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該喚本宮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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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真的要如此無情嗎?」

  「顧榮不過是您舊友的女兒,她並未受到任何傷害,您怎能因此而置我於不顧。」

  「難道僅僅因為謝灼是您的親生兒子,而顧榮是謝灼所愛之人嗎?」

  樂安縣主不再淒悽慘慘的哀求,用寬大的袖子輕拭面頰上流淌的淚水,旋即仰起頭,露出青紫泛紅的額頭,理直氣壯的質問。

  「我在您膝下承歡十五載,盡心盡力孝順侍奉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您鬱結於心時,是我一次次為讓您展顏,不惜彩衣娛親。」

  「您染病臥床時,是我風雨無阻任勞任怨,奉湯藥侍疾,悉心照料。」

  「如若我是您的親生女兒,您還會隨隨便便的拋棄我嗎?」

  「母親,血緣真的能抹殺十五載的陪伴和關懷嗎?」

  「以您的權勢,平息事端,易如反掌,可為什麼定要公事公辦。」

  「我是您的女兒,是私啊。」

  聞言,長公主眸光晦暗難明,細長的手指摩挲著腰間代表權勢的龍紋玉佩。

  那是先皇所賜。

  不同於貞隆帝曾為皇子時,非嫡非長,存在感微弱的尷尬處境。

  她是先皇最寵愛的女兒。

  生來,世間的錦繡花團就在囊中。

  至於什麼情意桎梏,她心軟時,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不耐煩時,親手打破粉碎又何妨!

  「你這是在邀功嗎?」長公主挑眉,饒有趣味的問道。

  還不待樂安縣主回答,就繼續道「樂安,本宮私以為,你想錯了一件事情。」

  「天底下多的是人以侍奉本宮左右為榮。」

  「本宮一聲令下,莫說是你,一個地里刨食的莊稼漢之女,就是上京勳爵官宦之家的名門閨秀,也會歡喜雀躍入府承本宮教導,給本宮端茶倒水。」

  「你侍奉本宮十五載,本宮賞了你十五載的榮華富貴,賜了你縣主的尊位。」

  「如果不是本宮,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踏足上京!」

  「但凡品行端正之人,早已對本宮感激涕零,願以生命相報。」

  「你既然識字讀書,想必聽過那句話:『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然而你呢,貪得無厭,恩將仇報。」

  「樂安。」

  「有些東西,你用的久了就覺得理所當然是自己的了。鳩占鵲巢久了,就真覺得自己是長公主府的大小姐。」

  「可笑至極!」

  「本宮生來,應有盡有。」

  「你有什麼資格用十餘載相處裹挾本宮!」

  長公主輕蔑地笑了笑,嘲諷地說:「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她接著補充道:「那些烙印在血脈和骨骼中的東西,是極難改變的。」

  樂安縣主羞憤難當,癱軟的跪坐在地上。

  她只是想讓長公主顧念舊情,卻不曾想反而雪上加霜。

  長公主將話說的如此直白徹底,不留顏面,就說明是真的打定主意把她當一盆又髒又臭的水潑出去。

  窗外的簌簌風雨聲,搖晃的樹影,都像是在看她的笑話。

  就在這時,守在廊檐下的甄女使入內,福了福身,旋即附在長公主耳邊低語。

  長公主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龍紋玉佩。

  陛下罰跪灼兒?

  長公主神色冷凝,思緒翻湧,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她和謝老夫人表現出的態度如此明了,陛下依舊賊心不死嗎?

  榮金珠若是知曉這檔子事,怕是能氣的活過來。

  當年,儘管榮金珠並未接受貞隆帝的求婚,但依然遵循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原則,榮氏夫婦私下裡奉上了數十萬兩白銀,以平息貞隆帝心中的怒氣。

  數十萬兩白銀,不是小數目。

  對於正處在奪嫡棋局中的貞隆帝而言,更是雪中送炭,解貞隆帝燃眉之急。

  如今,近二十載已過,貞隆帝又喪心病狂的相中了榮金珠堪堪及笄的女兒!


  她以為,有她和謝老夫人的表態在前,貞隆帝會有所收斂的。

  長公主垂眸,視線落在了腰間的龍紋玉佩上。

  見此玉佩,如見先皇。

  除卻謀朝篡位,犯上作亂的大逆之罪,某種程度上,玉佩相當於一份無字遺詔。

  可,即便是先皇遺詔,也只能用一次。

  要用在灼兒的婚事上嗎?

  長公主想起了駙馬的家書,想起了駙馬的懷疑,也想起了駙馬鐵青僵硬的遺體。

  她心知,駙馬至死都想查明北地險些淪喪陷落的真相。

  長公主幽幽嘆了口氣。

  貞隆帝是她的皇弟,更是大乾的天子。

  玉佩上的花紋印在掌心,溫涼堅硬的觸感,讓她的心緩緩靜了下來。

  「甄兒,吩咐侍衛長將樂安送回院落,嚴加看守,沒有本宮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若看守不利,自裁謝罪。」

  長公主冷聲吩咐道。

  她生來什麼都有,只有想不想抽身而出,沒有能不能抽身而出。

  樂安的算盤,委實是打錯了。

  「母親……」樂安縣主恐懼之下,緊緊的攥住了長公主的裙擺,那份理直氣壯煙消雲散,又恢復成了落水狗的模樣。

  長公主眉目一簇,鉗著樂安縣主的手腕,硬生生掰開「放肆!」

  「你該喚本宮長公主殿下!」

  隨後,睨了眼匆匆而來的侍衛長,厲聲道「還不拖下去!」

  碧月閣,終於沒了鬼哭狼嚎,安靜了下來。

  甄女使輕聲道「殿下,夜深雨寒,是否要入宮為小侯爺解圍?」

  長公主眼底掠過一絲猶豫,眸光看向窗外的雨幕,緩緩搖了搖頭「入不得宮。」

  「宮門已然落鑰,消息能悄無聲息傳出來,人若入宮,卻必須得夜叩宮門。」

  「一旦本宮關心則亂,夜叩宮門,反倒是會讓灼兒這通罪白受,傳到言官耳中,又有蠻橫驕縱之嫌。」

  「還有,此時入宮,就是在不打自招的告訴陛下,本宮安插在宮裡的眼線,手眼通天,既可探知御前事,亦可三更半夜視宮門如無物,傳遞消息。」

  「屆時,宮城內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可,小侯爺的身體……」甄女使欲言又止。

  小侯爺年幼之際,是真真的體弱。

  三日一小病,一旬一大病。

  藥罐子似的。

  長公主道「想奪陛下心頭之好,總得受些苦的。」

  「難以避免。」

  「今夜的罰跪不是終結,僅是開端。」

  「這場迅而猛的冷雨,要麼澆滅灼兒心中的執拗,要麼……」

  「本宮準備聘禮,籌劃婚事。」

  「無人能替灼兒。」

  「今夜不可入宮,明日一早,倒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甄女使有些茫然不解。

  長公主「樂安目無王法作奸犯科,縣主之位是陛下欽賜,自然也只能由陛下剝奪。」

  頓了須臾,長公主抿了抿唇「甄兒,本宮想見見顧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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