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口舌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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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口舌之爭

  番禺城依山臨水,沒有高高的城牆,只有護城河,城門是一座橋,有重兵把守,跟中原各城相比,番禺不能算是一座城,倒像是邊疆的軍營,區域很大,房屋略多,皆為木製,簡陋不加修飾。

  街道上的人卻很多,見到何遣引領著無障、夢雅、逐浪三人,皆放下手中的勞作圍觀,議論紛紛,倒是盯著夢雅看的人較多,夢雅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男人貪婪的目光。

  王宮倒是有些像王宮,至少是使用土石建成的,宮門上方刻著圖騰,是一隻神鳥,大殿很寬敞,裡面已坐了很多人,見無障等人入殿,皆凝神打量。

  呂嘉年過五十,頭戴王冠,身穿黑色刺繡長衫,是個枯瘦的老頭,坐在大殿之上。

  無障穩步走到王階下,躬身道:「外臣,秦國特使李忠,奉始皇之命,覲見南王!」

  呂嘉起身老聲道:「特使不遠千里而來,本王甚是歡喜,歡喜啊,只是不明特使為何不摘下面具,讓本王一見?」

  無障回道:「外臣年幼時遭受意外,面容盡毀,醜陋可怖,陛下特賜這面具,令外臣時刻戴在臉上不得摘下,以免驚擾他人,遮面見南王,有失禮數,還望南王見諒。」

  「原來如此,本王不會介意。」呂嘉轉而對漫不經心、沒有施禮的夢雅道:「特使身旁的姑娘可是越裳夢雅公主?」

  夢雅回道:「夢雅見過南王!」

  群臣雖得到傳報,越裳的公主會隨行來番吾,卻不知其來意,更不知兩人為何會走在一起,而且關係又頗為親密。

  呂嘉笑道:「我南越與越裳雖只有一江之隔,卻無來往,今日公主能來我番禺,真是個大好事,大好事啊,特使、公主請坐!」

  王階東側預留了兩個坐席,無障、夢雅在何遣的引領下入席,逐浪站到了身後。

  呂嘉坐回寶座道:「特使遣人送來的文書,本王已見過,上面所述『以越治越』的方略若能實現,的確有利於我南越,只是南越勢弱,處孤立之地,實不能自主,況秦軍兇殘,百越莫不憤慨,我南越若臣服,必遭唾棄,百越共伐,特使也看到了,我番禺區區護城河如何能當?」

  無障道:「那就要看南王的意思了,一條護城河,五萬精兵,足矣。」

  「特使難道忘了,三十萬秦軍可是剛剛葬身沼澤,現聯軍足有三十萬,士氣高漲,用五萬精兵來戰,猶如羊入虎口,特使現在說的這話,可是夢話?」西側首的一位魁梧將軍輕蔑道。

  無障道:「將軍若是帶兵,必敗無疑!」

  那名將軍拍案而起,拔劍喝道:「放肆,竟敢侮辱本將,本將現在就殺了你,斷了你們秦國的念想!」

  「石將軍,坐下!」呂嘉喝令道。

  石將軍冷哼道:「你可知道,滅你們秦軍也有我的份,且讓你多活一會!」收劍又坐了下去。

  無障沉穩道:「將軍除此之外可有勝跡?」

  此語一出便有人低頭偷笑。

  石將軍怒道:「你……」

  無障搶先道:「回答不上來便是沒有,我告訴將軍這是為何,第一,未戰而餒,軍戰大忌,即便人數優勝敵方也不可能勝,第二,將軍不懂兵法,這守和攻的戰術不同,怎能單憑人數來衡量勝敗,第三,將軍不識數,若是南越臣服我大秦,聯軍哪裡還有三十萬。」

  夢雅在一旁『噗嗤』一笑道:「將軍若是連數都不識,那還打什麼,兵丟了都不知。」

  石將軍氣得滿臉鐵青道:「我們戰場上見分曉!」

  無障道:「南王若聽從外臣的指揮,只勝不敗。」

  呂嘉笑道:「令特使笑話了,我南越近些年未嘗勝跡,兵都打怕了,對敵時只想著逃,縱使特使有錦囊妙計,拿他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無障道:「軍心是可以鼓舞的,軍法可以震懾逃兵,況且外臣也未必用他們來打仗。」

  「大王,切莫聽他信口開河,『遠交近攻』是秦國慣用的伎倆,山東六國便是如此被吞併的,若我南越袖手旁觀,待滅掉西甄、文朗後,下一個便是我南越!」與無障隔著一席的中年人豁然起身道,此人身穿灰色長袍,束髮戴冠,眼小臉長,唇邊流了兩撇鬍鬚,一看便知是一個望族的首領。

  無障道:「大人說的不錯,不過那是過去的策略,現征戰百越,大秦不必如此,可以一起滅。」

  此語一出,滿殿譁然,那望族的首領笑道:「特使是來說服的,還是來威脅的,難道特使不想活著離開了?」


  無障依然沉穩道:「說服和威脅並無太大的區別,實力不足只能說服,實力雄厚便是威脅。」

  那首領對呂嘉道:「不必與他多囉嗦下去,拉出去殺了這囂張的小子便是,南越堅決與秦國抗戰到底!」不少人隨聲附和。

  呂嘉道:「方裕,不得無禮,聽特使繼續說下去。」

  無障道:「謝南王!我大秦一統山東六國,現已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且不說有多少兵馬,僅驪山徒便有百萬,可以說是一個鼎盛時期,偶有一敗,無傷大體,戰爭的勝負關鍵在於國力和軍力的較量,試問諸位,百越較之楚國何如?」

  楚國歷代君王主張『南進』,使得百越南遷,楚地不斷擴大,才有『楚地千里』一說,而如此強大的楚國,最終被秦所滅,秦國的實力毋庸置疑,全殿默然。

  無障繼續道:「聯軍採用迂迴伏擊的策略,妄圖蠶食我秦軍,雖見成效,但並不是長久之計,奔襲遊走便失去了土地,露宿於澤,食草充飢,焉能長存,況且聯軍已如吞了象的蟒蛇,想要隱藏已很難辦到,事必要與我秦軍決戰,待那時,聯軍守無可守,還有勝算嗎?」

  呂嘉的臉上更添愁容,方裕笑道:「切莫聽他危言聳聽,三千越甲便可吞吳,更何況軍力相等,我們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無障道:「天時、地利、人和,確實是戰爭的關鍵,但選定在何時、何地決戰並不是由一方所決定的,人和,百越組成的聯軍又能和到哪裡去,難道南越的軍民忘記了被西甄、文朗所欺辱的歷史?」

  雄王窮凶極惡,荒淫無恥,違信背約,南越深受其害。

  方裕憤然道:「那也好過被秦國侵略!秦君不仁,得了山東六國便苛征暴斂,魚肉百姓,天下莫不憤恨,現在周天子在文朗,只要號令天下,同仇敵愾,便可覆秦。」

  「若姬傑能號令天下,就不會寄人籬下,依附於文朗,若周天子賢德,便不會有諸侯割據,連年征戰,何況雄王怎會讓出位置讓他來坐,不過是打著天子的旗號,來實現自己的霸業,若他得了百越,難道他會善待南越?」

  方裕指著無障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看來閣下是沒有理了?」

  方裕道:「大王,切莫聽此人詭辯!」

  「這不是詭辯,而是事實,我大秦吞併南疆是大勢所趨,此番外臣南下,只是不想看到南越覆滅,流過多的血,只要南越臣服我大秦,便可免此災禍,敢問南王,圖名,還是圖利?」

  呂嘉哀嘆道:「本王已經老了,這名和利都已不重要了,若能保住我這番禺城,百姓遠離戰亂之苦,即便現在要本王的項上人頭,本王都願意雙手奉上,只是秦國向來不守承諾,若南越臣服於秦,聯軍必然攻我南越番禺,特使如何保證秦軍不會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無障道:「外臣會留在番禺,與南王共進退,保番禺不失。」

  東側第二席的一名身穿錦衣的青年開口道:「我番禺難道沒有人了,用你這只會『紙上談兵』的外臣來指揮?更何況,我們絕不會臣服於秦,秦軍來多少人,我們便殺多少人,父王,不要在猶豫了,把他殺了交給雄王,及早表明心意吧!」

  此人是呂嘉的長子呂蒙,模樣不算英俊,卻梳理的很整潔,很像一位有學識的人,他的眼睛始終不離夢雅,甚是無理,就連說話時也在盯著夢雅看。

  可夢雅卻不在意,他自從離開玉香谷後,見到的男人大都是這個樣,她很快便習慣被這種眼神照在身上,更添妖嬈傲慢的光澤。

  緊接著,滿殿便有了呼聲,「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呂嘉沉默了很久,無障看著他也跟著沉默許久,逐浪握著長劍更是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夢雅也沒有在意這呼聲,倒是覺得有些吵鬧。

  待呼聲漸消時,呂嘉道:「本王有些累了,這一累腦袋就糊塗了,有些事想不明白,何遣,先帶特使、夢雅公主去休息,待我緩口氣,再下決議!」

  呂蒙勸道:「父王,若再猶豫不決,文朗便打過來啦!」

  呂嘉道:「即便聯盟抗秦,也不能虧待了特使,特使若有什麼閃失,本王必追究其罪責,你若是有本事,戰場上使去,我看你比本王還糊塗,將來如何能成大事。」說完,被侍從攙扶離去。

  何遣來到無障身前道:「先生、公主,請隨卑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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