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國書
北京紫禁城，禮部衙門。
自尚書葛世振以下，包括兩名侍郎，郎中等全部主官都在場。
今日的主角卻不是這些人，而是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
吳偉業紅光滿面，站在眾人中間，神情恭敬卻不失自信。
「多謝諸位大人今日為下官送行，下官深感榮幸，此行定當不負眾望，竭力完成使命。」
禮部尚書葛世振微微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此去安南，路途遙遠，山高水險，你要多加小心。到了雲南之後，若有任何困難，務必與黔國公商議，切莫擅自行動。」
在他身旁，左侍郎孟兆祥附和道：「安南雖為藩屬，但近年來屢有不臣之舉。你此去不僅要宣示天朝威儀，更要探明其虛實，為我大明日後決策提供依據，這件事辦好了，不僅你個人前途無量，咱們禮部也跟著沾光。」
吳偉業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諸位大人提點！下官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到了安南，定當以禮待人，以理服人，彰顯我天朝上國的風範。若安南國主識相，自然皆大歡喜。若其執迷不悟，下官也會軟硬兼施，絕不辱沒我大明的威嚴。」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讚。
葛世振滿意地說道：「有你這句話，本堂就放心了。安南雖小，但地處邊陲，關係到我大明南疆的安定，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吳偉業鄭重回道：「下官自知責任重大，不敢怠慢！」
就在眾人交談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聲。
隱約聽到有人喊：「雲南六百里加急！雲南六百里加急……」
葛世振聞言，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門外，疑惑道：「雲南這麼快就有文書送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左侍郎孟兆祥沉吟片刻，說道：「聽聞行人司有個叫王政敏的，自薦前往緬甸國，早早就出發了，莫非是他那邊有了結果？」
吳偉業接過話來，說道：「下官也聽說過，此人倒是積極，可黔國公籌備兵馬還需要時間，這般急匆匆跑過去，莫非……出了什麼事？」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卻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
葛世振擺了擺手，說道：「不管他，咱們還是繼續談正事。」
片刻之後，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小宦官匆匆跑進來，高聲稟報導：「陛下口諭，宣葛尚書前往奉天殿議事！」
眾人面面相覷，看樣子，真的是出什麼大事了！
葛世振問道：「是不是緬甸國有消息了？」
小宦官點點頭，說道：「正是！」
葛世振幽幽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吳偉業，說道：「定是出師不利啊！若緬甸國不配合，對我大明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吳偉業神色凝重，趕忙深鞠一躬：「下官明白，定當謹記葛尚書和諸位大人的教誨。」
葛世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著小宦官前往奉天殿。
由於禮部離得比較近，大殿上除了幾位閣臣，其他人還沒到。
葛世振行禮之後，直接說道：「臣聽聞緬甸國出事了，定是那個叫王政敏的行人急於立功，孰不知，急功近利，只能適得其反……」
「葛尚書！」
魏藻德忍不住打斷他，然後說道：「你先看看！」
葛世振看了一眼，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張的老大。
「這……這是……」
魏藻德說道：「緬甸王親筆國書，葛尚書掌掌眼，是否符合禮法？」
葛世振咽了口唾沫，從頭開始逐字逐句看起來。
「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惟聖鑒。」
「臣之先君莽應龍，昔以篡逆之惡，弒君奪位，致使緬甸倫常崩壞，國統失序。臣雖承嗣王位，然日夜負疚於心，深知此位非天授正朔，實乃僭竊之恥。今特具表請罪，伏乞天朝垂憐，赦臣先祖及臣之愆尤。」
「竊思緬甸世為大明藩籬，然近年臣屬昏昧，失貢失儀，負恩悖逆，罪通於天。今臣幡然悔悟，願率土歸誠，重修舊好。謹陳情三端，伏乞聖裁：」
「其一，懇請冊封正朔。臣願沐天朝恩典，乞頒冠服印章，以彰臣服。自今往後，緬甸嗣君必俟大明冊命，方承國祚。此誠臣國永戴天威之誓盟。」
「其二，乞復宣慰舊制。伏望聖明俯准，復設緬甸宣慰司，並乞天兵駐守阿瓦王城。蓋緬甸僻處南疆，非仗天朝威德，無以靖內患、御外侮，此誠久安長治之要圖。」
「其三，獻港乞師靖海。臣願獻緬甸沿海諸港，供天朝商船停泊貿易。惟近年西洋番夷屢犯海疆，臣雖竭力禦敵，奈力薄勢孤。懇請天朝氣發神兵，助緬甸驅逐西洋番夷，保我海隅安寧。」
「臣國蕞爾僻壤，惟仗天朝庇護方得存續。今赤誠獻表，願效犬馬之勞。自後謹修職貢，世世臣服，永無異心……」
這份國書更像是請罪書，不但主動承認自己祖上得位不正，請求大明冊封，恢復緬甸宣慰司，還將港口獻給大明，這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葛世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何緬甸國突然這般示好。
「陛下，這份國書……不會有詐吧？」
朱由檢問道：「你的意思，緬甸王想矇混過關？」
「臣不敢斷言，只不過，太奇怪了……」
「你說說看，哪裡奇怪？」
葛世振撓了撓頭，說道：「臣知道行人司王政敏已經抵達緬甸，可是，這才一個月的時間，黔國公的兵馬還在集結，緬甸王為何如此示好？臣以為，無端獻媚，非奸即盜，不可不防啊！」
朱由檢突然說道：「朕想起來了，你們禮部的吳偉業，是不是還沒出發呢？」
「回陛下，吳主事準備明日啟程。」
「那就算了，跟他說，不用去了，在京師待著吧！」
「陛下，這是何故啊？」
朱由檢又拿出一封信，說道：「這是王政敏的親筆信，按照時間來算，他現在已經已經進入安南國，開始談判了。」
「啊……」
葛世振更加震驚，拿過信快速瀏覽，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人家的地盤上痛罵國王，細數其十宗罪，又砍死兩名洋人高官……
這個傢伙太瘋狂了，根本就不是奔著和談去的！
猛然間，他腦海里想起當初崇禎皇帝說的，此番出使，要的是敢孤身入狼庭的班定遠！
當年漢朝使者最拿手的，就是到了番邦小國，當面罵人家祖宗十八代。
自尚書葛世振以下，包括兩名侍郎，郎中等全部主官都在場。
今日的主角卻不是這些人，而是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
吳偉業紅光滿面，站在眾人中間，神情恭敬卻不失自信。
「多謝諸位大人今日為下官送行，下官深感榮幸，此行定當不負眾望，竭力完成使命。」
禮部尚書葛世振微微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此去安南，路途遙遠，山高水險，你要多加小心。到了雲南之後，若有任何困難，務必與黔國公商議，切莫擅自行動。」
在他身旁，左侍郎孟兆祥附和道：「安南雖為藩屬，但近年來屢有不臣之舉。你此去不僅要宣示天朝威儀，更要探明其虛實，為我大明日後決策提供依據，這件事辦好了，不僅你個人前途無量，咱們禮部也跟著沾光。」
吳偉業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諸位大人提點！下官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到了安南，定當以禮待人，以理服人，彰顯我天朝上國的風範。若安南國主識相，自然皆大歡喜。若其執迷不悟，下官也會軟硬兼施，絕不辱沒我大明的威嚴。」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讚。
葛世振滿意地說道：「有你這句話，本堂就放心了。安南雖小，但地處邊陲，關係到我大明南疆的安定，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吳偉業鄭重回道：「下官自知責任重大，不敢怠慢！」
就在眾人交談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聲。
隱約聽到有人喊：「雲南六百里加急！雲南六百里加急……」
葛世振聞言，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門外，疑惑道：「雲南這麼快就有文書送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左侍郎孟兆祥沉吟片刻，說道：「聽聞行人司有個叫王政敏的，自薦前往緬甸國，早早就出發了，莫非是他那邊有了結果？」
吳偉業接過話來，說道：「下官也聽說過，此人倒是積極，可黔國公籌備兵馬還需要時間，這般急匆匆跑過去，莫非……出了什麼事？」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卻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
葛世振擺了擺手，說道：「不管他，咱們還是繼續談正事。」
片刻之後，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小宦官匆匆跑進來，高聲稟報導：「陛下口諭，宣葛尚書前往奉天殿議事！」
眾人面面相覷，看樣子，真的是出什麼大事了！
葛世振問道：「是不是緬甸國有消息了？」
小宦官點點頭，說道：「正是！」
葛世振幽幽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吳偉業，說道：「定是出師不利啊！若緬甸國不配合，對我大明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吳偉業神色凝重，趕忙深鞠一躬：「下官明白，定當謹記葛尚書和諸位大人的教誨。」
葛世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著小宦官前往奉天殿。
由於禮部離得比較近，大殿上除了幾位閣臣，其他人還沒到。
葛世振行禮之後，直接說道：「臣聽聞緬甸國出事了，定是那個叫王政敏的行人急於立功，孰不知，急功近利，只能適得其反……」
「葛尚書！」
魏藻德忍不住打斷他，然後說道：「你先看看！」
葛世振看了一眼，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張的老大。
「這……這是……」
魏藻德說道：「緬甸王親筆國書，葛尚書掌掌眼，是否符合禮法？」
葛世振咽了口唾沫，從頭開始逐字逐句看起來。
「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惟聖鑒。」
「臣之先君莽應龍，昔以篡逆之惡，弒君奪位，致使緬甸倫常崩壞，國統失序。臣雖承嗣王位，然日夜負疚於心，深知此位非天授正朔，實乃僭竊之恥。今特具表請罪，伏乞天朝垂憐，赦臣先祖及臣之愆尤。」
「竊思緬甸世為大明藩籬，然近年臣屬昏昧，失貢失儀，負恩悖逆，罪通於天。今臣幡然悔悟，願率土歸誠，重修舊好。謹陳情三端，伏乞聖裁：」
「其一，懇請冊封正朔。臣願沐天朝恩典，乞頒冠服印章，以彰臣服。自今往後，緬甸嗣君必俟大明冊命，方承國祚。此誠臣國永戴天威之誓盟。」
「其二，乞復宣慰舊制。伏望聖明俯准，復設緬甸宣慰司，並乞天兵駐守阿瓦王城。蓋緬甸僻處南疆，非仗天朝威德，無以靖內患、御外侮，此誠久安長治之要圖。」
「其三，獻港乞師靖海。臣願獻緬甸沿海諸港，供天朝商船停泊貿易。惟近年西洋番夷屢犯海疆，臣雖竭力禦敵，奈力薄勢孤。懇請天朝氣發神兵，助緬甸驅逐西洋番夷，保我海隅安寧。」
「臣國蕞爾僻壤，惟仗天朝庇護方得存續。今赤誠獻表，願效犬馬之勞。自後謹修職貢，世世臣服，永無異心……」
這份國書更像是請罪書，不但主動承認自己祖上得位不正，請求大明冊封，恢復緬甸宣慰司，還將港口獻給大明，這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葛世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何緬甸國突然這般示好。
「陛下，這份國書……不會有詐吧？」
朱由檢問道：「你的意思，緬甸王想矇混過關？」
「臣不敢斷言，只不過，太奇怪了……」
「你說說看，哪裡奇怪？」
葛世振撓了撓頭，說道：「臣知道行人司王政敏已經抵達緬甸，可是，這才一個月的時間，黔國公的兵馬還在集結，緬甸王為何如此示好？臣以為，無端獻媚，非奸即盜，不可不防啊！」
朱由檢突然說道：「朕想起來了，你們禮部的吳偉業，是不是還沒出發呢？」
「回陛下，吳主事準備明日啟程。」
「那就算了，跟他說，不用去了，在京師待著吧！」
「陛下，這是何故啊？」
朱由檢又拿出一封信，說道：「這是王政敏的親筆信，按照時間來算，他現在已經已經進入安南國，開始談判了。」
「啊……」
葛世振更加震驚，拿過信快速瀏覽，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人家的地盤上痛罵國王，細數其十宗罪，又砍死兩名洋人高官……
這個傢伙太瘋狂了，根本就不是奔著和談去的！
猛然間，他腦海里想起當初崇禎皇帝說的，此番出使，要的是敢孤身入狼庭的班定遠！
當年漢朝使者最拿手的，就是到了番邦小國，當面罵人家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