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向日葵的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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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戰的寬容越發增添了宋陽羽心中的愧意,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餘光瞥到床頭柜上的那袋東西,赧然說道:

  「陸營長,我明天就要回京市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信封里的兩張工業票是我自己的,你放心用,權當做是我對你的一點賠罪。」

  「如果以後有機會到寧市,我再去探望你,也歡迎你來京市做客,到時我一定好好招待。」

  陸戰聽說他裝了工業票在口袋裡,頓時有些著急。

  他本來就不怪宋陽羽,哪裡還能收別人這麼貴重的工業票,還是兩張!

  「不......要,你拿......回去。」

  「要!憑什麼不要?!」

  一個充滿憤怒的清脆女聲突然從兩人背後傳來。

  韶驚鵲兩眼通紅地站在病房門口,聽到剛才那段對話,肺都差點氣炸了!

  她只當陸戰是因為被黑熊襲擊的關係,才引發了後續腦出血的問題,從沒有人告訴她,原來中間還有這麼一出。

  此時病房裡的這個人差點害死了陸戰不說,現在陸戰還認不得她了......此刻韶驚鵲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現在這人拿著兩張工業票輕飄飄地就想道歉了事,陸戰還在這兒推辭,要她說再貴重的工業票也比不上陸戰的生命寶貴。

  這是他該賠的,憑什麼不要?!

  韶驚鵲還覺得賠得遠遠不夠!

  她怒氣沖沖地走進病房,想要找那個「罪魁禍首」好好算帳,恰好這時「罪魁禍首」也轉過身來——

  兩人同時愣在當場!

  「怎麼是你?」

  「你怎麼在這兒?」

  韶驚鵲和宋陽羽幾乎同時問出口,都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陸戰的眼神落在韶驚鵲身上,看見兩人一副熟人相見的場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韶驚鵲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宋陽羽。

  之前軍區招待所的服務員讓她向姚文彬打聽宋陽羽的單位地址,然而同時又有了陸戰的消息傳回來,一時間送錦旗的事便被她忘得一乾二淨。

  可她記得,宋陽羽不是說過他是京市人嗎?

  怎麼這時候會出現在豫省,還這麼巧地出現在陸戰的病房裡?

  宋陽羽也沒想到韶驚鵲能在這時候千里迢迢從寧市趕來,更沒想到會在陸戰的病房裡被她撞個正著,一時不知該作何言語。

  韶驚鵲試著理清思路——

  所以當初服務員說宋陽羽接到電話就離開,是來了豫省找陸戰。

  那就說明他在那時候就知道陸戰沒死,卻連一個紙條都沒留給自己,就急匆匆走了。

  如果對軍屬保密是軍隊的紀律,她可以理解,可他一個陌生人為什麼恰好先後出現在她和陸戰身邊?

  那幾次在危難時刻的出手相助,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接近?

  直到這一刻,韶驚鵲才察覺宋陽羽這個人出現得蹊蹺,招待所住在她隔壁房間,能聽見她呼救也就罷了,偌大的寧市他一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怎麼偏偏就能在她崴了腳的時候碰巧出現在街邊!

  難不成他一直在跟蹤她?!

  「你——」

  「我——」

  沉默良久後,兩人又異口同聲開口說話,話鋒再次撞在一起。

  這回宋陽羽搶先道:

  「我們到門外去說吧,不要打擾陸營長休息。」

  韶驚鵲滿腹狐疑,但看著宋陽羽朝她使的眼色,出於他的確救過自己一命的信任,她還是遲疑著點了頭,準備跟著他往外走。

  看著兩人古里古怪的一來一往,陸戰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蚊子,心裡一陣莫名不爽。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他的面說?

  韶驚鵲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陸戰,發現他眉頭緊鎖,連忙輕聲寬慰道:

  「你放心,沒事的,我認識他,說兩句話就回來。」

  陸戰無聲地閉上眼睛,以此表達他內心的無語——

  他並沒有在擔心她好嗎?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莫名其妙稱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偏偏同行來的王濤也信得死心塌地,一口一個嫂子喊得親熱,也不給他機會否認,還自作主張地留時間和空間給「久別重逢」的兩人,一下午愣是再沒回這個病房。


  要不是今天他說話還不利索,肯定立馬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質問她冒充自己的未婚妻是想打什麼主意!

  整個一下午,他都躺在病床上被迫聽著這個女人一頓哭訴,哭得太厲害,說了什麼沒聽清楚,就是那眼淚的量著實讓他驚著了!

  怎麼會有人能哭這麼長時間,眼淚都不斷?

  都讓他想起小時候村里老人講《白蛇傳》裏白娘子哭得水漫金山的故事了!

  陸戰往常最不喜歡見人在他面前哭,可今天興許是她哭得太厲害了,陸戰的第一反應都忘了厭煩,相反心裡還跟著有些發酸。

  一直哭到有護士來替他換藥,她才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

  陸戰回憶著她說的那些話,腦子裡對她描述的那些畫面一片空白,什麼禮堂里開迎新晚會,什麼三元街抓人販子,什麼雨夜裡吃陽春麵......

  他對她說的這些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只覺得她如果不是在說假話,就是得了什麼妄想症。

  更奇怪的是,她哭完也不走,又開始收拾起病房裡的東西來,一直紅著眼睛嘟囔著還缺些什麼,在病房裡進進出出了好幾趟。

  陸戰看著她買了好幾大袋的東西搬進病房裡,大有要在病房裡安營紮寨的架勢,可他實在無力制止,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在病房裡忙來忙去。

  很快,他的床頭多了一個花瓶,插上了幾朵不知道她從哪兒摘來的向日葵,耳邊聽她念叨著什麼向日葵的花語,還說那金黃色的大花盤看著就元氣滿滿。

  陸戰不明白什麼叫向日葵的花語,也不懂「元氣」是什麼意思,可看著哭了一下午的她臉上總算是有了笑容,他眉宇間也鬆動了一些,至少耳邊清靜了不少。

  剛才也是她聽護士說陸戰最新的檢查報告可能出來了,就急急忙忙跑到醫生辦公室去打聽情況,這才與隨後進門的宋陽羽擦肩而過。

  陸戰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一片白牆出神,一個清脆又甜美的聲音卻總是若有若無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聽不清她說了什麼,可語氣聽著似乎心情還不錯。

  他喉嚨有些發乾,微微偏過頭去,她下午新買的搪瓷杯和保溫瓶就擺在一側的床頭柜上,杯里還有之前她倒好的溫白開,現在想來已經冷了……

  陸戰收回視線,餘光「不經意」地掠過沒有關嚴的房門,只瞥見她的半張臉——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欞,有幾縷恰好灑在她的側臉上,金黃的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微卷的髮絲在光里像是泛起了金色漣漪,泛紅的眼圈此刻寧靜又恬美。

  這一瞬間,門縫後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的這半張臉,和他莫名為之悸動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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