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為刀俎你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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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寧眼中泛起濕意,抬手將謝臨淵身上大氅系得緊些。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神態安詳。

  「他們想要的,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和我手中這方玉璽,一時半會兒不會拿我怎樣。」她收起眷戀的眼神,狠下心轉身,「只要陛下還活著,一切就有轉機。」

  哪怕她死了,只要謝臨淵記憶恢復,總有機會能重新奪回大權。

  當然,這句話她並未說出口。

  她並不知道謝臨淵的記憶還能不能恢復,只是下意識想讓他遠離危險。

  見季洵還是沒動,宋晚寧又催促道:「安頓好陛下後你還得去大營點兵,沒時間了季大人。」

  其實派他去搬救兵也是個幌子。

  皇城內的守備全在向明手中,他既能做出控制全部武將府邸的行為,必然會想到她還會派別的人出城調兵。

  只要封鎖城門,在必經之路上設防,季洵很大可能會被半路截下。

  但是無所謂,謝臨淵暫時是安全的,於她而言就夠了。

  看著季洵的背影消失在雪夜裡,宋晚寧深吸一口氣,在坤寧宮門前站得筆直,等著即將到來的叛軍。

  喊殺聲越來越近,扶風將長春宮的武婢全都調了過來,持刀立在殿前。

  梨蕊緊緊抱著宋晚寧,明明自己害怕得發抖,嘴上還裝作沒事一般:「娘娘別怕,奴婢一定誓死保護娘娘!」

  雖然是十分不該笑的場合,但她還是被逗樂了:「梨蕊也長大了,這次看來是不會被嚇暈過去了。」

  「娘娘!」

  主僕倆玩笑的功夫,搖曳的火光便已到了眼前。

  這一路上竟沒聽見兵戈相接的聲音,叛軍手中的刀刃上也沒有血跡。

  宋晚寧勾起唇角:「向指揮使,看來這整個皇宮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娘娘說笑了。」向明手持長戟,黑色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臣要這皇宮有何用?」

  他審視的眼光,一如二人初次見面時的那樣。

  「是啊,本宮糊塗了。」宋晚寧扶著腰,不著痕跡地掃視他身後的禁軍,「於向大人來說自然是無用的,但旁的人就不一定了。只是本宮不明白,那人究竟是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不惜背叛陛下,做個反賊?」

  狂風大作,雪粒子打在臉上颳得生疼,但她一步也不曾後退,直勾勾地與向明對視。

  他面不改色道:「臣從未背叛陛下。」

  宋晚寧在笑,眼神卻冰冷:「是嗎?那向大人這麼大陣仗進宮,難道是來與本宮敘舊的?」

  還未等他回答,禁衛身後傳來撫掌聲。

  先帝的胞弟肅親王一步步走上前來:「皇后娘娘臨危不亂,實乃女中豪傑,令人欽佩。」

  她剛要開口,又看見一人緩緩走出,瞳孔驟縮。

  夏侯璟!

  他怎麼會在這裡?

  注意到她的目光,夏侯璟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少年語氣一如從前,溫和的神情卻在看見她明顯的孕肚後頃刻間土崩瓦解。

  宋晚寧無心去探究他的心思,繼續看向肅親王:「皇叔好手段,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如今一朝逼宮,著實打得本宮措手不及。」

  肅親王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積雪,嗤笑道:「娘娘謬讚了,今日連半點血光也未見,怎的就是逼宮了?」

  這皇宮出了內鬼,自然不見血光。

  她冷冷反問道:「皇叔總不是來給本宮拜年的吧?」

  「陛下重病不起,娘娘又產期將近,本王這做長輩的不得不多操些心。」肅親王隨意拂去肩頭落雪,仰起頭看向劍拔弩張的武婢們,「天這麼冷,娘娘還是先讓本王進去說話吧。」

  宋晚寧看向外面黑壓壓的禁衛們,知道硬碰硬自己這些暗衛必定不是他的對手。

  她也不想看到她們做出無謂的犧牲,只得轉身朝里走:「扶風,退下。」

  坤寧宮的地龍熱了許久,肅親王一進來便脫了披風,隨意丟給侍從,像回到自己家一般自行坐下。

  夏侯璟也跟著走了進來,坐在他身旁。

  這位皇叔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紈絝,只好風流不沾權勢,這才在先皇眼皮子底下安然度日。哪怕是謝臨淵繼位後,依舊是如此,從不參與黨爭,也不惹眼。


  去年先皇萬壽節時,她與謝臨淵便覺得夏侯璟似乎與朝中什麼人有往來,可一直沒抓住把柄,終究不了了之。

  如今一看,原來是這樣。

  宋晚寧把手中暖爐遞給梨蕊,示意她下去。

  殿內安靜了許久,她不開口,他們也沒有說話的打算,似乎是在等著什麼。

  果然,一盞茶的功夫後,外頭匆匆跑來一個侍衛,伏在向明耳邊說了什麼。

  然後向明徑直走了進來,同樣伏在肅親王耳邊說了句話。

  肅親王扭頭看向鳳座上的宋晚寧,皮笑肉不笑:「敢問皇后娘娘,陛下如今身在何處?」

  她心下瞭然,他們必然是搜了宮沒找到謝臨淵的蹤跡,急不可耐了。

  於是隨口胡謅道:「陛下病重,太醫建議送去湯泉行宮將養,並不在宮中。」

  「是嗎?」向明眼神銳利,毫不留情地戳破,「方才確實見太后和公主的車駕出城,可臣竟不知陛下是何時起駕的,又是從哪條路走的。」

  宋晚寧對答如流:「本宮不願興師動眾,悄悄派人將陛下送去的,向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行宮瞧瞧。」

  從皇宮到湯泉行宮來回最少也要三日,況且還下著大雪,更是難走,倒能稍稍拖延一些時間。

  肅親王突然起身,喝道:「來人。」

  立刻進來兩個禁衛,一左一右壓住扶風,逼迫她跪在地上。

  「聽聞你是皇后的心腹,那你自然知道陛下的行蹤了。」他彎腰勾起她的下巴,笑得殘忍,「長得倒還清秀,本王實在憐香惜玉。你若肯老實交代,本王便放你一條生路,不然...這軍中也許久未來新的營妓了......」

  話音未落,宋晚寧用力將茶盞砸在地上,一聲脆響打斷他的污言穢語。

  她幾乎嘶吼道:「本宮的人你也敢動!」

  「娘娘還沒看清楚現在的局勢嗎?此刻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肅親王只是回頭輕蔑地看了一眼,又問向扶風,「你的忠心救不了你,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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