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南子逾死的荒唐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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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逾一走,二皇子握著砍刀,一下又一下劈向那張雕花木椅。

  威脅他!

  竟敢威脅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是主子,南子逾不過是他麾下的一條狗。

  而今,狗自詡勢大,生了噬主之心,那就絕不能再留其性命。

  直到把雕花木椅砍的遍布刀痕,難以入目,二皇子才將砍刀扔在地上。

  他要親手除掉南子逾!

  殺意,悄然瀰漫,如荒野星火,瞬間成燎原之勢,再難撲滅。

  「來人,更衣。」

  二皇子進宮了。

  不由分說的跪在甘露殿外,求見貞隆帝。

  貞隆帝:承衍又來添什麼亂!

  「滾進來!」

  「求父皇救救兒臣。」二皇子跪伏在地,聲淚俱下道「父皇,您救救兒臣吧。」

  貞隆帝無動於衷「別嚎!」

  「你是朕的兒子,除了朕,誰還能傷及你。」

  「鬼哭狼嚎,平白失了體統。」

  「丟人現眼。」

  二皇子裝模作樣的擦了擦面頰上淌著的淚水,一副委屈巴巴又心有餘悸的模樣,顫聲道「父皇有所不知。」

  「是南世子……」

  「南世子他威脅兒臣……」

  二皇子把南子逾的話刪刪改改,大差不差的告知貞隆帝。

  包括偽造私通北胡的信件。

  亦包括私藏龍袍。

  「是兒臣無能,給父皇丟臉了。」

  「可,兒臣委實不敢隱瞞,生怕南世子狗急跳牆,構陷設計兒臣,兒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貞隆帝垂眸,神色變來變去。

  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承衍,你沒想到做儲君嗎?」

  二皇子的心猛的跳了跳,裝出窩囊樣,小心翼翼道「父皇,兒臣能說實話嗎?」

  貞隆帝「不說實話,是想欺君嗎?」

  二皇子忙不迭道「兒臣不敢。」

  「實話就是,兒臣身為父皇的兒子,說從沒想過做儲君是假的。但,兒臣絕無絲毫忤逆、不敬、不孝之心。」

  「父皇給兒臣的,才是兒臣配擁有的。」

  「父皇不給兒臣,那必然有父皇的考量。」

  「兒臣要做的便是謹遵父皇的聖意。」

  「在兒臣心中,天大地大,皆不及聖意。」

  貞隆帝聞言,神色和緩了些許。

  真假暫且不論,最起碼聽起來舒心的很。

  眼觀鼻鼻觀心侍奉在側的李福盛暗道,想不到愚蠢無能如二皇子,有朝一日也能說人話。

  終於不是一無可取了。

  「你有此心,朕甚是欣慰。」貞隆帝淡聲道「南子逾狼子野心,該殺!」

  「此間內情,朕已知悉,你大可放心。」

  說到此,貞隆帝頓了頓,聲音里夾雜了些許警告「承衍,身居高位者,最好愛惜羽毛,手上乾淨些。」

  「否則,指不定哪日就會被那些不要命的橫人拉下馬。」

  「荒宅人命案,朕不想多問。」

  「但,下不為例!」

  真乾淨假乾淨,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人眼中乾淨。

  二皇子頓覺頭皮發麻,汗毛直豎,哆嗦著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日後定當謹慎行事,不給皇室抹黑。」

  貞隆帝頷首「吃一塹,長一智,也算是收穫。」

  「不必在甘露殿跪著了,去探望下小六吧。」

  二皇子「兒臣告退。」

  直到二皇子的身影完全消失,貞隆帝冷哼一聲「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蠢貨!」

  「李福盛,傳旨給大理寺和刑部,即日了結荒宅人命案,整理歸檔,明示天下。」


  「另,備好鴆酒,盯著南子逾喝下去。」

  「承衍再不濟,也是朕的兒子,容不得區區外戚羞辱威脅。」

  李福盛面不改色的應下。

  近來,風波不斷,再不同尋常的事情也顯得正常了。

  大理寺和刑部還未上稟陛下,二皇子就主動斷去臂膀。

  難道,二皇子進宮前就沒動腦子想想,如若此事有風聲泄露出去,還有什麼人敢效忠?

  陛下那句蠢貨,真真是沒冤枉了二皇子。

  ……

  南子逾死了。

  背負著數十條人命的黑鍋,死了。

  死相併不從容。

  甚至還有幾分猙獰。

  然,帝王賜死,由不得南子逾推拒掙扎。

  屍體七竅流血,就那樣蜷縮著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凜冽的秋風颳過,枯黃的樹葉打著旋落在南子逾的屍身上,不多時,便落了一層。

  奉恩公夫人跪坐在南子逾的屍身旁,雙眼通紅,卻流不出一滴淚。

  像是眼淚早就哭幹了一般。

  死了……

  就這樣倉促的死了。

  她設想過奪嫡失敗,闔家共赴黃泉,卻沒想過子逾的死法兒如此荒唐兒戲。

  二皇子盛怒之下進宮時,可曾顧念子逾數年如一日盡心竭力的輔佐,可曾顧念奉恩公府奉上的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珍寶。

  憑心而論,這些年,奉恩公府從沒有委屈過二皇子。

  秋風裡,枯黃的樹葉依舊不知疲倦的飄落著。

  紛紛揚揚,像一片片紙錢。

  紙錢?

  這樣的認知讓奉恩公夫人驀地笑出了聲。

  子逾是以罪人之身被賜死的,不得停靈,不得致奠,不得入祖墳,不得享香火祭祀。

  天子隆恩,允薄棺一副,葬於城郊荒山,免子逾曝屍荒野。

  好一個天子隆恩。

  好一個天子隆恩啊。

  奉恩公夫人的眼角溢出幾滴血淚,尤不自知般,捻著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南子逾面上的鮮血。

  秋風更急了。

  似有細細小小的雪花落下。

  今歲的雪,降的這般早嗎?

  ……

  宮門。

  「乾爹,等明年開春,我再去不行嗎?」李德安看著昏沉沉的天氣,呼嘯的冷風,猶豫著說道。

  「眼下,上京的冷雨里已經夾著雪了。」

  「北疆怕是該直接落鵝毛大雪,封山封路了。此時去,十之八九會被阻在路上。」

  「倒不如再孝順乾爹幾個月。」

  李福盛不假辭色,壓低聲音「德安,寧耽擱在路上,也比滯留在上京強。」

  「乾爹我好不容易才為你求來這次機會,你休要說胡話。」

  「銀兩、馬匹、狐裘,乾爹都給你備好了。」

  「不要耽擱,今日就離京,直接去北疆。」

  等明年開春?

  他覺得,貞隆一朝開不了春了。

  一樁樁一件件,直看的他心驚肉跳。

  北疆,就是他給德安準備的生路。

  謝小侯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會照拂德安一二的。

  李福盛不明所以,環顧四周,鬼鬼祟祟道「乾爹,我真的得將關於小侯爺的消息,事無巨細的上稟嗎?」

  他赴北疆,與其說是監軍,不如說是監視謝小侯爺。

  這得罪人的差事,乾爹卻喜不自勝。

  李福盛「謝小侯爺要你寫什麼,你就寫什麼。」

  「乾爹不在,你就老老實實聽謝小侯爺的。」

  李德安一怔,腦子驟然明悟,急聲道「乾爹,你……」

  「我……」

  「我走了,乾爹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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