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剝奪病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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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驚鵲卻盯著其中一張比較清晰的照片目不轉睛地看起來:

  「你們看,他們倆拉扯的這個東西像不像一隻玉鐲?」

  幾人紛紛把頭湊過去看,又是越飛螢先認了出來:

  「對!我想起來了!那天曲靜雲手上還戴了一隻帝王綠的鐲子,當時我還在心裡嘆了口氣,那鐲子戴她手上簡直白瞎了!」

  那天曲靜雲穿得花花綠綠,極其浮誇,完全把那隻帝王綠翡翠玉鐲的光芒給掩蓋了,要不是越飛螢眼睛尖,都不能從她身上那些繁雜的花紋里發現它。

  越飛螢這麼一說,韶驚鵲也想起來了。

  怪不得她對這隻帝王綠翡翠玉鐲有印象,她剛到擷芳園準備進門的時候,曲靜雲走過來抬手把她擋住,就是那一下,那一隻鐲子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只不過後來進入婚禮現場後,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越飛螢身上,幾乎沒再多看曲靜雲一眼,所以才沒留下什麼印象。

  所以今天高公安給她看的那個玉鐲真是曲靜雲的!

  可曲靜云為什麼要否認呢?

  這麼貴重的東西被搶了,公安找上門來不趕緊想辦法證明是自己的,反而裝不認識?

  韶驚鵲連忙把後來高公安給她看玉鐲照片的事也說了出來,越飛螢聽完神情也難得正經了起來,任誰聽了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這些照片先收好,晚上回去問一問祁盛之,看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

  祁盛之坐在沙發上,一臉麻木地看著出現在他家客廳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三個,又抬眼看了越飛螢一眼,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徑直回了房。

  留在客廳的韶驚鵲和越飛螢對視一眼,越飛螢給她做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也跟著悄悄溜了進去。

  經過了大清早洗床單的那一遭,本來祁盛之打算今後躲到丁雪峰家去住。

  後來越想越想不通,明明現在還是他自己的房子,憑什麼要被越飛螢「逼」得有家不能回?

  他偏要回!大不了晚上的防禦措施做得再嚴一點!

  他一個大男人還能被越飛螢一個小女人給嚇跑了!

  祁盛之做好了準備,等著越飛螢回家就和她好好談一談。

  雖然他們的合約婚姻只剩三個月的時間,但這三個月內她不能再做出類似昨晚那些非禮他的舉動,如果有必要就再簽一個補充協議。

  誰知道等了半天,越飛螢回家時居然又多帶了一個人回來,他一看韶驚鵲那提著大包裹的架勢想必是又要住進他家。

  祁盛之只覺得荒唐至極,一時間竟無語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會兒見越飛螢悄悄跟了進來,祁盛之扯了扯嘴角,總算是有點眼力見兒。

  他坐在書桌前,一臉不悅地挑眉看向她:

  「韶驚鵲又是怎麼回事?她總不是你們店裡的新員工吧?」

  韶驚鵲可是寧市文工團的台柱子,當初曲靜雲就是想把她塞到他身邊來做眼線,沒想到曲靜雲沒成功,越飛螢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卻把她帶回了家。

  祁盛之心裡忍不住冷笑,越飛螢這是對她自己太有信心,還是對他太有信心,也不怕引狼入室!

  越飛螢一臉諂媚地笑著坐在他對面,手肘撐在桌面上,上半身傾向他:

  「快了,雀兒打算從文工團辭職,辭職之後就和我們一起干寫真館,她和丁玲一樣,在咱們家暫住幾天,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

  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就不搬,這句話她心安理得地咽在肚子裡。

  「呵,越飛螢,你是真把這裡當你們寫真館的員工宿舍了吧?」

  祁盛之氣極反笑,新員工、預備員工全都往家裡塞,那再過幾天是不是他就得搬出去,好給寫真館新招的員工騰位置?!

  越飛螢聽他說話音量毫無顧忌,連忙將小手隔著桌面探過去捂他的嘴,一雙柳葉眼不忘往門外瞟:

  「你小點聲兒,被人聽到多不好,還以為祁家大少爺是個小氣鬼呢!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

  祁盛之瞪大了眼睛,他還成小氣鬼了?!

  他不服氣張嘴就要反駁,不想溫熱的嘴唇卻蹭在她微涼的手心上,呼出的熱氣無處可去,反倒讓他臉上發燙。


  祁盛之不自然地推開越飛螢的手,臉色泛紅道:

  「既然是商量,那我就說我的意見,我不同意!」

  這麼些年他一個人住慣了,本來以為加一個越飛螢影響不大,兩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才過了多長時間,越飛螢就開始接二連三地往家裡領人,他要是再不站出來制止,簡直不能想像後面還會來多少人。

  祁盛之心裡後悔,昨天丁玲來的時候,他就不該松這個口,也就沒有今天的事了。

  越飛螢猜到他會這麼說,早就準備好了讓他接受的交換條件:

  「她們都不白住,我拿東西和你換。」

  祁盛之只當她又想出了什麼鬼主意糊弄他,正要拒絕,卻看見越飛螢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擺到他面前:

  「用這個換。」

  祁盛之只掃了一眼,就猛地睜大了眼睛。

  ......

  空蕩蕩的醫生辦公室。

  昏黃柔和的燈光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坐在辦公桌前,只聽見筆尖在紙張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劃下最後一個句號,樊勝男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神情略顯疲憊,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常見的迷茫。

  她一向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幾乎對待每一件事都有自己鮮明的態度,唯有這幾天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猶豫不決、優柔寡斷的人,內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彷徨。

  她低下頭,看向手裡寫得滿滿當當的手術記錄報告,每一段文字都在她腦中回放出在手術室里對陸戰進行搶救時的畫面——

  因為主任在外院來不及趕回來,冰冷的手術台旁只有樊勝男和另一位神經外科的主治醫生,兩人對救治陸戰的方法持有不同意見。

  樊勝男認為當下搶救陸戰的生命最重要,希望能用更激進的方法,而另一位醫生則不同意,他認為樊勝男的方法會對病人的腦神經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後期可能會嚴重影響病人的神經功能,導致病人出現健忘、失憶等問題。

  兩人對陸戰的病情緊急程度有不同的判斷,可手術台上的陸戰並沒有過多的時間留給他們討論......

  直到此刻,那位神經外科醫生的話還在樊勝男耳邊迴響:

  「樊醫生,你這樣做出了事,是要負醫療責任的!你沒有資格剝奪病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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