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鄉村愛情故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0章 鄉村愛情故事

  時間過得很快。

  鍛造了幾個小時,張老觀察鐵匠鋪的各個武器鍛造,在各個小團隊中來回行走,偶爾指點。

  這些畫牌、狗尾巴武器,的確是有些門道。

  可這工藝太粗糙。

  是占據了妖獸材料神通上的優勢,不然根本就比不過如今如此內卷的武器商圈競爭。

  「這裡,該那麼打,一輕一重。」

  「節奏,對,配合呼吸,呼吸是最重要的。」

  「每一個優秀的鐵匠都是一個優秀的鼓點大師,一個優秀的音樂家。」

  「我們鍛造一柄優秀的武器,就像是演奏一首流暢到極點的美妙樂曲!」

  「你們這太多亂七八糟的雜音,一聽就知道不行。」

  張老不斷指點,甚至自己親自上陣,

  仿佛那之前看到的驚悚一幕全是幻覺。

  當然他心中縱然還有疑慮,又能怎麼樣?

  請神附體之後,他的殘魂在飛速消散,估計幾個小時後就會燃盡生命的全部。

  這些事都無關緊要了。

  他在生命的盡頭,只想著好好打鐵,過一過手癮,順帶教一教人就算是圓滿結束了。

  時間從中午來到黃昏,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前輩,你覺得這個畫牌怎麼樣?」

  到了晚餐時刻,韭菜榮忍不住走出來。

  張老放下手中的錘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憶著畫牌的鍛造過程:

  「嗯,看得出你們是很會總結規律,用本子記下資料數據,進行你們口中的對照試驗,發展很快。」

  張老臨終前,心中也十分驚嘆這些人的純粹。

  他們滿嘴「升級」、「傳授經驗」、「合作共贏」的詞語,瘋狂推動自己的技術發展。

  要知道。

  類似鐵匠的副行業很多小技巧,秘訣,都不會輕易傳授給其他人的。

  哪怕是家族鐵匠鋪也是劃分幾脈,各自鍛造,秘訣只傳給自己的直系後人。

  而這些人仿佛沒有戒備心一般。

  也是這樣的鍛造模式,讓他們研究速度超級快。

  起碼,低階鐵匠上的這一兩樣法器,已經極其紮實,再加上自己幫忙磨合一些小細節、缺點,相信他們鍛鍊幾天,就會徹底把這兩個武器鍛造好。

  這時,門外的蘇魚娘跑過來:

  「前輩,請參加我們的晚餐聚會,我們順帶為您送行。」

  張老愣了一下,點點頭:「既然如此,老夫就在最後一刻,吃一頓晚餐吧!」

  很快。

  一群人圍著篝火坐下,載歌載舞。

  歡聲笑語不斷。

  張老愜愜地看著這一幕歡快氣氛,釋懷而笑。

  他居然覺得臨行前,看到這一群充滿朝氣的鐵匠,也是一件樂事。

  「大人,您對我們怎麼看?」火光閃耀之中,食神端上了飯菜。

  張老想了想,「努力,勤奮,好學,最關鍵是眼中還閃爍著滿懷夢想的光,

  這是一個團隊走向成功的核心要素。」

  「前輩,您不用那麼誇他們的,他們會驕傲的。」醫仙女嬌憨笑道。

  「我呸,我們很強好嗎!」有鐵匠大怒:「我們要成為天下第一的鍛造山莊!為天下人類開道!」

  醫仙女反駁:「強個鬼,低階法器研究了那麼久,還是那個樣,只能請神了。」

  張老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的交流,笑罵。

  他其實心中已經隱約猜到這個畫牌的鍛造工藝,「水軍」到底是什麼。

  是人。

  這個山莊大有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連章家高階鐵匠都看不出來水軍的跟腳,張老這一個更弱的鐵匠殘魂,怎麼可能看出呢?

  但是他親眼見證了那一群「水軍」在鐵匠鋪上敲敲打打。

  只要一聯想。


  就會明白水軍,是魔修口中的兩腳羊,活人參。

  可他看著這一群歡聲笑語的人,實在無法和那恐怖的事聯繫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彌留之際,忽然問道:「水軍,你們到底為什麼要如此?」

  周圍吃著飯,吹著牛的鐵匠們,神色一下子僵硬起來。

  果然還是被猜到了。

  氣氛沉悶之際,燒柴坤站了出來,指著山下:「您看到山下的那一堆篝火了麼?」

  張老目光望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圍牆。

  燃起篝火,一群遙遙相望的女子,竟然在那邊舞蹈,舞姿優雅迷人。

  「那是,我們的妻子。」

  燒柴坤講述了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

  這片偏遠的山村上,數百年裡有一群淳樸的村民在生活著,夜不閉戶,拾金不昧。

  他們在山上的學堂讀書,修煉,保衛山莊。

  而山下的女子,則是走非職業的鍛造路線,是一種特殊的畫師,繪畫山水,

  進行售賣。

  但有一天,詭災來襲,沖天的戰火環繞這一片土地,悽慘的咆哮聲,怒吼聲,不絕於耳。

  燒柴坤說到這,面露苦澀:「如你所見,她們已經是一群詭了。」

  「當年那一場詭災,我們山莊裡的戰士,沒有保護好她們...」

  燒柴坤說到這,已然潛然淚下,鳴的一聲豪陶大哭:

  「如今,她們依舊在山下遙望著。」

  「我們無能為力之下,只能臨時轉職成為鐵匠,用她們的屍骨鍛造畫牌。」

  「畫牌是我們最近這兩個月才開始學習鍛造的,讓她們的屍骨在這個世界留下痕跡。」

  「她們熱愛繪畫,每當用她們鍛造的畫牌寫字,就能想起她們。

  「甚至於,我們為了更好鍛造她們的畫牌,讓她們在人世間留下痕跡,不惜用五千法錢,購買了一個請神牌,緊急學一下鍛造記憶。」

  「所以,您來了...」

  燒柴坤聲音逐漸硬咽「抱歉,我們真的不是有意騙您的,我們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我們只害我們自己,我們只想留住我們的愛人。」

  張老放開思緒。

  的確,他們鍛造的時間絕對不長。

  因為從他們的手掌老繭,以及條件反射就能看出,是一群新人。

  絕對不到半年。

  但現在一想,甚至可能真只有不到兩個月。

  但是兩個月就有這種水準的記憶,對方是有多勤奮,多刻苦,可想而知。

  只怕每一天,都像是這樣努力,忍受枯燥。

  張老望著山下的舞蹈,美輪美奐,莫名升起一種悽美之感,禁不住想像那是什麼樣的情景。

  山上一群鐵匠們在鍛造,一群山下的女子在洗衣做飯,在等待,孩童在追逐嬉戲,看書,散步。

  哪怕如今。

  她們仍舊想著山上的丈夫,每夜給她們舞蹈,遙遙相望山上讀書的書生們,

  維持著生前的日常。

  這是一群痴情人。

  她們在山下,每日的篝火晚會中重複著舞蹈。

  一這是她們寫給他們的遺書,也是情書。

  張老看著山下的舞蹈,嘆氣了一聲:

  「罷了,罷了,這事我也不問了...想不到臨走之際,見證你們的故事,也是一種趣事。」

  他事實上非常聰明。

  假意應和,隨意指點,完成臨走前的遺願,打鐵鍛造,過癮一番。

  之後,就離開這個世界,不傳承記憶碎片給請神的此人。

  請神,講究的是契合度。

  自己抵抗,對方不會得到多少的鍛造碎片。

  他本意是不想幫助這些惡劣扭曲的人渣,魔修。

  可如今,倒是自己錯怪他們了。

  是山莊上的一群痴情漢子。


  「抱歉。」

  張老為揭開對方的傷疤道歉。

  「沒事。」燒柴坤輕聲喊道:「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今日,我們一醉方休。」嘔泥匠豪邁敬酒。

  「那喝酒!」

  張老也不問了,彌留之際,何須計較那麼多?

  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也放開了心神,也不再隱藏一些訣竅,耐心和鐵匠們教導,交流起來。

  鐵匠們也說起過往,年輕時的從前,

  「想當年,我和愛人情投意合...'

  「可惜,有個名叫河蟹的妖獸,阻止了我和愛人的那一日同房,時至今日,

  結婚許久,都還是不得親近。」

  「苦也,命也。」

  「唉,河蟹,為我們此地獨有妖獸,真歹毒。「

  雙方喝得醉的,飯菜和閒聊驅散了隔闔。

  「東邊來了個喇叭,西邊來了一個傻瓜~」

  遠程有人即興唱著歌,打著快板,一唱一跳,倒也有趣。

  嘩啦啦!

  篝火燃燒綻放星點,溫暖了冬夜下的人們。

  烈酒入喉,火光之下,人類共通的情緒拉近了雙方。

  也有美麗的少女站在高處,有清冷悽美的聲音哼唱著不知名的地方歌謠,訴說著經歷,溫這片暖冬夜裡的人心。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隨著悠揚婉轉的歌聲,張老越喝記憶越朦朧,久違地想起了從前。

  莫名想起了自己和那個少年時女子的愛恨,鍛造時的夢想,意氣風發,直到三千年後的如今..

  再看這一群年輕人,莫名感同身受。

  他記憶漸漸模糊,喝得臉頰通紅,徹底消失了,迷迷糊糊說出最後一句:

  「你們不要氣。」

  「這片大地滿是墳冢,和心愛之人的生離死別常有。」

  「我臨終前見證你們感人的故事,也是一場緣分..:」

  嘩啦。

  他倒在雪地中,看著夜空的漫天星辰,記憶漸漸模糊。

  隱約看到一雙手在眼前朦朦朧朧地搖晃,似乎在試探自己的視力,並且耳邊傳來聲音。

  「前輩,聽得到麼?聽得到嗎?』

  「估計搞定了。」

  「嚇我一跳,還以為對方要反抗,抵抗記憶傳承...」

  「嘿嘿,他真的信了。」

  「老祖走好。」

  「老祖好走。」

  「這一次,還好我們臨陣發揮,讓他放下戒心,說出一波善意的謊言,讓人家走好..:刀啾啾應該能接受30%以上的鍛造記憶。

  「最起碼是A級通關了?」

  「切,還不是我之前就準備好了這個山上山下的故事?這竟然用上了,成功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張老的聲音越來越模糊,細細碎碎,仿佛惡魔的低語,在他彌留之際呢喃。

  「嗯,煽情劇本沒給張畫萍用上,給這一位用上了,看起來效果不錯。」

  「呸,是你燒柴坤的功勞麼,是我食神的功勞,要不是我在他酒里放了屍彩蘑菇,他能那麼容易精神恍惚,被煽情,信了我們的鬼話?」

  「哈哈哈。」

  「嘿嘿嘿。」

  「嘻嘻嘻!」

  詭異驚悚的疹人笑聲不斷響徹山莊。

  張老聽著這些話,徹底氣急,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精神都恍惚了一下,清醒很多。

  我信了你們的鬼話?

  我被騙了?

  賊子!

  好一群賊子!

  這一刻如果能詐屍而起,他必然要這一群人好看,可惜他的意識也就清醒了那麼一下,已經漸漸消失。

  他徹底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深山魔修家族,陰險狡詐,擅長欺騙,暴虐殘忍,心理扭曲,用活人鍛造。

  張老不斷回想著,失去意識前只剩下一個強烈的念頭:

  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