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兒子教訓爹,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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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番話不止是說給陳家聽的,而是說給整個潯陽富商聽的。

  潯陽富商同衛氏娘家辦有一商會,這商會明面上像是經商者為了便利所辦,實則是為了替陳縣令一家斂財。

  至於陳昆為什麼要私下斂收如此多的不義之財,想必跟他在安陽當刺史的叔叔有關。

  不過刺史一職的品級也算不上高,還有地方之分。

  安陽地域雖是不錯,又常有走商的隊伍經過,但在那個地方做生意太危險,稍有一些動作就會被上面盯上。

  相比之下潯陽要比安陽更適合隱藏財物,再加上離駐邊軍營又近,四周臨山傍海,最宜窩藏......叛軍?

  陳縣令積攢的那些錢財或許是用來豢養這些叛軍?

  虞長儀這麼一串分析下來,突然想起前世她聽到的消息。

  糧草失竊、叛軍入城、城門失守,良臣覲見卻慘遭奸臣所謀害,死於街口。

  陛下一氣之下判了良臣連坐,一夜之間京中竟有數十家被罰抄,男丁充奴,女眷入妓,國運動盪。

  雖然多年以後那些被構陷謀逆的良臣得到平反,但家族名望卻大不如前。

  不少毫無底蘊的商賈人家趁著國庫空虛的那幾年拿錢買官,導致整個京城的風氣頗為奢靡混沌。

  雖然綜上皆與常遠侯府沒太大關係,前世因為她提前收到消息,得知京城將有大亂,連忙派人將京郊的田莊整修出來,帶著婆母等人連夜搬到莊上住了三年。

  等到那些奸臣下獄,她才敢帶著她們回侯府。

  剛巧趕上朝中無官,要加設科舉。

  謝柳在她的指導下一舉奪魁,成了狀元。

  現在看來前世的謝柳反倒還沾了這叛亂的光,只不過她重活這一世也不是白活的,她要以身入局,為常遠侯府掙得一份庇佑。

  前世她之所以帶著婆家人躲在鄉下,也是因為常遠侯府勢漸微弱,很容易成為有心之人的墊腳石。

  想要保全侯府榮耀,只能苟著。

  但這一世情況不同,世子要是順利回到侯府,哪怕他真如傳聞所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侯府的榮耀姑且算是保住了,不至於被旁支惦記。

  眼下最重要的是將陳縣令及其背後的同夥一併收監帶回京城。

  但他只是其中一環,想要細查下去,定會陷入陷阱,倒不如表演一個誤打誤撞,將這湊巧得來的機會巧而利用,至少能暫時為侯府留有一絲喘息的時間。

  在場的富商惶恐不已。

  要是因為得罪侯府世子斷了潯陽財路,他們的身家可怎麼辦?一家老小誰來養活?

  其中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帶頭出面,向虞長儀行了個禮,「世子夫人,是我們這些老百姓有眼不識泰山,竟沒認出謝先生就是侯府世子,還請夫人海涵。」

  另一身穿深色錦服的中年男子緊隨其後開口:「世子夫人,您與世子好不容易團聚,何必因為一些爛心腸的人壞了喜悅的心情?」

  「要是世子夫人不介意的話,不如跟世子暫時搬去我名下的一間小院暫住,我們潯陽雖然離京城偏遠,但這特色菜系可是不少,世子與夫人若肯賞臉的話,也算是在下的榮幸。」

  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暫時將這件事壓下。

  倘若虞長儀繼續試探下去,有人說漏了嘴,豈不當場就會被她那個表弟,也正是新上任的刺史擒拿。

  虞長儀假裝無意地說出自己暫時所住客棧的名字,沒成想客棧的東家還真在商會之列。

  客棧東家當場就說要給她們升成上上等的廂房,還要備下一桌酒席宴請他們。

  但都被虞長儀回絕,「尋回世子,我的任務便已完成。京中婆母還在等著世子回去,怕是不能久待。」

  她虛晃一槍,道出自己不會久留,暫時讓在場的人鬆了口氣。

  眾人自顧不暇,更沒空關注身邊的動靜。

  從虞長儀開口,謝堂就放下手裡的鼓杖溜到後院,憑著記憶找到關押謝衛琢的那間房。

  原是想取回大黑他們藏在佛像後的銀票,卻不小心碰到了燭台。

  燭台一倒,在他面前的佛像突然移了位置。

  沒等他回過神,面前就出現一道暗門。

  謝堂剛要善伸腳向前邁,就被一雙纖白的手摁住肩膀,「你就不怕你母親擔心?」


  謝衛琢算是全場為數不多關注他動向的人。

  確保虞長儀那邊進行順利,他便悄悄跟著他回到了這間房。

  看著被謝堂誤觸打開的暗室,他面容平靜,毫無半分驚訝。

  謝堂注意到他的從容,立馬意識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有暗室?」

  謝衛琢點頭,「是。」

  「所以你是故意被抓進來的?」

  謝堂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反應這麼快,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

  謝衛琢也驚訝這小子的靈敏度,明明他只回答一個字,他就能舉一反三。

  看來他的妻子把他的兒子教導得不錯。

  雖然他對謝堂這孩子毫無印象,不過昨日也從謝堂嘴裡套出來他並非親生,而是他母親誤以為他命喪戰場以後,特意過繼到他名下的宗室子。

  既然已經過繼,上了族譜,就是他的兒子。

  哪怕他有種不真實感,但這種喜當爹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至少可以仗著身份壓一壓人。

  謝衛琢迅速將燭台復位,看著佛像歸位,暗門消失,他重新看向謝堂不解的臉,道了一聲,「你不應該把自己置入險境,你母親會擔心。」

  「你關心我母親?」

  謝堂每次開口都出乎他所料。

  謝衛琢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故意為自己尋了個理由,「她是你母親,也是我妻子,我關心她理所應當。」

  謝堂瞪大眼睛,「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我母親,關心她只是因為責任?」

  謝衛琢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抬手在他腦門彈了個腦瓜蹦兒,「看你人不大,腦子裡倒是塞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謝堂不爽地瞥了瞥嘴,嫻熟地喊了聲「爹」,「雖然你是我爹,但在我心裡,娘還是第一位。你要是待娘不好,我可是要幫娘向爹爹你討說法的。」

  見他握緊拳頭,在空中揮了揮,模樣像極了一隻耀武揚威的小狐狸。

  謝衛琢突然被逗笑,「就你,還想向我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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