要害，骨刃擦著他的左肩划過，大乘靈光被直接切開，在他肩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還未湧出就被誅仙劍意蒸乾，但疼痛已經傳遍全身。
葉洋咬牙後退，腦海中飛速計算著距離和方位。
他距離歸墟邊緣越來越近，那上萬道上古劍意的氣息越來越清晰。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他的感知中躁動不安，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但母皇說對了一件事。
誅仙劍意確實在消耗他的本源之力。
他從領悟這道劍意到現在，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它超過十息。
而現在，他已經連續使用了將近三十息。
丹田中那股支撐著誅仙劍意的本源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減。
經絡中的刺痛已經從隱隱變成了劇烈。
不能再拖下去了。
葉洋忽然放棄了防守，任由母皇的一刀斬在他的右肋。
骨刃切入血肉的同時，他的誅仙劍意也順著骨刃逆流而上，直接轟入了母皇的右臂。
母皇發出一聲悶哼，右臂上的甲殼在誅仙劍意的侵蝕下寸寸龜裂、。
露出下方暗紫色的血肉。她猛地抽回骨刃，向後退了三步。
就是這三步。
葉洋將絕仙劍向上一拋，劍身在空中翻轉，劍尖朝下，懸停在他頭頂三尺的位置。
與此同時，陷仙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實質般流淌。
「母皇。」
「你說你在這裡待了七萬年，能動用的手段比我們能想像的多得多。你說得沒錯。」
他雙手結印。
「但你忘了一件事。」
絕仙劍的劍身上，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的頂端在暗紅色的雲層中炸開，化作無數道銀白色的絲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你忘了歸墟裡面放著的，是誰的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歸墟方向傳來了一聲劍鳴。
不是一道劍鳴。是萬劍齊鳴。
一萬兩千七百柄上古仙劍同時發出的劍鳴聲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音浪。
暗紅色的雲層被這道音浪硬生生撕開，露出了一片方圓數千里的晴空。
母皇猛然回頭。
歸墟上空，那三座由劍意凝聚的屏障正在劇烈震顫。
屏障內部的劍意不再是安靜地等待激活，而是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咆哮。
每一座屏障中都插著數百柄上古仙劍，此刻那些劍的劍身上同時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
但真正讓母皇變了臉色的不是這些。
而是三座屏障正中央的那座劍台。
歸墟的最核心處，有一座用整塊天外隕鐵鑄成的劍台。
劍台上原本空無一物，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像是曾經插著什麼東西，後來被人拔走了。
但現在，那個孔洞中正在湧出無窮無盡的銀白色劍氣。
那些劍氣不是從劍台中產生的，而是從劍台下方的地底深處湧上來的。
它們穿過劍台上的孔洞，在空氣中凝聚成形。
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劍影。每一道劍影都在發出尖銳的劍鳴聲，仿佛在呼喚著什麼。
葉洋頭頂的絕仙劍回應了它們的呼喚。
「絕仙」二字，取的是「斷絕仙路」之意。
而這柄劍真正的名字，是「誅仙四劍」之一。
母皇的十二對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可能。」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誅仙四劍早就被毀掉了，上古大戰的時候就被打成了碎片。你怎麼可能有絕仙劍？
你怎麼可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陷仙劍上同樣亮起的古老紋路。
兩柄劍，兩套紋路，兩道劍意。
絕仙劍意主守，絕斷萬法。
陷仙劍意主困，陷落諸天。
而葉洋剛才使出的誅仙劍意主殺，誅滅本源。
母皇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柄。你有三柄誅仙劍。你從一開始就..
」
「從一開始就不是只有兩柄劍。」
葉洋的聲音平靜如水。他鬆開結印的雙手，右手握住陷仙劍，左手虛握，仿佛在握著一柄看不見的劍。
只是這誅仙劍早已斷了。
現在葉洋所用的乃是用那斷劍領悟出來，劍意。
「誅仙劍意不是我自己領悟的，它一直都在這裡。」
他抬起左手。
歸墟核心的那座劍台上，孔洞中湧出的劍氣忽然如同找到了出口一般，向著葉洋的方向狂涌而來。
劍氣在飛行過程中不斷凝聚、壓縮，最終在他虛握的左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劍0
不是真正的劍。
是劍魂。
是誅仙劍被毀掉之後，殘留在歸墟中的一縷劍魂。
「誅仙四劍，誅、陷、絕、戮。上古大戰時誅仙劍被打碎，劍身化為齏粉，劍魂沉入地底。」
「誅仙劍魂為引，陷仙劍意為困，絕仙劍意為守。母皇，從你在斷龍淵現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進了這個局。」
母皇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人形軀體猛然膨脹，想要重新變回本體。
但她的身體剛剛開始變化，歸墟方向的天空就徹底變了顏色。
三座劍意屏障同時炸開。
數千柄上古仙劍從屏障中飛出，在歸墟上空排列成一座龐大的劍陣。
上萬道上古劍意同時激活。
每一道劍意都是一位上古劍修的畢生修為所化。
那巨口之中沒有牙齒，而是一圈又一圈的環形吸盤。
葉洋周身的空間在這股吸力下開始向內塌陷，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去！」
葉洋沒有絲毫猶豫，將陷仙劍和絕仙劍飛出。
兩股恐怖的劍意在劍身上碰撞、炸裂，爆發出了一道刺目至極的銀白色光芒。
他沒有斬向母皇，而是一劍斬向自己腳下的空間。
空間被這一劍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三丈長的裂縫，葉洋身形一閃便鑽入裂縫之中。
在他鑽進裂縫的同一瞬間，母皇的巨口合攏，咬在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那片空間被直接咬碎，露出了空間背後的混沌亂流。
葉洋從數十里外的另一道裂縫中跌出，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
強行撕裂空間進行瞬移，即便有大乘靈光護體。
空間裂縫中的撕扯之力仍然讓他的內腑受到了震盪。
他回頭看了一眼。
母皇正在轉過身來，十二對複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更加熾盛。她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至少三成。
不能正面硬拼。
葉洋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施展縮地成寸，身形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殘影，向著歸墟方向暴射而去。
身後傳來母皇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以及六排腹足扎入空間時發出的尖銳嘯音。
追擊開始了。
葉洋在海面上疾馳，每一步落下都踩在靈氣潮汐的浪尖上。
他體內的陷仙劍意將前方的空氣不斷撕裂，減少風阻，絕仙劍意則全力守護著他的五臟六腑。
確保他能在極限速度下持續奔逃。即便如此，母皇與他的距離仍然在緩慢拉近。
身後，母皇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碾過海面，海水在她經過的地方被瞬間蒸發，留下一條綿延數十里的白色蒸汽帶。
她每一次彈射都會在海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掀起的海浪高達百丈，如同移動的海嘯。
葉洋一邊疾馳一邊在心中計算著距離。
葉洋將左手伸入袖中，取出了三枚拳頭大小的青銅圓珠。
這是東海商會提供的「震天雷」，據說是從某座上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每一枚的爆炸威力都相當於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對母皇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點威力連撓癢都算不上，但如果使用得當，至少能拖慢她幾步。
他將一枚震天雷握在掌心，用陷仙劍意裹住，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後甩出。
震天雷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母皇正前方的一片海域上。
在接觸海面的瞬間，葉洋用一縷劍氣遠程引爆了它。
轟！
海面上炸開了一團直徑數百丈的火球。
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海水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但母皇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那團火球中穿過，火焰和碎片撞在她的甲殼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葉洋面無表情地甩出了第二枚震天雷。
這一次他沒有將目標對準母皇，而是扔向了母皇左側的一片海域。
第二聲爆炸響起，那片海域下方恰好有一條靈氣暗流經過，被爆炸一激，暗流中的靈氣瞬間紊亂，形成了一道橫向的靈氣漩渦。
母皇的身體在穿過那片區域時，左側的腹足受到了干擾，彈射的節奏微微一頓。
就是這一頓，讓葉洋爭取到了大約半息的時間。
第三枚震天雷被他扔向了母皇右側。
但這次他沒有引爆。母皇顯然已經感知到了他的意圖，右側的腹足提前調整了落點，繞開了震天雷的落點區域。
葉洋嘴角微微勾起。
他引爆了第三枚震天雷。不是在母皇繞開的那個位置，而是在她繞行路徑的正前方。
爆炸激起的海浪和紊亂靈氣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迫使她不得不硬生生扭轉身體，再次損失了將近一息的時間。
三枚震天雷總共爭取了不到兩息。
但這兩息讓葉洋將距離又拉開了二十里。
母皇顯然被這種小伎倆激怒了。她的神念波動如同實質般轟向葉洋。
「螻蟻！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葉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全速前進。
他體內的道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以這種極限速度奔馳已經持續了近一炷香的時間，經絡中傳來了隱隱的刺痛。
還有六萬里。
接下來的一路上，葉洋不斷用各種方法拖延母皇的速度。
他引爆了沿途所有能夠引爆的靈氣節點，利用海域中的暗流和漩渦製造障礙。
甚至還在一處海底火山上方引誘母皇穿過，然後一劍斬開火山口，讓噴發的岩漿和火山灰短暫遮蔽了母皇的視線。
每一次拖延都只能爭取到一兩息的時間。
但累積起來，已經將母皇追上他的時間點向後推遲了將近一炷香。
歸墟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海平線上。
葉洋能清晰地感知到歸墟中那上萬道上古劍意的氣息。
它們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片銀白色的星海，安靜地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刻。
葉洋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母皇。
母皇在他身前停下。
十二對複眼死死盯著葉洋，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劍氣光柱。
「螻蟻終於不跑了嗎？」
「多少年了，你們這些修士，一樣的味道，一樣的愚蠢。」
母皇的複眼忽然微微偏轉，掃了一眼歸墟的方向，然後發出了一個讓葉洋渾身汗毛倒豎的聲音。
那是一聲笑。
「歸墟？」
母皇的頭顱微微歪斜，十二對複眼中同時亮起了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中帶著一絲嘲弄。
「你以為本皇不知道你在歸墟里布了陷阱？」
葉洋心頭猛地一沉。
母皇繼續笑著，聲音中那種扭曲的愉悅感越來越濃。
「從你這隻螻蟻在斷龍淵出現在本皇面前的那一刻，本皇就知道你想做什麼。引誘、
追擊、入瓮，你們不知道幾萬年前就用過同樣的伎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頭顱幾乎湊到了葉洋面前。
「你以為本皇為什麼追了你一路卻沒有全力加速？你以為那些拙劣的小把戲真的能拖住本皇的速度？本皇完全可以在一炷香內追上你，把你碾成齏粉，但本皇沒有。」
十二對複眼中的暗紫色光芒越來越亮，如同一片燃燒的紫色火海。
「因為本皇也想讓你把本皇引到歸墟，將你們一網打盡。」
葉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絕仙劍和陷仙劍的劍柄。
這異族母皇的智慧遠超他的想像。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追了他一路，不是被他引誘，而是在陪他演戲。
「你在歸墟中布置了幾十個陣眼，但真正的主陣眼只有三個，都在那三座劍意屏障裡面。」
葉洋的脊背一陣發涼。
她說得一絲不差。
「但是。」
「你們有沒有想過，本皇如果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全盤計劃，為什麼還要自投羅網？」
葉洋沒有回答。他的腦海中正在以瘋狂的速度推演著各種可能性，試圖找出母皇真正的意圖。
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不是他推演出來的，而是歸墟方向傳來的動靜告訴他的。
歸墟上空，那片被劍意驅散了大半的暗紅色雲層，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縫在雲層中蔓延開來。
葉洋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不是在歸墟內部爆發的攻擊。
不，是來自歸墟下方，來自海底深處。
來自那些他們從未探查過的、被所有人忽略的區域。
母皇的笑聲在葉洋耳邊炸響。
「你們在本皇的巢穴周圍布置陷阱，卻忘了本皇在這裡待了七萬年。這七萬年裡，本皇能夠動用的手段，比你們能想像的多得多。」
「你們在地面上布陣，本皇在地底下布陣。現在..
「」
她的身體猛然直立起來，巨大的身軀在海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
「一起去死吧！」
歸墟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
葉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暗紫色的光柱正在從外圍向歸墟的核心區域蔓延。
「你笑什麼？」
葉洋緩緩舉絕仙劍和陷仙劍。
兩股強大的劍意同時亮起，兩股劍意不再是相互獨立地運轉，而是開始融合。
「我笑你太聰明。」
葉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聰明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陣法上，卻忘了一件事，忘了你面前的這個人」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母皇咆哮著率先出手。她口中的環形吸盤高速旋轉，一道直徑數十丈的暗紫色能量柱從她喉中噴射而出、
所過之處空間被直接湮滅成虛無，連碎片都不剩。
誅仙劍意。
誅滅萬物，湮滅本源。
這是葉洋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的劍意。
誅仙劍意沒有迎向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柱，而是從側面切入。
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擊中了能量柱的中段。
母皇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身軀猛然扭動。
六排腹足末端的骨刺同時刺入空間，將數十道空間裂縫撕裂成一張大網，朝著葉洋當頭罩下。
葉洋身形疾退，誅仙劍意在身前布下一道透明的屏障。
母皇終於變了臉色。
她意識到這道劍意的可怕之處。
它不跟她的力量正面對抗，而是從根本上瓦解她的力量，讓它歸於虛無。
「這就是你的底牌？」
母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
「有點意思，但也就僅此而已。你這道劍意確實很強，但它消耗的是你的本源之力。
你能撐多久？一炷香？還是一刻鐘？」
她說著，身體開始縮小。
龐大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凝聚。
甲殼碎裂重組，肌肉壓縮變形，骨骼發出雷鳴般的咔咔聲。
不到三息時間，母皇那山嶽般的本體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約兩丈、人形而立的身影。
「你們人族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擒賊先擒王。殺了你，那些螻蟻自然就散了。
話音未落，人形母皇已經消失在原地。
葉洋只來得及將誅仙劍意橫在胸前，兩柄骨刃就已經斬到了面前。
當！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在海面上炸開，以兩人為中心掀起了一圈高達數百丈的環形海嘯。
葉洋被這一擊震得向後暴退數十里，手臂一陣發麻。
縮小後的母皇力量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更加集中而增強了至少三成。
母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兩柄骨刃如同狂風暴雨般斬落。
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劈開山脈的力量。
誅仙劍意，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布成一道無形的地域。
母皇的骨刃每一次斬落，刃鋒上纏繞的暗紫色力量都在接觸到誅仙劍意的瞬間被分解、潰散。
但骨刃本身的物理衝擊力仍然透過劍意傳遞進來，震得葉洋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母皇的攻勢越來越快。
她的人形軀體在戰鬥中展現出遠超本體的靈活性。
「你的劍意確實克制本皇的力量，」
「但你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本皇的出手速度。」
又是一刀斬落。
葉洋側身避開要害，骨刃擦著他的左肩划過，大乘靈光被直接切開，在他肩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還未湧出就被誅仙劍意蒸乾，但疼痛已經傳遍全身。
葉洋咬牙後退，腦海中飛速計算著距離和方位。
他距離歸墟邊緣越來越近，那上萬道上古劍意的氣息越來越清晰。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他的感知中躁動不安，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但母皇說對了一件事。
誅仙劍意確實在消耗他的本源之力。
他從領悟這道劍意到現在，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它超過十息。
而現在，他已經連續使用了將近三十息。
丹田中那股支撐著誅仙劍意的本源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減。
經絡中的刺痛已經從隱隱變成了劇烈。
不能再拖下去了。
葉洋忽然放棄了防守，任由母皇的一刀斬在他的右肋。
骨刃切入血肉的同時，他的誅仙劍意也順著骨刃逆流而上，直接轟入了母皇的右臂。
母皇發出一聲悶哼，右臂上的甲殼在誅仙劍意的侵蝕下寸寸龜裂、。
露出下方暗紫色的血肉。她猛地抽回骨刃，向後退了三步。
就是這三步。
葉洋將絕仙劍向上一拋，劍身在空中翻轉，劍尖朝下，懸停在他頭頂三尺的位置。
與此同時，陷仙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實質般流淌。
「母皇。」
「你說你在這裡待了七萬年，能動用的手段比我們能想像的多得多。你說得沒錯。」
他雙手結印。
「但你忘了一件事。」
絕仙劍的劍身上，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的頂端在暗紅色的雲層中炸開，化作無數道銀白色的絲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你忘了歸墟裡面放著的，是誰的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歸墟方向傳來了一聲劍鳴。
不是一道劍鳴。是萬劍齊鳴。
一萬兩千七百柄上古仙劍同時發出的劍鳴聲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音浪。
暗紅色的雲層被這道音浪硬生生撕開，露出了一片方圓數千里的晴空。
母皇猛然回頭。
歸墟上空，那三座由劍意凝聚的屏障正在劇烈震顫。
屏障內部的劍意不再是安靜地等待激活，而是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咆哮。
每一座屏障中都插著數百柄上古仙劍，此刻那些劍的劍身上同時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
但真正讓母皇變了臉色的不是這些。
而是三座屏障正中央的那座劍台。
歸墟的最核心處，有一座用整塊天外隕鐵鑄成的劍台。
劍台上原本空無一物，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像是曾經插著什麼東西，後來被人拔走了。
但現在，那個孔洞中正在湧出無窮無盡的銀白色劍氣。
那些劍氣不是從劍台中產生的，而是從劍台下方的地底深處湧上來的。
它們穿過劍台上的孔洞，在空氣中凝聚成形。
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劍影。每一道劍影都在發出尖銳的劍鳴聲，仿佛在呼喚著什麼。
葉洋頭頂的絕仙劍回應了它們的呼喚。
「絕仙」二字，取的是「斷絕仙路」之意。
而這柄劍真正的名字，是「誅仙四劍」之一。
母皇的十二對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可能。」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誅仙四劍早就被毀掉了，上古大戰的時候就被打成了碎片。你怎麼可能有絕仙劍？
你怎麼可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陷仙劍上同樣亮起的古老紋路。
兩柄劍，兩套紋路，兩道劍意。
絕仙劍意主守，絕斷萬法。
陷仙劍意主困，陷落諸天。
而葉洋剛才使出的誅仙劍意主殺，誅滅本源。
母皇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柄。你有三柄誅仙劍。你從一開始就..
」
「從一開始就不是只有兩柄劍。」
葉洋的聲音平靜如水。他鬆開結印的雙手，右手握住陷仙劍，左手虛握，仿佛在握著一柄看不見的劍。
只是這誅仙劍早已斷了。
現在葉洋所用的乃是用那斷劍領悟出來，劍意。
「誅仙劍意不是我自己領悟的，它一直都在這裡。」
他抬起左手。
歸墟核心的那座劍台上，孔洞中湧出的劍氣忽然如同找到了出口一般，向著葉洋的方向狂涌而來。
劍氣在飛行過程中不斷凝聚、壓縮，最終在他虛握的左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劍0
不是真正的劍。
是劍魂。
是誅仙劍被毀掉之後，殘留在歸墟中的一縷劍魂。
「誅仙四劍，誅、陷、絕、戮。上古大戰時誅仙劍被打碎，劍身化為齏粉，劍魂沉入地底。」
「誅仙劍魂為引，陷仙劍意為困，絕仙劍意為守。母皇，從你在斷龍淵現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進了這個局。」
母皇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人形軀體猛然膨脹，想要重新變回本體。
但她的身體剛剛開始變化，歸墟方向的天空就徹底變了顏色。
三座劍意屏障同時炸開。
數千柄上古仙劍從屏障中飛出，在歸墟上空排列成一座龐大的劍陣。
上萬道上古劍意同時激活。
每一道劍意都是一位上古劍修的畢生修為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