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您覺得我當真能毫無芥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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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青棠便徑直走向陶姨娘,從她手中奪過食盒。接著,她向流雨投去一個眼神,不由分說的將顧平徵和陶姨娘推搡了出去。

  青棠的天生巨力,推起人來就像扔雞崽子似的。

  顧平徵和陶姨娘鬥志昂揚而來,灰頭土臉離去。

  流雨叉腰,直接啐了一口。

  「晦氣玩意兒。」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花都謝了想起澆水了,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馬車撞樹上了你知道拐彎了。」

  「呸,馬後炮放得挺響啊。」

  流雨的嘴皮子向來是抹了毒的。

  只是以往顧及那個有秀才功名的表兄康灃,一忍再忍,把本性藏的嚴嚴實實,學著做合格的秀才娘子。

  如今,康灃在曲明湖花船上做死了,流雨浴火重生,徹底無所顧忌了。

  青棠和流雨,哼哈二將,一武一文。

  顧平徵氣急,忍無可忍「賤婢,你放肆!」

  「我是府上的主子,誰給你的膽子……」

  流雨不假思索「什麼主子?」

  「真是廟裡的佛爺,臉上貼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咦~」

  說著說著,流雨抬手在鼻子前輕輕扇風「怎麼有股奇怪的味道,難不成是打腫臉充胖子爛臉的腐臭味兒?」

  「這府里的主子,是大小姐和知少爺。」

  「大小姐說了,若實在住的不舒坦,就捲鋪蓋滾蛋!」

  顧平的臉色漲紅,脖頸青筋暴起,隔著門窗,向顧榮大聲質問「顧榮,你就這樣放任那低賤的婢女辱罵你的父親嗎?」

  他忍顧榮,是顧榮身上有利可圖,他必須得捧著,流雨算什麼東西!

  賣身為奴的賤婢!

  顧榮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傳出「父親,話糙理不糙。母親剛亡故的那兩年,我在府里的日子過的連狗都不如,椿萱院的下人隨隨便便都能踩我一腳。」

  「膳房不給我和小知吃食,還得我用首飾銀兩去換。」

  「後來,我無比後悔,年少心軟,沒早早打殺了那些欺主的奴才。」

  在這座府邸,兇惡之人才能活下來。

  「父親,人在屋檐下,該低頭時就低頭。」

  「低不了頭,那就自力更生豐衣足食去。」

  流雨「中山狼!」

  青棠見顧榮息了聲,也不再言語,一手拎一個,扔出了庭院。

  望舒院的僕婦們,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大氣不敢出。有苗婆子這個前車之鑑,誰也不敢再生背主之心。

  別的府邸,背主輕則打罵,重則發賣。而在顧府,背主不僅直接要命,還會牽連家人。

  顧大姑娘狠是狠了些,但發月例給賞賜也是真大方,她們是瘋了才嘴賤心移。

  「小姐,真要去皇鏡司探視二姑娘?」流雨心有餘悸「那皇鏡司陰森森的,嚇人的很。」

  顧榮頷首「得去看看。」

  謝灼昨夜去而復返,又告知她兩則消息。

  其一,謝灼已經把山淥接出宮,暫時安置在忠勇侯府。其二,椿萱院的荷露交代,顧扶曦非陶姨娘親生。

  不論真假,她都想去見見顧扶曦。

  「青棠,吩咐僕婦去向陶姨娘討一百兩銀子,本大小姐代她去探望顧扶曦這已是雪中送炭之舉,總不至於還要我自掏腰包打點官差吧」

  青棠應下。

  此時此刻,一身肅殺的謝灼離開皇鏡司。

  遠遠飄落在地的帕子上,似是有一抹刺眼的紅。

  踩著矮凳,踏上馬車,揭下銀光流轉的面具,捏著眉心吩咐道「丞昇,前往長公主府邸,將母親接至忠勇侯府。若母親詢問,告知她我有緊急事務需與她商議。」

  「若樂安縣主執意跟隨呢?」丞昇細心的多問了一句。

  樂安縣主黏小侯爺,長公主又寵樂安縣主。

  以防萬一,他需一道明確的命令。

  謝灼淡聲「捆了。」

  宴尋擠眉弄眼。


  有軟飯吃的小侯爺更硬氣了。

  丞昇道「是。」

  丞昇匆匆而去。

  半個時辰後。

  長公主眉目染霜雪,很是不悅「灼兒,你是樂安的兄長,怎能那般不給她留顏面。」

  謝灼道「母親確定是我不給樂安縣主留顏面嗎?難道丞昇沒有好言相勸一再懇求?」

  丞昇人如其貌,秀氣的很。

  行事周全,絕不會落人口實。

  「母親,寵樂安縣主也要有個度。」

  「我的人已經明確表示,接母親前來有要事相商,但凡樂安縣主知情識趣明察事理,就該主動迴避,而不是仗著母親的疼寵,為難丞昇。」

  「不瞞母親,是我吩咐丞昇捆了樂安縣主的。」

  長公主美目圓瞪,有些難以置信。

  清冷疏離,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灼兒,怎的如此咄咄逼人了。

  也不算咄咄逼人。

  可如果與以往相比,就……

  還有,口口聲聲冷漠至極的樂安縣主……

  長公主蹙眉,內心湧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淺啜了一口茶,長公主壓下那股令她全身發寒的感覺,不輕不重的說了句「你們是兄妹,應當相互幫襯。」

  「日後,她受了委屈,還需你為她做主呢。」

  長公主已斷絕了讓樂安嫁給謝灼的念頭,自覺有所虧欠,便想多給予一些補償。

  無法喜結連理,做樂安的靠山總是可以的。

  謝灼抬眼看向長公主,眼神幽深晦澀,閃爍著令人心悸不安的光。

  「母親,您覺得,我當真能毫無芥蒂嗎?」

  這是謝灼自下山以來,第一次與長公主直面樂安縣主的問題。

  顧榮曾問他,如果樂安縣主倚仗他的權勢,開了些無關痛癢的玩笑,那麼過錯應該歸咎於他,還是樂安縣主。

  他答,他須承擔疏忽之責,接受牽連之咎。

  顧榮深以為然。

  他不願成為樂安縣主的倚仗。

  他選顧榮。

  驀地,長公主一慌,下意識的躲開了謝灼的視線。是她在謝灼入佛寺清修僅半載,便收養了樂安,排解她的愁苦。

  她和樂安,母女和樂。

  謝灼在佛寺青燈古佛晨鐘暮鼓,隨著一群和尚誦經念佛。

  謝灼閉口不談,她便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認為謝灼並不介意。

  「母親,我不欠樂安縣主。」

  「說的再直白些,她是站在我十年一日的清苦之上,得縣主尊榮,享榮華富貴。」

  「不過是心知肚明之事不必言說,言不由衷之事不必拆穿罷了。」

  長公主有心解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嗓子裡如同被塞了棉花,驟然堵住了聲。

  招架不住謝灼的質問,只得匆忙岔開話題「灼兒,今日欲商議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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