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6章 機心
葉玄宣喪失了繼續交談的興致。
誠如陸浮沉所言，如果跨不過無極武聖那座大山，就算說服了其他隱世門派又怎樣？
到頭來依舊是無用功。
「陳寒洲是個什麼樣的人？」
斟酌半晌，葉玄宣低聲詢問。
陸浮沉答道：「殺伐決斷，冷酷無情。」
葉玄宣上下打量著這位昔日老友，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信。
作為東華派掌門，對方可能會故意誇大陳寒洲的威脅，讓軍方自亂陣腳，從而減輕自家門派的壓力。
「這樣看我作甚？」
陸浮沉沒好氣道：「你以為現在的陳寒洲，還是過去那位性格和善、平易近人的大宗師不成？」
「願聞其詳。」
「你可知宮元龍怎麼死的？」
「宮元龍？」
葉玄宣離開武術界太久了，愣了兩三秒，才記起這是無極門某一位大宗師的名字：「他不是引咎自裁的嗎？」
「呵呵，你信嗎？」
陸浮沉嘴角噙著冷笑：「他是由陳寒洲親自出手，清理門戶，所謂引咎自裁，不過是對外的託詞而已。」
葉玄宣頓時明白了。
若宮元龍真是被陳寒洲所殺，那麼後者確實當得起「殺伐決斷、冷酷無情」這八個字。
思慮及此，葉玄宣不由覺得頭痛。
他想不到說服陳寒洲的辦法。
軍方沒有能打動一位罡勁武聖的東西，而以陳寒洲如今的實力，任何強硬手段都只會起到反效果。
「你們可以請林重閣下出面。」
將葉玄宣為難的臉色看在眼裡，陸浮沉貼心地提醒道：「林重閣下的實力在陳寒洲之上，只要他開口，陳寒洲肯定願意賣面子。」
葉玄宣無語道：「那位的態度很明確，就是保持中立，兩不相幫，讓軍方和隱世門派公平競爭，怎麼可能出面？」
「我的看法恰恰和你相反。」
陸浮沉從容不迫道：「陳寒洲的存在，使公平競爭變成了偽命題，如果林重閣下真的允許你們上桌分蛋糕，就一定會阻止陳寒洲干預。」
老龍正在臥沙灘，一語驚醒夢中人。
葉玄宣猶如醍醐灌頂，雙眼猛地亮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陸浮沉，眼神複雜莫名：「老陸，你這前後反差有點大啊，前面不是還拒絕我們加入麼？」
「拒絕你，是因為我受東華派培養，並擔任掌門，必須對門派負責；幫你出謀劃策，是因為我不想看見武術界再次與軍方爆發衝突，大好局面毀於一旦。」陸浮沉淡淡道。
「在你心中，其實也覺得軍方的要求很合理吧？否則完全可以閉上嘴裝啞巴。」
葉玄宣揚了揚眉毛。
陸浮沉笑而不語。
送走葉玄宣後，王紅符急不可耐地衝進會客室。
「我都聽見了，師兄！」
她柳眉倒豎，怒氣沖沖地質問道：「軍方的手伸得太長了，你為什麼還要幫他們？」
守在外面的弟子們探頭探腦，想聽又不敢聽。
陸浮沉心情不佳，耐著性子解釋：「師妹，我沒有幫他們，只是給東華派留條後路而已。」
「崑崙聖地本沒軍方什麼事，他們硬要橫插一腳，明明有求於人，卻偏偏擺出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瞧不起誰呢？」
王紅符顯然積累了許多不滿，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講了出來：「師兄，你太委曲求全了！換作是我，直接把那個姓葉的傢伙趕走，才懶得跟他廢話！」
陸浮沉以手扶額，被王紅符吵得頭痛欲裂。
「葉玄宣是我朋友，他那副強硬的姿態是故意裝給別人看的，沒必要當真。」
他嘴唇微動，一縷細微的嗓音鑽進師妹耳朵：「另外，讓軍方加入聖地建設及管理協會，對我們利大於弊。」
王紅符滿臉狐疑，卻知事關重大，不再吵吵嚷嚷，同樣降低音量：「我不理解。」
「如果林重閣下袖手旁觀，保持中立，那麼聖地建設及管理協會，由誰說了算？」陸浮沉問道。
「按照協會制度，大小事務，皆由武盟和十大隱世門派投票表決。」王紅符不假思索道。
「萬一陳寒洲插手呢？別忘了，我們頭上有兩尊武聖，林重閣下會保持中立，但是陳寒洲卻未必。」
陸浮沉目光灼灼，閃爍著明睿的光芒：「無極門素有獨占東部行省、稱霸炎黃武術界的野心，現在之所以偃旗息鼓，是因為陳寒洲被林重閣下壓制了。」
「一旦林重閣下撒手不管，依靠陳寒洲的影響力，無極門的勢力將極速膨脹，難以遏制。」
「師妹，你要記住，軍方不是東華派的威脅，無極門、真武門和天龍派才是！」
王紅符嘴唇微張，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師兄您讓軍方去請林盟主幫忙？」
「沒錯，林重閣下本人是軍方出身，與武術界和十大隱世門派沒有任何牽扯，這個忙，他一定會幫。」
「就算林盟主阻止陳寒洲插手協會之事，軍方與隱世門派的矛盾也無法調和，接下來該如何收場呢？我東華派又該如何自處？」
「只要把陳寒洲這座壓在東華派頭頂的大山搬走，我們就有閃轉騰挪的餘地，不管支持誰，反對誰，都可以從東華派的利益出發，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王紅符徹底被說服了。
論智謀，論心計，論城府，十個她加起來也不是陸浮沉的對手。
「對不起，師兄，我不該質疑您......」
堂堂丹勁大宗師，此刻就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無妨。」
陸浮沉大度地擺擺手。
便在這時，一個真傳弟子快步來到會客室外，朝裡面的兩人抱拳道：「掌門，副掌門，無極門魏子卿長老求見。」
王紅符心中咯噔一下，倏地扭頭看向陸浮沉。
後者神色淡定：「師妹，你就在這裡見見魏長老吧，看她有什麼事，我就不出面了。」
「好的，師兄。」
王紅符長舒口氣，點頭答應。
陸浮沉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步離開。
等掌門師兄走遠後，王紅符運轉內息，撫平心緒，示意那個真傳弟子帶人過來。
不多時，魏子卿出現在王紅符面前。
這位無極門內堂長老相貌秀麗，氣質清冷，明明身為女子，整個人卻如出鞘之劍，鋒芒畢露。
「無極門魏子卿，拜見王副掌門。」
誠如陸浮沉所言，如果跨不過無極武聖那座大山，就算說服了其他隱世門派又怎樣？
到頭來依舊是無用功。
「陳寒洲是個什麼樣的人？」
斟酌半晌，葉玄宣低聲詢問。
陸浮沉答道：「殺伐決斷，冷酷無情。」
葉玄宣上下打量著這位昔日老友，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信。
作為東華派掌門，對方可能會故意誇大陳寒洲的威脅，讓軍方自亂陣腳，從而減輕自家門派的壓力。
「這樣看我作甚？」
陸浮沉沒好氣道：「你以為現在的陳寒洲，還是過去那位性格和善、平易近人的大宗師不成？」
「願聞其詳。」
「你可知宮元龍怎麼死的？」
「宮元龍？」
葉玄宣離開武術界太久了，愣了兩三秒，才記起這是無極門某一位大宗師的名字：「他不是引咎自裁的嗎？」
「呵呵，你信嗎？」
陸浮沉嘴角噙著冷笑：「他是由陳寒洲親自出手，清理門戶，所謂引咎自裁，不過是對外的託詞而已。」
葉玄宣頓時明白了。
若宮元龍真是被陳寒洲所殺，那麼後者確實當得起「殺伐決斷、冷酷無情」這八個字。
思慮及此，葉玄宣不由覺得頭痛。
他想不到說服陳寒洲的辦法。
軍方沒有能打動一位罡勁武聖的東西，而以陳寒洲如今的實力，任何強硬手段都只會起到反效果。
「你們可以請林重閣下出面。」
將葉玄宣為難的臉色看在眼裡，陸浮沉貼心地提醒道：「林重閣下的實力在陳寒洲之上，只要他開口，陳寒洲肯定願意賣面子。」
葉玄宣無語道：「那位的態度很明確，就是保持中立，兩不相幫，讓軍方和隱世門派公平競爭，怎麼可能出面？」
「我的看法恰恰和你相反。」
陸浮沉從容不迫道：「陳寒洲的存在，使公平競爭變成了偽命題，如果林重閣下真的允許你們上桌分蛋糕，就一定會阻止陳寒洲干預。」
老龍正在臥沙灘，一語驚醒夢中人。
葉玄宣猶如醍醐灌頂，雙眼猛地亮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陸浮沉，眼神複雜莫名：「老陸，你這前後反差有點大啊，前面不是還拒絕我們加入麼？」
「拒絕你，是因為我受東華派培養，並擔任掌門，必須對門派負責；幫你出謀劃策，是因為我不想看見武術界再次與軍方爆發衝突，大好局面毀於一旦。」陸浮沉淡淡道。
「在你心中，其實也覺得軍方的要求很合理吧？否則完全可以閉上嘴裝啞巴。」
葉玄宣揚了揚眉毛。
陸浮沉笑而不語。
送走葉玄宣後，王紅符急不可耐地衝進會客室。
「我都聽見了，師兄！」
她柳眉倒豎，怒氣沖沖地質問道：「軍方的手伸得太長了，你為什麼還要幫他們？」
守在外面的弟子們探頭探腦，想聽又不敢聽。
陸浮沉心情不佳，耐著性子解釋：「師妹，我沒有幫他們，只是給東華派留條後路而已。」
「崑崙聖地本沒軍方什麼事，他們硬要橫插一腳，明明有求於人，卻偏偏擺出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瞧不起誰呢？」
王紅符顯然積累了許多不滿，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講了出來：「師兄，你太委曲求全了！換作是我，直接把那個姓葉的傢伙趕走，才懶得跟他廢話！」
陸浮沉以手扶額，被王紅符吵得頭痛欲裂。
「葉玄宣是我朋友，他那副強硬的姿態是故意裝給別人看的，沒必要當真。」
他嘴唇微動，一縷細微的嗓音鑽進師妹耳朵：「另外，讓軍方加入聖地建設及管理協會，對我們利大於弊。」
王紅符滿臉狐疑，卻知事關重大，不再吵吵嚷嚷，同樣降低音量：「我不理解。」
「如果林重閣下袖手旁觀，保持中立，那麼聖地建設及管理協會，由誰說了算？」陸浮沉問道。
「按照協會制度，大小事務，皆由武盟和十大隱世門派投票表決。」王紅符不假思索道。
「萬一陳寒洲插手呢？別忘了，我們頭上有兩尊武聖，林重閣下會保持中立，但是陳寒洲卻未必。」
陸浮沉目光灼灼，閃爍著明睿的光芒：「無極門素有獨占東部行省、稱霸炎黃武術界的野心，現在之所以偃旗息鼓，是因為陳寒洲被林重閣下壓制了。」
「一旦林重閣下撒手不管，依靠陳寒洲的影響力，無極門的勢力將極速膨脹，難以遏制。」
「師妹，你要記住，軍方不是東華派的威脅，無極門、真武門和天龍派才是！」
王紅符嘴唇微張，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師兄您讓軍方去請林盟主幫忙？」
「沒錯，林重閣下本人是軍方出身，與武術界和十大隱世門派沒有任何牽扯，這個忙，他一定會幫。」
「就算林盟主阻止陳寒洲插手協會之事，軍方與隱世門派的矛盾也無法調和，接下來該如何收場呢？我東華派又該如何自處？」
「只要把陳寒洲這座壓在東華派頭頂的大山搬走，我們就有閃轉騰挪的餘地，不管支持誰，反對誰，都可以從東華派的利益出發，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王紅符徹底被說服了。
論智謀，論心計，論城府，十個她加起來也不是陸浮沉的對手。
「對不起，師兄，我不該質疑您......」
堂堂丹勁大宗師，此刻就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無妨。」
陸浮沉大度地擺擺手。
便在這時，一個真傳弟子快步來到會客室外，朝裡面的兩人抱拳道：「掌門，副掌門，無極門魏子卿長老求見。」
王紅符心中咯噔一下，倏地扭頭看向陸浮沉。
後者神色淡定：「師妹，你就在這裡見見魏長老吧，看她有什麼事，我就不出面了。」
「好的，師兄。」
王紅符長舒口氣，點頭答應。
陸浮沉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步離開。
等掌門師兄走遠後，王紅符運轉內息，撫平心緒，示意那個真傳弟子帶人過來。
不多時，魏子卿出現在王紅符面前。
這位無極門內堂長老相貌秀麗，氣質清冷，明明身為女子，整個人卻如出鞘之劍，鋒芒畢露。
「無極門魏子卿，拜見王副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