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煙花三月下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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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之後,宋晚寧像扔燙手山芋似的,一下就把那張紙丟到了地上,別開臉去。

  謝臨淵卻一反常態,慢條斯理撿起來,在她耳畔惡魔低語:「原來寧兒喜歡這樣的。」

  這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喊她小名,可她卻嚇得魂不附體。

  明明也不是她的錯,不知為何,當時倒是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

  「......不喜歡。」

  她想逃,但身手哪能快過常年習武的謝臨淵。

  還沒走兩步,便被抵在牆上不能動彈,他上癮似的親吻她的脖頸,半哄半騙道:「喜不喜歡,試一次才知道。就試一次,好不好?」

  慶國男子普遍早婚,十幾歲當爹的人比比皆是。而謝臨淵禁慾到二十歲,一朝開葷,在外裝得人模狗樣,私底下瘋得要命。

  她那時才十七,年紀小,臉皮薄,哪裡見過這陣仗,說什麼也不肯答應。

  被抱到床上,她也手腳並用地死死裹住被子,像只鵪鶉一樣縮在牆角。

  自然是沒試成的。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對這事這麼念念不忘!

  「那也能叫哄人?」宋晚寧翻了個白眼,「騙還差不多。」

  謝臨淵指尖勾起她一縷髮絲來回打圈纏繞,裝起無辜來了:「我騙你什麼了?明明是你騙我。」

  她也問:「我騙你什麼了?」

  「騙身、騙心、騙財、騙色,都騙走了。」他咧嘴,笑得混不吝。

  宋晚寧錘了他一拳:「倒打一耙!」

  「好寧兒,乖寧兒。」鋪墊這麼多,終於暴露出了真實目的,「我們試一回,好不好?」

  這次,真的是哄人的語氣。

  雙眸幽深不見底。

  這一次到底還是試成了。

  不過和圖上不同的是,跪在地上的人變成了謝臨淵。

  宋晚寧一開始還能好好坐在床邊,漸漸控制不住向後仰去,最後徹底脫力癱倒在床上。

  像命門被捏住,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他抬起頭,薄唇上沾了水光,分外邪氣。

  「喜歡嗎?」

  三更天,新歲的煙花升上夜空,在綿延的爆裂聲中,兩人合二為一,共同攀上頂峰。

  謝臨淵抱著宋晚寧下床,走到窗前:「看,寧兒。我們的新一年,開始了。」

  她已經有些累了,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半眯著眼,聲音慵懶:「我們還會有很多個新年。」

  五彩的光暈閃爍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沉默了許久,轉身帶著她往回走。

  邊走邊說道:「開了春,咱們去一趟江南吧。」

  宋晚寧當他在說夢話:「怎麼去?江山不要啦?朝不上啦?」

  「是啊,不要了。」

  謝臨淵順著她的話,半真半假地玩笑道。

  ......

  宋晚寧一直沒把他床上說的話當回事過。

  直到三月初登上南巡的船時,才驚覺不可思議。

  第一反應是太過鋪張奢靡了,但謝臨淵說南巡事宜是先帝在時便定下的,可惜身子不好一直沒去,這才讓他們撿了個便宜,她這才稍稍安心。

  話說回來,除了偷跑去西夏那一遭,她還沒正兒八經出過一趟遠門。這回竟乘著御船以皇后的身份陪同謝臨淵一起,去江南水鄉視察水利與民生。

  此行路途遙遠,緲緲身子不好不能帶,太后便推脫自己也不適,不能同行,留在宮中照看公主。

  倒成了他們小兩口的新婚偕游。

  剛開始宋晚寧還十分新奇,一連坐了十幾日的船實在受不了了,恨不得長出翅膀飛上岸。

  「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過了山東便到江蘇,咱們剛好瞧瞧這揚州風光如何。」見她懨懨地看著窗外,謝臨淵放下手中摺子,笑著寬慰道。

  登基這大半年來,也不知是因為疏於鍛鍊,還是太過操勞,他肉眼可見地比之前瘦了許多,渾身的戾氣和鋒銳也消散了大半。

  少了分狠厲,多了分矜貴。


  宋晚寧的目光從河面波濤轉向他的臉,雙手托著腮,看得出神。

  把謝臨淵盯得發毛:「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字?」

  「我聽太后說,淳惠太后是江南人,最是溫婉嬌美。」她歪著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看你現在也越來越有西子捧心之感了。」

  謝臨淵哭笑不得,用筆桿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也就在船上顧忌著你難受,忍著不碰你,等下了船,看你還敢不敢拿我比西子。」

  宋晚寧轉了個身,不以為意:「下了船,那麼多江南美人,誰還有功夫看你。」

  「那我就讓人知會那邊的官員,不要安排宴飲和舞樂,只准你待在行宮裡,看你還看不看什麼江南美人。」

  「謝臨淵!」

  御船又在河上行了數十日,趕在三月的末尾終於到了揚州。

  因只準備在揚州待三日,謝臨淵便沒興師動眾讓人修繕行宮,仍在御船上接見官員、過夜。

  但宋晚寧在船上待久了實在有些頭暈犯噁心,一靠岸便下了船往謝文茵在揚州的府邸去了。

  謝臨淵特意交代了,前兩日他要忙公務,讓她和謝文茵四處轉轉,第三日過來接她。

  她倒樂得自在,頭一日哪也沒去,只在府上歇息,第二日和謝文茵一起換了常服去二十四橋。

  隨行的侍衛和婢子也喬裝打扮,混跡在遊客里,時刻盯著周圍的動靜。

  春日裡的瘦西湖風景如畫,春水,畫船,自有一番江南獨有的婉約。

  謝文茵本想拉宋晚寧去坐畫舫,可她看見船就想吐,只得作罷。二人轉而去了湖邊的茶樓,要了二樓一個臨窗的位置,一邊看風景,一邊吃茶點。

  這茶樓不像京城的飯館,不設雅間,桌與桌之間不過只隔一扇屏風,說話聲音稍微大點,周圍都能聽見。

  宋晚寧呷了口今年新上的雨前龍井,覺得格外清香怡人。

  明明是一樣的東西,在這兒嘗著就是比宮裡要新鮮。

  她無意去聽旁邊人的閒聊,但話總是時不時鑽進耳朵:「聽說昨夜御船甲板鋪了三層波斯毯,光是抬妝奩的小黃門就站了兩排......」

  另一人興致勃勃地回覆:「可不是嗎,那揚州知府送了個瘦馬班子上去,都是精心挑的姑娘,又乾淨,身段又好,到今天早上還沒送出來呢。」

  「可都說皇上與皇后感情甚篤,連後宮都未開,如今竟也......」

  「你懂什麼?開後宮左右不過是多納幾個如皇后般的官家小姐,哪比得上咱們這兒有野趣。」

  「說的也是,皇上也是個男人,還如此年輕,哪能忍得了這個?就是不知這皇上玩過的人,咱們有沒有那福氣也試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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