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像我,我只會心疼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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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懷璋面容凝重,指尖不由自主地輕輕握攏。

  念及二殿下的告誡,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隨著思緒的翻湧,心神愈發不寧,一種難以名狀的慌亂感開始在胸中蔓延,那種不安的感覺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如今,顧榮那如山間冷泉般潺潺流過的話語已經播下種子,輿論的蔓延與發酵已成了不可逆轉的態勢。

  更有甚者,日後若上京再發生女子名譽受損而引起的軒然大波,楠喬與二殿下定將首當其衝,成為眾矢之的。

  事到如今,他該如何力挽狂瀾,扭轉局勢。

  葉懷璋焦慮之下,掌心滲出層層細密的汗珠,雙唇緊抿,神色愈發焦灼。

  顧榮輕挑眉「葉學士另有高見嗎?」

  葉懷璋下意識的擺擺手。

  「既如此,請吧。」顧榮淡聲道。

  「葉學士不會也是個兩面三刀表里不一之人嗎?」向蓉月雀躍的聲援顧榮。

  她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在主母面前討巧賣乖,發光發熱。

  「嘖……」

  「酒盞里洗澡,小人行徑。」

  「你們沒看到表嫂滿臉病容,枯槁憔悴嗎?」

  「哼,簡直無事生非!」

  「還是說,你們父女狗仗人勢,非要表嫂跪下來求你們。」

  下一瞬,向蓉月乾脆利落的「撲通」一聲跪下,根本不給葉懷璋巧言令色以退為進的機會。

  「表嫂是大乾的一品誥命夫人,跪不得。」

  「我跪。」

  「求求你們莫要再苦苦相逼了。」

  「謝小侯爺前腳離京北上,你們後腳就迫不及待登門脅迫表嫂。」

  「打的什麼主意,我心知肚明。」

  畢竟,她和葉楠喬勉強也算不謀而合。

  葉懷璋的顏面很是掛不住,嘴角的笑容隱了現、現了隱,詭異抽象的很。

  二皇子的侍衛長皺眉,覷了葉懷璋一眼。

  葉懷璋心一緊,冷汗涔涔,強硬的示意葉楠喬再次悔過。隨後,拱手作揖「謝侯夫人字字箴言,句句珠璣,葉某受教的同時亦甚感慚愧。」

  「小女莽撞衝動,心直口快且無遮攔,雖是無心之過,但也的確該長長記性。」

  「謝侯夫人不記恨不報復小女,已是以德報怨,葉某欽佩至極。」

  「還請謝侯夫人明察,小女三省己身誠心悔過是真,絕無一絲一毫作勢負荊請罪,攜沸然民意脅迫謝侯夫人的意思。」

  「葉某必當好生教導,使小女認清錯誤,懸崖勒馬,知過必改。」

  「他日,葉某定攜禮替小女謝過您的言傳身教之恩。」

  青棠故作隱晦的輕嗤一聲,低聲嘀咕「這年頭,什麼惡毒心思都能硬碰瓷心直口快一詞了。」

  「晦氣。」

  心直口快表示很冤枉很無辜。

  顧榮輕拍了拍青棠手背,旋即望向斟酌思忖的葉懷璋,聲音滿含歉意,說道「葉學士見諒。」

  「婢女少不更事,心直口快,並無惡意。」

  神情里,窺不出一縷歉意。

  向蓉月眼波盈盈,光彩熠熠,視線時而落在顧榮身上,時而轉向青棠,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容愈發難以抑制。

  她的主母英明神武,主母的心腹又跟她心意相通,英雄所見略同!

  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忠勇侯府的貴妾,她就是跪著也要當上。

  在顧榮的視線睨過來時,向蓉月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發自肺腑的明媚笑容多多少少有些不合時宜了。

  尤其是,對上葉懷璋父女的兩張煞白僵硬的死人臉。

  向蓉月掏出帕子,裝模作樣的遮掩嘴角,肩膀輕輕聳動,哽咽著說道「表嫂,我不像葉大姑娘言語無狀,心直口快,我只會心疼表嫂。」

  「表嫂,我們快些回府吧。」

  顧榮眼角微微抽搐。

  只見,向蓉月邊說,邊提著裙擺,拾級而上,立在她的另一側,順勢恭敬柔順的學著青棠的樣子,伸手攙扶著她,還不忘仰起頭露出那張清麗無雙的小臉,討好意味明顯。


  真是沒想到,向蓉月會是這樣的向蓉月。

  那句我們快些回府的話語中浸染的欣喜雀躍,宛如今兒是向蓉月被納為貴妾大喜的日子。

  顧榮:她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

  左青棠右蓉月,顧榮只得虛弱的一步三咳嗽回府。

  徒留圍的嚴嚴實實看熱鬧的百姓和葉懷璋父女。

  大局已定。

  任憑葉懷璋父女巧舌如流,也雕不出更引人遐想的故事。

  府門闔上的一霎那,顧榮輕輕將手臂從向蓉月懷裡抽出,疲憊病弱的眼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打量。

  向蓉月到底意欲何為!

  向蓉月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是她攙扶的不夠地道恭敬嗎?

  還是她的手保養的不夠嫩軟?

  「向姑娘,這邊請。」

  顧榮避開向蓉月的茫然、可憐又討好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太具有欺騙性了。

  像極了大街小巷搖著尾巴望著包子鋪流口水,卻被心氣不順的路人踹了一腳的委屈小狗。

  太具有欺騙性,便很容易引得人心軟。

  心軟,就會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得提高警惕,免得被委屈小狗玩弄於鼓掌。

  誰讓她就偽裝柔弱可欺,膽怯可憐爬過登天梯,摘下了謝如珩這尊雪嶺秋月的男菩薩。

  思及此,顧榮面上寒暄應酬的笑容又淺了些。

  涼亭里。

  顧榮和向蓉月對面而坐。

  侍女安靜的奉茶,而後躬身退下。

  風揚起涼亭四周的鮫綃紗帷幔。

  「敢問向姑娘,你口中的生路是什麼?」

  顧榮端起茶盞,輕抿了口茶水,開門見山問道。

  水汽氤氳間,神色平靜又坦然。

  向蓉月微微抿了抿唇,目光凝望著那張宛如春花般絢爛的面龐。一時間,心中湧起的話語竟難以說出口。

  她猶如偷盜的小賊般隱於人群中,親眼目睹了那場十里紅妝的大婚。

  更是親耳聽到了謝小侯爺錚錚有力的誓言。

  謝小侯爺說,終此一生,不納二色,從一而終。

  若違此誓,生生世世窮困潦倒不得所愛。

  在顧榮的注視下,向蓉月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又灌了一大口茶水。

  酒能壯慫人膽。

  但,熱茶不能。

  熱茶只能燙慫人嘴。

  燙的向蓉月吐出舌頭直哈氣。

  顧榮險些忍俊不禁。

  怎麼辦,越發像流哈喇子的大黃狗了。

  顧榮對著青棠投去個眼神,青棠心領神會。

  沒一會兒,捧著個托盤,托盤上擱了碗夏日裡,人人愛不釋手的水晶冰。

  忠勇侯府和她母親的嫁妝里皆有冰窖。

  一年四時,只要想,冰塊就能有。

  青棠將水晶冰擺在向蓉月面前。

  向蓉月滿臉感激。

  如此善良睿智又闊綽的主母,可遇不可求。

  錯過了,是會被天打雷劈的。

  一勺又一勺。

  一盞水晶冰,片刻功夫便見了底。

  向蓉月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先是諂媚的笑了笑,而後鼓起勇氣「表嫂,我想給小侯爺做貴妾。」

  顧榮:……

  「然後呢?」

  早在意料之中,顧榮反應平平。

  見顧榮沒有聞之色變,勃然大怒,向蓉月緊繃的神經緩緩平復了些。

  表嫂真真是情緒穩定的大好人。

  「表嫂,你信我,我真的是來加入忠勇侯府的,絕不是來拆散你和謝小侯爺的。」

  青棠瞪眼。


  聽聽,這是人話嗎?

  早知道,還不如把那盞水晶冰餵狗。

  她家小姐和謝小侯爺大婚尚不足一旬,向蓉月就敢自薦枕席!

  氣煞她也!

  顧榮的面色仍舊平靜如古井,僅是隨意地輕搖了搖手中的茶杯,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流轉間輕聲問道:「向姑娘,是否聞到了什麼味道?」

  向蓉月不明所以,老老實實道「茶香。」

  顧榮輕笑「所以,你覺得你的話合理嗎?」

  若不是她私以為向蓉月是個妙人兒,單憑那句茶香四溢的話,她就會讓向蓉月灰溜溜的離開侯府,此後再不敢登門。

  「表嫂,我是認真的。」向蓉月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如果表嫂能替表哥納我入府的話,我願意當即飲絕子湯,終此一生不圓房、不生子,安分守己做忠勇侯府的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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