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亂她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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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榮微微一怔。

  「青棠,我清醒的很。」

  理智地權衡利弊,冷靜地審視她與謝灼之間的可能性,並明智地選擇適可而止。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細細想來,重生後,謝灼是上天送給她的第一份厚禮。

  也許,自那時起,命運的軌跡便悄然鋪展,預示著日益靠近、無法迴避的宿命。

  捫心自問,她知,謝灼終歸是不一樣的。

  雁過留痕,風過留聲,而光風霽月的謝灼,其存在之痕,其行動之聲,又豈能不留於她心?

  相糾纏的命運里,滿滿是謝灼的印記。

  「救命之恩?」青棠愕然。

  顧榮頷首「佛寧寺,是謝灼在我神智不清之際,贈我藥丸,留我清白,使我得以從裴敘卿和丹朱的算計中全身而退安然脫身。」

  「有仇報仇,有恩亦得報恩。」

  說到此,顧榮話峰一轉「青棠,你為何覺得謝小侯爺好也不好?」

  青棠收斂起內心的驚訝,坦誠地訴說著自己的顧慮。

  顧榮沉默。

  最棘手的問題並非來自長公主殿下與謝老夫人,而是那位身處宮城之中,劍戟林立、深邃莫測的貞隆帝。

  「榮榮。」

  就在顧榮想說些話安慰青棠時,傳來顧平徵的聲音。

  顧榮:心情更差了!

  可,在看到顧平徵脖頸一側狹長的鞭印時,樂了。

  南子奕威武!

  鞭子甩的屬實到位。

  顧平徵察覺到顧榮的眼神,非但沒有尷尬窘迫,反而又扯了扯領口,大言不慚的講所謂的大道理。

  「榮榮,今時不同往日,你得潔身自好愛惜名聲,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以免消息傳至宮中,引起陛下的不悅,甚至觸怒龍顏。」

  在顧平徵看來,什麼奉恩公府、忠勇侯府都比不得貞隆帝的聖心和寵愛。

  寵愛在哪裡,賞賜就在哪裡。

  潑天的富貴,必須得接住。

  顧榮笑了笑,神情里夾雜了一絲嘲弄「整日指手畫腳,父親是聾子還是啞巴?」

  「我天資愚鈍,不知父親話中的不三不四指的是何人,還請父親明示。」

  顧平徵頸部仍殘留著火辣辣的痛感,他沉聲言道「男女授受不親,南子奕身為奉恩公府的公子,卻獨自前來尋你,此事若傳揚開去,你的清白名聲又將置於何地?」

  「剛才是不是南子奕送你回府的?」

  「顧榮,眼光放的長遠些,萬不能眼皮子淺的沉淪於徒有其表的浮華當中。」

  「南子奕只是個背靠父兄吃喝玩樂的紈絝,既無權勢,也無能力,不是良配。」

  顧榮漫不經心的摩挲著薄毯上的刺繡「難道父親忘了,我的惡女名頭甚囂塵上嗎?」

  」倘若父親對南公子有所不滿,應親自前往奉恩公府,當面言說。背後議論他人是非,實屬小人行徑,非君子所為。」

  「退一萬步講,南子奕再不濟,也比父親這樣的中山狼強千倍百倍。」

  「我也想給父親留面子,但我希望父親長腦子懂廉恥,否則與禽獸何異?」

  汝陽伯呼吸陡然急促「無論如何,你都不准與南子奕鬧出不清白的風聲。」

  「榮榮,你尚且年少,不懂彎彎繞繞的人心算計。」

  「南子奕在這個關頭表露親近之意,定是得了宮中儷貴妃的示意,阻止你進宮,以防你分去儷貴妃的寵愛。」

  「攀扯一人之下的貴妃,父親好本事。」顧榮隱去笑意,冷聲道「改日見了南公子,定要好生說道說道。」

  顧榮嫌惡地睨了眼顧平徵。

  真不知道母親當年看中了顧平徵那一點。

  真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斷絕父女關係了。

  「對了,還有個小道消息想分享給父親。」

  」父親可曾聽聞,昔日於椿萱院中侍奉的荷露,在皇鏡司的嚴酷審訊之下,竟泄露了一樁令人浮想聯翩的陳年秘辛。」

  「荷露聽她老娘臨死前說起,多年前,沈其山曾留宿父親為陶姨娘所置辦的寢宅。」


  「紅燭搖曳,鴛鴦成雙。」

  「南子奕僅是登門拜訪,落在父親口中就是失了清白,那陶姨娘和沈其山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算什麼呢?」

  「算情難自禁?」

  顧榮不禁輕輕咂舌道「難怪陶姨娘時常慷慨解囊,資助沈家,即便是面對謀取嫁妝這等暴利之事,她也未曾忘懷沈家。」

  「情深意重,令人動容。」

  顧榮緩緩靠近顧平徵,朱唇輕啟,慢悠悠道「父親覺得,您數年引以為傲的扶景,是姓顧合適,還是姓沈合適。」

  「沈扶景,也挺好聽的。」

  旋即,上下打量了顧平徵兩眼「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父親雖不是宰相,但度量大的不遑多讓。」

  「稗官野史上,前朝王丞相年邁時能原諒與僕人生了情愫私下翻雲覆雨的續弦,並成人之美,贈給續弦白銀千兩,送其離京,允其跟僕人成親,成就一段佳話。」

  「今朝,父親也能替自己的外室養情郎。」

  「實乃千古大善人。」

  顧平徵的臉色猶如調色盤般變幻莫測,從青轉紫,再由紫變黑,最終黑里透紅。

  「胡言亂語!」

  顧榮慢條斯理「是不是空穴來風的胡編亂造,父親心裡有數。」

  前世,她屈尊下嫁給裴敘卿之後,曾意外目睹陶氏與沈其山之間舉止親昵曖昧,至於他們是否逾越了道德底線,她卻是不甚清楚

  但這並不妨礙她踩陶氏一腳。

  反正,荷露死了。

  死無對證。

  且皇鏡肆的卷宗已然歸檔封存,顧平徵的手伸不進去。

  她心知,以女子清白為刀劍,很是卑劣無恥。

  但,陶氏不配她遵循君子之道。

  對待仇人,她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

  所有的辱罵,她接著!

  「父親有時間緊盯我,不如分出幾許心神,睜開眼睛看看枕邊人。」

  「臭味相投,天長地久。」

  「要不然父親以為自己為何能與陶姨娘琴瑟和鳴?」

  汝陽伯心神俱裂。

  閃閃發光的綠帽子一出爐,也暫時顧不得潑天的富貴,行色匆匆,轉身離去。

  顧榮輕笑。

  陶姨娘是解釋不清的。

  畢竟,陶姨娘與沈其山多年來往不斷是真。

  疑心起的那一刻,罪名也就成立了。

  亂起來好。

  亂起來就無人顧得上她開棺之事了。

  這一次,她要畢其功於一役!

  等等……

  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說好試探謝灼有沒有認出扮作舞姬模樣的她,怎麼剛開始,就跑偏了!

  謝灼!

  亂她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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