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若真後悔,還不如一拍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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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疾步向前,小小的手臂緊緊護住不停抽噎的閆昭,怒視著蘇御。

  蘇御手中的戒尺,停在半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子歸聲音雖顫卻堅定:「蘇大人,您欺負母親,還打昭兒弟弟,不是大丈夫所為!」

  子歸挺直了小小的脊樑,眼神與蘇御對峙,毫不退縮。

  閆昭在一旁,抽噎聲漸漸停歇。驚訝又帶著一絲敬佩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子歸。

  書房內一時靜默,蘇御凝眉盯著子歸,那目光很是懾人。

  「我何時欺負她了?」

  閆昭聽了這話,也是一頭霧水。

  這時,子歸板著臉,質問蘇御:「母親頸下紅了一片,這府里除了你還有誰敢傷她?定是你也打她了。」

  話落,蘇御還沒出聲,閆昭就伸著腦袋,對子歸道:「那不是打,是親的。」

  這話一出,蘇御臉色驟變看向閆昭。

  一旁的子歸哪裡懂得那麼多,他大聲反駁:」不是的,我從前被人打,身上就是那樣的傷痕。」

  閆昭撇了撇嘴,像看傻子一般看子歸。

  「那印子我也看到了,那真不是打的,從前我娘同我爹在一起,也有那樣子的印子,就是親的,我爹親的時候,可溫柔了。他對別人就·······」

  「你給我閉嘴。」

  那聲音冷銳,強壓著一股冷躁,像是野獸攻擊前喉嚨發出的顫動。

  饒是膽子大的子歸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不由得腳底發顫。更別說閆昭了,此刻,他縮著腦袋,躲在子歸身後。

  片刻,又忿忿不平,小聲嘀咕了句:「我好心幫你解釋呢!咋還生氣了?」

  隨即,蘇御猛地站起身,戒尺帶起一陣風,呼嘯著向閆昭打來。反應不及,閆昭本能地閉眼。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並未降臨,戒尺在離他頭頂不到一寸處猛然停住。

  蘇御雙肩隱隱顫動,星眸中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子歸看到蘇御這副表情,一時怔住。縱是他看不懂,也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危險的氣息。

  忙拉著閆昭逃出書房,回頭觀望時,心下又是一驚,那人眼眶好像紅了,隱隱沁出些水光。

  等到了母親的屋裡,子歸的心緒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晚膳時分,燭光搖曳,映照著滿桌精緻的菜餚,卻少了那個本應坐在主位上的身影。

  母親的目光,偶爾會飄向空蕩蕩的座位,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子歸默默地觀察著母親,隨即夾起一塊母親最愛吃的糕點,輕輕放在她碗裡。

  周雲若對他笑了笑,那眼中的黯淡似消解了幾分。

  蘇御不來,閆昭小臉上洋溢著不加掩飾的喜悅,他那人規矩比母親還多,和他呆在一處,閆昭總覺得透不過氣。

  吃飽喝足,他想吃杏脯,可母親不叫他晚上吃甜食,在廳里轉了一圈,又趁著母親給子歸抹藥的空隙,偷偷從柜子里拿了包杏脯,才同小廝回了住處。

  周雲若給子歸抹了藥,又細心地交代他:「練武不急於一時,刻苦也要有度,你年紀尚小,一定要量力而行,傷了筋骨,身子會留下隱患的。」

  子歸一一應下,天色漸晚,侯爺命人來接他,子歸走到門口,抿了抿唇,終是返回身,將閆昭今日同蘇御說的那番話,告訴了周雲若。

  大人的事,他不懂,只是見蘇御剛才的反應劇烈,他總是不放心,唯恐母親受牽連。此刻,見母親神色無異,他稍稍安了心。

  待孩子們都走了,周雲若坐在塌上,垂著眸子,空落落的心裡,升起一股無力之感,心間又莫名的發疼,原來他是聽了那些話,才不來的。

  可她嫁過人,生過孩子,已是事實,他一開始就知道,他也娶過妻子,也同別人有過孩子,雖然沒生下來。

  他們都有過往的經歷,當初是他逼自己嫁過來的,如今再介意,又有什麼意義?

  若他真後悔了,與其這般糾結著過日子,還不如一拍兩散,她離開京都,從此,隨心而活,也不用時刻被他牽動著心緒。

  ——

  七月初五,晨光初破曉,相國寺外已是人聲鼎沸,香菸繚繞。周雲若身著淡雅的素色衣裙,頭戴精緻的帷帽,跟隨在長公主身後,一步步踏上石階。


  這次出行沒有大張旗鼓,長公主身邊只帶了兩個嬤嬤,侍衛們都在山下,並未跟著上山。

  而且出侯府時,沒有走正門,天未亮時,她們是從側門離府。周雲若猜測,長公主是故意隱匿行蹤。

  踏入寺門,古木參天,綠葉婆娑,鐘聲悠揚。

  仿佛能洗淨人心中的塵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心神寧靜。

  長公主被主持請去了殿後的經室,周雲若停在一棵古樹下,不遠處是一彎寂靜的山泉湖。

  石霞陪在她身邊,微風拂面,一點也不覺得燥熱,反而有一絲涼爽,二人找了地方坐下,都覺得很愜意。

  石霞見主子眉間舒展,心情也跟著好起來,近幾日大人都不進主子的屋。

  聽說他搬回了從前的院子居住,府里的下人也會在底下議論。只是這話她是不會對主子說的。

  自那晚後,二人便沒見過面。

  主子嘴上不說,可她眉間總隱著一絲憂愁,別人發現不了,卻瞞不住自己。

  「主子,聽說相國寺的香火很靈驗,好不容易來一次,咱們也上一炷香吧!」

  周雲若輕輕頷首,隨即兩人起身,沿著蜿蜒的小徑走向香火鼎盛的大殿。

  殿外,香菸繚繞,周雲若上了一炷香,才走進殿內,虔誠地跪在蒲墊上,她雙手合十,眼眸中映著佛陀慈悲寧靜的面容。

  心間不由的湧起酸澀,佛說,今生的因是前世種下的果,一切有為法。

  想是她無盡的怨念,消不了,投不了胎,又興許是累世中她積攢了大功德,才有了重來的機會。

  可她擺脫了閆衡,又陷入了另一個無解的迷局。她拼命地想改變,卻一次次地不能掙脫命運的安排。

  她始終沒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啊!

  此刻,她不知道該求什麼?

  她想問佛祖,自己重生的意義在哪?

  殿內的光線柔和,她跪了許久也沒有感悟。

  一位老僧的念經聲傳入耳中: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周雲若垂眸,心中苦笑,是啊!心裡若沒有他,又哪裡會被他左右心緒。

  她起身走到十方普賢像下,想為上一世無緣的女兒,點一盞燈,可點了兩次也點不著,一旁的老僧搖頭道:「施主,點不著便是緣分未盡。」

  聽此,周雲若心間劇烈一顫,又久久不能回神,良久,喃喃道:「是我的暖暖,要來找娘了嗎?」

  說著,她緩緩抬起眼眸,再次望向那慈眉善目的老僧,眸中閃爍著複雜難辨的情緒,又好似還有一絲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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