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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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御勒住手中的韁繩,戰馬驟停,前蹄高揚,又重重落下,激起一陣塵土。

  他回頭,與衛英四目相對,無需多言,一個堅定的眼神便已傳達所有。

  衛英心領神會,同樣勒馬,兩人默契十足。

  兩騎並行,身後是神鋒軍的騎兵。

  二人都明白,顧臨不只奪了神武軍兵符,還拿走了蒼虜軍的兵符。

  二十萬蒼虜軍,一旦圍攻京都。僅憑城內的神鋒軍決然守不住城門。

  如今最重要的是在蒼虜軍圍城之前,從距離京都最近的平洲,錦州兩大軍營,調來援軍。

  蘇御騎著戰馬與卯時初刻踏入了城門,昨夜的廝殺聲,驚了城中的百姓,往常人流密集的街道,此刻,空曠寂靜。

  只有零星的乞丐蜷縮在緊閉的鋪門前,看著地上的血痕,面露驚恐。

  不遠處,衙役們正在收斂屍首。

  前方突然奔來一人,近到蘇御跟前,未語先哭。

  來人正是侯府的管家

  蘇御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沉聲問:「出什麼事了?」

  「府里失火,夫人她……」

  管家哽咽著,話音未落。

  蘇御已如離弦之箭,縱馬狂奔。

  馬蹄聲如雷鳴,踏過石板路,最終停在侯府門前。

  他躍下馬背,衣袂翻飛,如同一抹疾風,直奔府內。穿過驚慌失措的僕從。

  星眸殷紅!

  他奔進主院,入目便是殘垣斷壁。

  火焰雖已熄滅,但餘燼仍散發出縷縷青煙,四周瀰漫著刺鼻的焦味。

  一院子的僕從跪在地上正哭著,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只見他眼眸快速掃視著四周,好似在找尋什麼。

  他快速走了幾步,看向王嬤嬤:「雲若呢?」

  王嬤嬤看著已被燒毀的主屋殘骸,胸間起伏得厲害,哽咽了良久,才低低道:「夫人她·····沒了。」

  說罷,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蘇御呆呆地望向那片灰燼,眼底慘紅一片。

  驀地又看向石霞,再開口聲音嘶啞:「你主子呢?」

  可回應他的只有一聲接一聲的哭聲。

  有風拂過他的眼角,好似有什麼划過臉頰,氤氳在風中。

  一股難以言說的痛感順著心底蔓延至四肢。險些讓他站不穩身子。

  忽然,星眸一凜,往廢墟中奔去。

  僕從見狀,大驚。

  火雖是滅了,可餘燼未消,一院子的僕人瞬間都去攔他。

  「大人,夫人已經去了······」

  他猛地踹開那說話的小廝,從身後抽出長戟,一槍刺在那小廝胸口。

  雙目儘是血色。

  怒吼著:「為什麼你們都好好的,唯她一人沒出來。」

  長戟猛地抽出,那小廝血流如注,抽搐幾下便沒了生機。

  眾人見狀,全都驚作一團。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哽咽,隨即再次將長戟對準一院子的僕從。

  深沉如墨的眸子,帶著戾氣,掃視著眾人:「你們沒護住她,就該死!」

  說罷,長戟帶著凌厲的風,再次揮起。

  「御兒,住手。」

  一聲急吼,武安侯一把握住他的戟杆。

  子歸跟在他的身後,一雙哭紅的眼,死死凝視著那片廢墟。

  大喊:「母親沒死,她不會死!她答應過我,今年上元節要帶我去看盛景的燈盞,要給我和妹妹買兔兒燈。她不會食言的,不會········」

  話音剛落,長戟「哐當」一聲,重重掉落在地。

  蘇御全身劇烈的顫抖也劇烈疼痛。一瞬間跪坐在地上,好似全身的力氣被抽空。

  他雙手捂住臉,淚水寖過指縫,自來堅挺的腰背彎成弧形

  伴隨著肩膀的抽搐,喉間發出支離破碎的低泣聲。


  武安侯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疼惜。

  自從他母親改嫁後,就從未見他在自己面前哭泣過。

  武安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緩緩蹲下身來,抬起大手輕輕撫過蘇御的頭頂。

  「虧你還是太子的老師,將來的帝師啊!孩子都能看明白的事,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聞言,蘇御落了手,抬手淚眸看向武安侯。

  又聽武安侯道:「你的暗衛留給了她,屋子著火,暗衛呢?」

  「祖父細查過,屋子四周有散落的火油。侯府守衛森嚴,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繞過暗衛的雙眼。你好好想想。」

  話音剛落,蘇御蹭得站起身,飛快地跑出院門。

  剛至府門,又迎面撞上寧紫淵。

  他死死拽住蘇御,紅著眼追問:「若若呢?」

  蘇御沒時間跟他廢話,推不開,就一腳踹開他。

  寧紫淵倒在地上,又瘋了般抱住他的腿,哽咽出聲:「你告訴我,她···還在不在?」

  蘇御見著他這般模樣,不忍再踹,只低頭睨著他:「你要是個男人,就鬆開我。不然,她就真的危險了。」

  聽了這話,寧紫淵眼眸倏爾一亮,喃喃:「她沒死。」

  頃刻間從地上爬起來,卻見蘇御已飛身上馬。

  他追著問:「你去哪?」

  「閆府。」

  話音未落,烈馬奔出去老遠。

  寧紫淵略一凝思,快速上了自家馬車,命車夫速去閆府。

  他昨晚在閣樓飲酒,忽見侯府上空亮起一片火光。

  手中的酒瓶掉地,碎裂的聲音讓他心裡一驚。

  奔下閣樓,就要出府,卻被寧國公攔住,說是鎮北王造反了,外面有叛軍,不許他亂跑。

  他被寧國公鎖在屋裡,心中焦慮如焚,一夜未眠。今日一早被放出來。就直奔侯府而來。從侯府守衛口中得知她的噩耗。

  他只覺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此刻,得知她沒死,又見蘇御著急忙慌地往閆家去,寧紫淵猜到這事和閆衡有關。

  他怨恨蘇御娶了她卻沒護住她,可仔細想來,若是連蘇御都護不住她,自己又如何能護住。

  上回被閆衡在宮中羞辱,他便雇了一批殺手,潛入閆府暗殺,可那些殺手,無一例外有去無回。

  連屍首都找不見,那時他才意識到,閆衡遠比他想的可怕。

  他文鬥不過蘇御,武打不過閆衡,他拿什麼去爭她!

  寧紫淵趕到閆府時,發現整個府邸已是人去樓空。

  蘇御帶著人將閆家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一具屍體。寧紫淵打量著蘇御的神色,見他盯著那具屍首,神色複雜。

  顯然是認識的人。

  又聽他對一旁的人,低聲說了句:「厚葬。「

  轉身就走,寧紫淵一路跟著他。

  「蘇御,若若是不是被閆衡抓走了?」

  蘇御沉著臉,一言未發,出了府門,又翻身上馬。

  寧紫淵剛靠近,他猛地勒緊韁繩,那馬抬起前蹄,嚇得寧紫淵一個踉蹌後退。

  好半天,驚白的臉才恢復些血色,盯著蘇御離去的方向,罵了句:「人賤,馬也賤。都不是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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