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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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欣言神色懨懨的躺在床上,幾名御醫輪流輪流為她診脈後,相互之間悄悄的搖了搖頭。

  沈欣言看著劉御醫:「劉大人,本官這是怎麼了?」

  劉御醫對著沈欣言躬身行禮:「寧國公之前受了寒涼,如今不過是幾月未至的癸癸水重新出現,倒是因禍得福了。」

  這脈象倒是有些奇怪,而且他剛剛看過接生嬤嬤端出來的血水,並不像是小產...

  只是之前他們一直都說寧國公是小產,如今也不能在陛下面前自打嘴吧,否則一定會被陛下認為他學藝不精。

  見劉御醫和其他御醫暗地裡交換眼神的一幕,沈欣言忍不住詢問阿蠻:「你說這些御醫會不會戳穿我。」

  阿蠻嗤笑:「一群為了不承擔責任,連藥方都得斟酌著開的廢物們,也虧得你將他們當號人物。」

  宮中的御醫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不是沒能力,只是不願意冒險,平日裡最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他們比誰都希望沈欣言平安無事,甚至會主動為沈欣言遮掩。

  畢竟當初可是他們說沈欣言懷孕的,如今總不能在陛下面前自打嘴巴。

  沈欣言是當天下午被送回寧國公府的,一同跟回去的還有兩名御醫。

  這兩人的口風都很緊,無論怎麼問都只說沈欣言是來了癸水,雙方竟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詭異默契。

  見兩名御醫將沈欣言安頓好便陸續離開的身影,阿蠻忍不住開口:「如今已經可以確認,的確是陛下在幕後推手,你已經做好方反抗的準備了嗎?」

  沈欣言握住自己的錦被:「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無論對手是誰,她所求的不過就是活下來罷了。

  阿蠻的聲音帶上一抹滿意:「很好,我一定會幫你的。」

  沈欣言終於決定走出自己的保護殼了。

  沈欣言小產這件事就這樣被揭了過去,朝堂上雖然有人收到消息,卻也只能裝傻充楞,假作不知,倒是長公主派人送了不少藥材過來。

  只是沈欣言如今只想同長公主府劃清界線,如今看到長公主送來的東西,當即讓冰潔選了同等價值的東西送過去。

  並不打算同長公主有更多的交際,但這都是後話了。

  倒是太子當天下午便進了宮,直接闖進御書房:「父皇,兒臣聽說沈欣言小產了。」

  他清楚父皇是準備為他鋪路,也清楚父皇是為他好,可這樣的事不應該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

  沈欣言與皇位並沒有任何衝突啊!

  承澤帝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是身體不好麼,怎麼還這麼風風火火的,就不怕下面的人看了笑話。」

  看到承澤帝那副勞神在在的樣子,太子忽然軟了語氣:「爹,兒子知道您做這些是為了兒子好,但您這樣做會讓兒子感覺自己很沒用。」

  記得母后在世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也算其樂融融,與尋常百姓沒什麼區別。

  直到那件事曝光,母后鬱鬱而終,臨死前卻還在提醒他在關鍵時候勸說父皇。

  莫要讓父皇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

  他知道父皇對他極好,可沈欣言與他之間並沒有什麼衝突啊!

  承澤帝放下奏摺,一臉無奈的看向這個自己心中唯一的親兒子:「看你連氣都喘不勻,居然還來找朕說理,快尋個椅子坐下。」

  太子聽話的坐在王海送來的凳子上:「爹,那沈欣言已向兒子投誠,您真沒必要對付她,寧國公府是需要一個繼承人的。」

  承澤帝的聲音帶著威儀:「她若是真的需要孩子,完全可以過繼一個,有爵位在前面吊著,什麼好孩子找不到,為何非要自己生,平白折騰自己。」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他看沈欣言怕不是昏頭了。

  太子欲言又止的看向承澤帝:「爹!」

  承澤帝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沈欣言說她尋到了一種能生長在坡地上的糧食,你回頭多關注一下,有了這些糧食,就再不用擔心百姓食不果腹了。」

  多好的沈卿,怎麼就看上了霍恩那個不省心的。

  知道承澤帝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太子也只能順著對方將話題轉到糧種上。

  兩人說了許久,臨離開時太子忽然開口:「父皇準備如何處置沈欣言後面的事。」


  承澤帝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沒有牽掛的人,朕用的放心。」

  在自家兒子面前,承澤帝壓根都不會掩飾。

  太子對承澤帝行禮後迅速離開,登上馬車後,幕僚非常不贊同的看著太子:「殿下,您這樣為外人說話,可是會讓陛下寒心的。」

  都說太子性子寬厚,可在幕僚看來,這其實就是優柔寡斷的婦人之仁。

  太子捂著胸口劇烈起伏:「總要做些什麼的。」

  否則他怕自己的良心上過不去。

  知曉太子的性子如此,幕僚也不再多勸,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新型糧種上。

  幕僚雖然不待見沈欣言,卻也真切的感覺到沈欣言的厲害:「誕下,寧國公當真厲害。」

  這人是有氣運在身上的,畢竟幕僚就沒見過比沈欣言更會尋東西的人。

  聽幕僚誇獎沈欣言,太子也發出低低的笑聲:「寧國公實乃妙人。」

  笑聲中夾雜著幾聲咳嗽,他這個破病身子當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有時候太子甚至在想,如果可能的話,他倒不如早些死了來的痛快,也省的父皇總是心心念念為他鋪路。

  其實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壓力極大,都快要支撐不住了。

  幕僚立刻給太子捶背:「都怪那個沈欣言不知檢點,否則東宮也不是不能給她一席之地的。」

  他看的出來,太子殿下對沈欣言很有好感了,只是沈欣言根配不上太子殿下。

  太子對幕僚搖頭:「這樣話日後莫再說了,你只看到寧國公人前的風光,卻沒看到她背後的努力。

  你眼中的寧國公只是會賺銀子,但你卻沒看到她用不同的語言與各國的番商交流,甚至幾個翰林學士都追在她身後想要偷師。

  而且她對身邊的一切事物都專注而用心,否則又怎一次又一次尋到對朝廷有用的東西。」

  身為太子,又肩負監國之責,他自然會關注京中官員的動向。

  其中自然也包括沈欣言這個所謂擁有大氣運的女人,許是關於沈欣言的消息聽得多了,時間一長倒真有幾分上心。

  只是他對沈欣言是一種欣賞,而非褻瀆。

  沈欣言是那種無論在何種境地都會自強不息向上爬的人,可惜這人當初在太后身邊時並未顯露出她的真實性子,因此也讓他與沈欣言錯過了。

  也罷,就他這個身體,已經對不住太子妃了,莫要牽扯更多人才好。

  幕僚只知太子性格溫和寬厚,卻沒想到竟寬容至此,一時間竟有些動容。

  他這個主子有擔當懂謀略,胸懷大愛,卻偏偏被身體拖累了,當真令人唏噓。

  反倒是太子,許是說話太多的原因,索性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其實就他這個身體情況,早就不適合做儲君了,如今也不過就是為了父皇的執念苦苦支撐而已。

  畢竟他心裡最是清楚,父皇究竟有多麼重視他。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間已經過去三月有餘,沈欣言原以為柳妃會被放出來,結果卻收到消息,說柳妃身體不適,如今正在宮中修養。

  沈欣言對此不甚在意,只要知道這人依舊會被軟禁,她心裡便熨帖了。

  畢竟柳妃可不會自省自身的錯誤,她只會覺得自己委屈,尋思著如何報復回來。

  沈欣言已經相當疲憊,並不想再應付這個難纏的柳妃。

  沈欣言最近做的事著實不少,她正在按照阿蠻的規劃,一點點滲朝廷的官員們。

  事實證明,沒有銀子解決不了的事,沈欣言的銀儲備充實,再加上阿蠻對官員情況的了解。

  竟是讓沈欣言充分感受到,什麼叫做有錢能使磨推鬼。

  給這些官員們他們最想要的,然後掐住他們的弱點,不僅可以將人收攏,還能讓他們幫自己滲透更多官員。

  與人打交道是世上最勞心勞力的事,因此,沈欣言最近著實累的不輕。

  紅玉端著托盤額從外面走進來:「你家爺們來信了。」

  沈欣言無奈的扶額:「你就不能更恭順些麼?」

  以前還以為冰潔進府後至少會收斂一下性子,沒想到這人竟是如此心直口快。

  紅玉如此,阿蠻也如此,難道都是一併培養出來的!

  阿蠻及時開口:「收起你的猜測吧,紅玉這人只是單純的沒教養。」

  沈欣言:「...哦!」

  阿蠻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毒了。

  沈欣言拿起信,發現這信應該是安叔送過來的,因為上面有安叔的私印。

  沈欣言取過信後,臉色卻越來越沉,最後反手將信扣在桌上。

  見沈欣言臉色不對,阿蠻立刻詢問:「他說什麼?」

  她向來避諱沈欣與霍恩的通信,自然沒看到沈欣言為何如此著惱。

  沈欣言的聲音中帶著氣悶:「這傢伙不知從何處聽說我有了身孕,問我是真是假。

  說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若我生還是不生他都依我。」

  霍恩說的並不只是這些,信里還說,若她選擇留下孩子,若霍恩日後戰死沙場而她又打算再嫁,就讓安叔將孩子帶走,斷不會誤了沈欣言終身。

  沈欣言都被氣笑了,都說北疆苦寒,如今看來竟真是這樣。

  霍恩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幾日,就把腦子凍壞了。

  她用來騙外人的話,竟將這傻子一併騙了去,還讓她把孩子送給別人養!

  單聽著都覺得這說的不是人話。

  得知了霍恩信里的內容後,阿蠻倒是有些唏噓:「有擔當懂尊重,這的確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沈欣言依舊氣鼓鼓的:「都這個時候,就別向著他說話了。」

  阿蠻輕笑一聲:「倒是難得看到你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沈欣言再次拿出霍恩的信紙:「我生氣是因為他受傷了。」

  聽到受傷,阿蠻也有些著急:「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欣言再次拿起信紙:「這封信是他用左手寫的,雖然他已經努力讓自己落筆平穩,可左手寫字與右手終究是不同的。」

  一個人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選擇用左手寫字,想也知道,自然是右手受了傷,無法使用了。

  但下筆和收尾的筆鋒,左右手都是相反的。

  當初知道霍恩兩手都會寫字本就是個偶然,想必這人自己都忘了這茬。

  看來霍恩是真的以為她有了身孕,這才冒著被戳穿的風險給她寫了這封信,卻暴露了自己受傷的消息。

  世上為何會有這麼討厭的人,讓她想恨都恨不起來。

  阿蠻之前說,霍恩明年會戰死沙場,如今這人又受了傷,不管怎樣,她都一定要去北疆瞧上一眼才能安心。

  想到這,沈欣言提高音量:「紅玉,你讓小四套好馬車去莊子上,將劉司正林典正和馬莊頭都接過來。」

  紅玉在外面應了一聲,隨後快步離開,獨留沈欣言在屋中踱步。

  既然要出門自然就要有一個正當理由,押運糧草,與蠻族通商,任何藉口都可以。

  再不行,如今與牧民們的羊毛通商渠道已經建立,她也可以如陛下所說,帶著一隊士兵突襲草原腹地。

  反正只要能讓她去北疆,要她做什麼都可以。

  北疆,軍帳中。

  霍恩同樣背著手在營中踱步,他承認自己卑鄙了,居然再一次利用了言兒的同情心,但他許久沒見言兒,著實思念的緊。

  而且當初沈欣言懷孕的消息剛傳過來,他就已經意識到不對,只要有他給言兒的香囊在,言兒就絕對不會懷孕。

  如今這樣的情況,就只能說明言兒的處境並不好,已經到了需要示弱的份上。

  如今北疆還未到嚴寒之時,溫度相對清爽,又沒有什麼戰事,剛好將言兒拐過來,兩人一處相互之間也好有個慰藉。

  否則京城中那麼多誘惑,太子還心心念念想給言兒找新的面首,他雖然對言兒有信心,但對自己著實沒信心的很。

  畢竟他年紀大,又只有這張臉能看,萬一言兒看上了別人,那他豈不是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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