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此時此夜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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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此時此夜難為情

  月上柳梢,夏蟲歡鳴,在涼亭下,無障將整個過程敘述出來,落燕聽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慚愧道:「落燕錯怪公子,恩將仇報,任憑公子處置!」

  無障忙道:「姑娘請起,事情緊急,又不便相告,是以讓你誤解,在下怎敢怪罪。」

  公孫玉柔聲責備道:「你的性子總是這樣急,什麼事情不經考慮,公子險些被你……」

  落燕緩緩起身,羞得玉面緋紅,低聲道:「今後落燕絕不會做出那種事來,請公子責罰!」

  無障微微笑道:「我知你只是在氣頭,不會真的傷害我,不過公主說的對,你的性子很容易添亂,在刑場時,我見你情緒激動,真擔心你一怒之下,隻身劫刑場,壞了大事,還好沒有發生。」

  公孫玉道:「落燕,你先去看看項將軍,我與公子有事相商!」

  見落燕進了屋內,盈盈秋水,望著無障,柔聲道:「公子幫玉兒做了如此艱難的任務,可能我今生都不能報答,只有拜謝公子了!」說著欲要下跪。

  無障忙伸手阻止道:「公主千金之軀,不要如此,在下承受不起!」將公孫玉扶起。

  四目相對,吐氣如蘭,月色迷人,無障的心噗騰亂跳,公孫玉似乎感覺到了無障的慌張,正如她一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潮,嬌軀擁入無障懷中,緊緊抱著無障,但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無障被公孫玉這突然的舉動給怔住了,雖然心中總想著她,但他知道那只是想想而已,從未想要得到什麼,就猶如爛漫的煙火,他只能看到,只能留下回憶,卻不能留住片刻。

  他不希望公孫玉難過,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甘願去做,難道這就是愛嗎?無障有些慌了,這是他最難理解的一個字,因為這個字,秦陌瑤已被他得罪了,婉嬌為了他不顧性命。

  現實的是,這個字不屬於他,若動真情,只能害了她們,因為命不長,因為他不忍心又做不到,可越是這樣,心裡越發專心刺痛。

  公孫玉輕柔沉吟道:「若是沒有那仇恨該有多好,我們是不是可以遠走高飛!」

  無障將手輕輕撫在玉肩上,離開公孫玉,坐了下來,輕聲道:「公主的仇,也是我的仇,我若有時間,必不遺餘力,這咸陽太不安全,待項將軍傷勢恢復了,我想個辦法送他出城,公主也一同離開這裡吧!」

  「去哪裡還不是一樣,我活著就不會忘記血海深仇,這是我活下來的理由!」

  「你們回楚地,暗中發展,待秦國瓦解,再一舉復國,這不是公主想要的嗎?」

  公孫玉輕試淚水,哀嘆道:「復國談何容易,我早已沒了這個想法,只要殺了嬴政,我也就心安了。」

  「嬴政現在殺不得,你留在這裡也只是徒勞,相信我的話,離開咸陽!」無障勸道。

  「不殺了他,我絕不會離開咸陽!」

  「難道公主還想要效仿高漸離嗎?」

  「我不效仿他,自有方法,公子就不要勸了!」轉而又道:「項將軍留在這裡比較安全,現只能煩勞公子照顧了,時候不早了,玉兒告辭,日後還會來此煩擾公子的。」

  「公主至此,倍感榮幸!公主留步,我這裡有一件公主的貴物,待我交給公主。」說完,回到書房,將古琴雙手拖了出來,交給公孫玉,「我見過公主當夜彈的就是這把琴,現物歸原主。」

  公孫玉一見,驚奇道:「這的確是我的『鸞鳴』,那夜倉促逃命,沒來得及帶走,公子如何得到的?」

  「是扶蘇公子相贈的,想必是那范遷得到後,進獻給他的。」

  「既然是他送給公子的,我怎能收下,這琴在公子的手中,我也就放心了,公子的琴藝玉兒也是領教過,竟然能引下流星雨,實在是匪夷所思,若是有幸,真希望還能聽到公子的琴音!」

  「愧不敢當,在下的琴藝哪裡及的上公主的美妙天籟,公主若是不厭,隨時恭候,不過這琴,公主還是帶走吧!」

  「就當是玉兒送給公子的,若是公子想聽,我便來此為公子撫琴如何?」

  「求之不得!」無障躬身道。

  公孫玉又進到屋內,與項將軍道別後,同落燕離去,無障送至門口才歸。

  公孫玉走後,無障的心久難平靜,公孫玉那句話的深意,無障最清楚不過,大仇未報何談私情,唯有兩情相望,無緣今生,彼此都清楚,彼此都能很冷靜。


  ……

  這一天下午,府中秘密進來一人,直接被無障帶到了一間房屋內,又吩咐金行子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入內。

  無障早已準備了所需器具,那東西經過七天的藥液培育,已經恢復如初,趙高被束縛在床榻上,見到自己的器物,驚訝的合不上嘴,無障的枯木逢春之術令他完全信服。

  無障是依據《黃帝內經》的經脈理論,再結合夏無啟的連筋搭脈之術,想出的辦法,但夏無啟的連筋搭脈之術,只能針對於剛斷的肢體才能實施,而無障所針對的是一塊風乾的臘肉,難度可想而知,是以突發奇想,用非常珍貴的補血補氣的藥液,結合五氣相生的原理,將死肉養活,再將傷口割開,用銀針將盤結的血管和經脈挑出,下到器物裡面去,精準度要求非常之高,可以說,此種想法太過大膽,連他自己都無法肯定會成功。

  無障用黑布遮住了趙高的眼睛,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低聲道:「我需割開皮膚,創造出新的傷口,尋到血脈和經脈,將它們牽引出來,這會很痛,你要忍住!」

  「大人放心吧,小高子什麼苦都能咽下去,絕不會吭一聲,更何況大人這是在……」話還沒待說下去,疼痛便傳遍全身,白淨的臉跟著抽搐起來,汗水涔涔而下。

  這疼痛與當年的疼痛雖在一處,確是截然不同,一種是失去的絕望,卑微痛苦一生,一種是滿懷希望,終獲新生。

  無障見趙高緩和很多,低聲道:「你隨便說話,這樣會分散你的注意力,緩解疼痛。」

  「我不知道大人要聽什麼?」趙高艱難道。

  「隨便說什麼都行,比如那夜陛下為何會突至廷尉府。」

  「那夜我聽聞大人要在廷尉府與那些亂黨對質,我便提示了陛下一句,說『廷尉府必有好戲上演!』,陛下果然就信了,案子剛開始審理,我們就到了,陛下聽大人與那些人對質,連連點頭認同,回宮的路上仍讚不絕口,其中一句是這樣說的,『朕怎麼就沒想到,虧得無障說出,今夜真是沒白來!』,也不知陛下指的是什麼,不過經過那夜後,陛下對大人的戒備之心應該是少了很多。」

  「陛下對誰都是如此嗎?」

  「都是如此,經過那麼多事情,這世上真就沒有能讓他完全相信的人了,連自己的母親都……,哎!……,其實陛下真的很孤獨,也很可憐!」

  「徐國師,難道陛下也不相信嗎?」

  「兩分信任,一分懷疑,陛下怎可能完全信任他們,只不過徐國師是為陛下謀劃永世江山,讓陛下長生不死,這兩件都是陛下夢寐以求的,也就放任他們做下去。」

  「徐國師真能讓陛下長生不死嗎?」

  「徐國師料事如神,未卜先知,每當陛下想見他的時候自會出現,而且修為深不可測,法力無邊,煉出的丹藥能令陛下精神百倍,真氣旺盛,不用修煉,就能到達凝神期,那些孤傲的散仙都對他深信不疑,你說他會是什麼樣的人物,依我看,必能辦到,只是朝中的那些大臣,背後議論,說他們是妖道在迷惑陛下,其實他們不了解真相,徐國師可不是那種人,他的確是在辦實事,你沒去過驪山,我隨陛下去過,雖未建成,但倫廓已經出來了,那裡已是人間仙境!」

  無障暗自心驚,這話從趙高的嘴裡出來,定然是假不了,面對如此厲害的人物,若想奪回五色石,可謂遙不可及,而且隱隱覺得,徐市很可能又是天上的神,若不然火飈怎會與道玄等人走到一起。

  「不過,最近他們好似遇到了不小的問題,好似與泰山的碧霞元君有關。」

  無障聽後,手指微微一顫,險些將牽出的血管拉斷,汗也跟著流了下來,「碧霞元君與世隔絕,怎麼能和他們牽扯到關係。」

  「好似叫『息壤』的東西在元君那,若不然無法解釋德水的決口是如何被人堵住的,道玄真人似乎想要去泰山問個明白,陛下讓他們再等等,我那時斟完茶,陛下就讓我下去了,餘下就沒有聽到,差點忘了,青陽道長好似對你有成見,之前還提醒陛下要對你小心,我不知這是為何,你們之間是否有過節?」

  「是有些過節,他殺了我的師父!」

  「啊……!難怪……,那大人今後可要小心了,雖陛下不會殺你,但他的修為那麼高,大人毫無修為,若是他想斬草除……。」

  「陛下為何不會殺我?」

  「陛下是位愛才的聖君,大人的才智,正是陛下需要的,怎會殺你,大人難道還猜不到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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