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在我心裡是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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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謝灼便洞悉顧榮欲將計就計。

  顧榮繼續道「思來想去,於樂安縣主而言,我每逢初一十五前往佛寧寺為亡母祈福,時間是絕佳的機會。」

  「她必不會錯過。」

  「那些個地痞流氓不大可能殺人拋屍,更有可能是冒著壞水謀劃毀我清白。」

  「所以,謝如珩,皇鏡司可有類似於話本子上所描述的迎風一揚,便能致人中招昏迷的迷藥嗎?」

  「有。」謝灼擲地有聲「不僅有迷藥,還有毒藥。」

  「皇鏡司司醫之首,是個怪人,醫毒雙絕,又偏愛鑽研些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東西。」

  「稍後,我便擇選一些,交於你手。」

  說到此處,微抿薄唇,頓了頓,緩緩道「但,僅有迷藥毒藥,我猶不放心。」

  「你之安危,不可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與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之間,並不存在難以逾越的界限,憤怒之下,難免會有過激的行為。」

  「你放心,我安排親信暗中跟著你,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顧榮,莫要拒絕。」

  「凡你想做之事,我不會勸阻妨礙。」

  「只是,你也得讓我安心些。」

  謝灼明那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睛中,閃爍著淡淡的哀求之光。

  顧榮的心,又軟又暖,不忍駁斥謝灼的提議。

  事關安危,確實不容有意外。

  顧榮朱唇輕啟,笑靨如花「好。」

  「我的周全便拜託謝小侯爺了。」

  謝灼「榮幸之至。」

  顧榮心之所至,意之使然,眨巴著眼睛,鄭重其事開口「謝如珩,你是不是作弊了?」

  謝灼一怔,失聲喃喃「什麼?」

  「不然,你在我心裡怎會是甲等。」

  浸染了明媚笑意的聲音,像是一朵綻放至極致的花盛開在謝灼心尖。

  謝灼呼吸一窒,耳朵尖上一陣發燙,下意識抬手輕撫心口。

  噗通。

  噗通。

  心跳聲聲如擂鼓。

  顧榮說,他在她的心裡是甲等。

  嗯,他在顧榮心裡,一騎絕塵。

  真真是極好極好的消息,極動聽極動聽的話語。

  原來,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所言不虛。

  謝灼輕呼了一口氣,勉強穩住了心神,故作鎮定。

  乍一看,臉上表情淡淡,但嘴角明顯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不疾不徐的開口「不作弊!」

  「只從心。」

  一步一步靠近顧榮的感覺,奇妙到令他悸動。

  整個人的心神宛如一葉輕舟在江河中漂泊,不期而遇的激流和漩渦將其緊緊纏繞,無法抗拒地陷入,一圈又一圈地沉溺其中。

  溫柔繾綣。

  仿佛……

  不是仿佛,是他心甘情願成為顧榮手中的紙鳶。

  也心甘情願成為沉淪於漩渦的一葉扁舟。

  「你這些話,是從何處學得的。」謝灼好奇詢問。

  如此的動聽。

  顧榮低低笑出聲「四方書局的話本子。」

  「謝如珩,你是四方書局幕後的主子,閒暇無事時,可翻閱一二。」

  「有趣的緊。」

  謝灼眼睛微微瞪大「又上新了?」

  顧榮道「你要相信四方書局的速度。」

  謝灼微斂眉目,心下暗自決定,是得好生瞧瞧。

  顧榮余不經意間注意到謝灼眉宇間流露出的如臨大敵般的嚴肅神情,笑容變得更加明媚燦爛。

  今日,又得了新認知。

  無所不能的謝小侯爺,覺得話本子棘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側,溫情脈脈。


  彼側,陰鷙沉冷。

  「南子逾,到底是何情況!」

  寬敞又不失華美的車駕上,二皇子的怒火傾瀉而出,眼神里滿是質疑「怎麼,是要棄本宮,轉而投向謝寧瑕了嗎?」

  「你靜觀謝寧瑕羞辱本宮至此,是何道理!」

  南子逾眼皮一顫,臉面似有些掛不住。

  吃力不討好,里外不是人。

  先是謝小侯爺正顏厲色要求他給交代。

  眼下又是二皇子吹鬍子瞪眼,劈頭蓋臉訓斥於他。

  他是什麼很輕賤的人嗎?

  出昏招的不是他,可收拾爛攤子又要挨罵的是他。

  二皇子並未察覺到南子逾內心的波瀾,依舊毫無保留地宣洩著自己的怒火。

  南子逾面臉青白,垂首悶聲不吭。

  是表兄,更是主從。

  這是奉恩公府必須忍受的。

  待二皇子的情緒緩緩平復,眼神漸趨清明,南子逾方恭恭敬敬地解釋「殿下,恕臣直言,今日之事,您顯得有些急躁,失去了應有的分寸。」

  言語間,視線不著痕跡的覷了眼二皇子。

  見二皇子並未復燃怒火,稍稍舒了口氣,垂在身側緊緊攥著的手也緩緩鬆開。

  「你與謝寧瑕,究竟是何情況。」二皇子沉聲重複。

  南子逾坦言「並未相約品茗對弈。」

  「依臣猜測,是謝小侯爺得了消息,匆匆忙忙尋臣,特意前去給顧大姑娘解圍。」

  二皇子嗤笑「倒是情深。」

  「這麼說的話,苦行僧似的謝寧瑕真的對顧榮上心了?」

  南子逾:何止是上心。

  謝灼那副急的似要吃人的模樣,分明就是情根深種,非卿不娶。

  除卻顧榮之事,他從未見過謝灼那般失態過。

  他印象中的謝灼,一直是清清冷冷遊刃有餘。

  仿佛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巋然不動。

  曾經,他不止一次感慨。

  不愧是修佛的,修的心如止水。

  誰知,心如止水下,藏著一座火山。

  顧榮就是喚醒這座火山的引子。

  「殿下真知灼見。」南子逾語氣誠摯的恭維附和著。

  很顯然,二皇子已然習慣南子逾的恭維。

  一隻手掌輕撫著腰間的玉帶,另一隻手輕輕掀起車窗簾,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微笑,語氣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情愛猶如春夏的嫩葉與盛開的花朵,不過百日,便將枯萎凋零。」

  「陽春三月,又是一輪新生。」

  「實在是太過廉價。」

  「只要本宮身居高位,有的是賞不完的花葉。」

  「謝寧瑕還真是愚不可及。」

  南子逾不置可否。

  他和謝灼,從不是志趣相投的知己,似乎也成不了步伐一致的同路人。

  他也不知是該說謝灼愚不可及還是純粹赤誠。

  二皇子甩下車簾,漫不經心道「依表哥之見,今日之事當如何善後。」

  對此一問,南子逾心中早有答案。

  「殿下,謝小侯爺絕非泛泛之輩。」

  「他既受到陛下的寵愛和信賴,又得到長公主殿下的支持與縱容,同時背負著忠勇侯府的榮耀與威望。」

  「即便無法使其成為殿下麾下一員,也絕不能讓他倒向他人。」

  「否則,無異於為自己樹立了一個強大的對手。」

  「臣懇請殿下,為大局考慮,避免進行無益的意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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