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宋晚寧,我們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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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臨淵怔在原地,眼前浮現出當時她那蒼白瘦削的臉龐。

  他不顧一切將她從夏侯璟身邊搶回來,自以為精心地呵護著,可還是見她一日日憔悴下去。當時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以為她就是牴觸與他在一起,才忍痛提出送她回去的念頭。

  天知道他有多麼不願這麼大度!

  而此刻的宋晚寧,亦如當時的他。

  「你當我看見你與他在一起不恨、不妒嗎?」謝臨淵捉住她發顫的手按在胸口,錦袍下心跳如擂鼓,「可比起永失所愛,我寧願親手剜去這妒意。寧兒,我不是聖人,我的心也會疼......」

  尾音湮滅在突如其來的破碎哽咽里。

  這個曾單槍匹馬面對叛軍重圍亦能處變不驚的男人,此刻情緒激動得像籠中困獸:「我太害怕了,怕我的自私會親手殺了你...怕你眼中的光熄滅在我懷裡...所以我不敢自私,但你不同......」

  宋晚寧瞳孔輕顫,感受著手心下強烈跳動的心臟,一時失語:「我......」

  「因為我是個混帳,以前讓你吃的苦實在太多了,從今往後我只希望你一切遂心。」謝臨淵一隻手重重撐在御案邊沿,震得硃砂筆滾落在地,在明黃地毯上拖出一道紅痕,像極了午後他偷嘗她唇上胭脂的顏色,「永遠都不必為了我委屈你自己,哪怕是一點點小事。還記得我求娶你說的話嗎?我不要一個賢德大度的皇后,我要的是開心快樂的宋晚寧。」

  霞光忽然大盛,穿過十二道雲母屏風,將她驟然泛紅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你說要替我選秀的語氣,與三年前說要與我和離時一模一樣......」他突然嗤笑一聲,指尖撫過她發間輕晃的步搖,「連珠釵顫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宋晚寧喉間驀地哽住,只剩下三個字:「對不起......」

  謝臨淵鬆開她,從御案上拿起一本又一本奏摺,攤在她眼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麼,她無意細看,可每一本上面的「選秀」二字卻刺痛了她的眼。

  而無一例外,這些摺子上皆有正紅色的批註:「不允」。

  「你可知,我一日要拒多少本奏請選秀的摺子?那些家中有適齡女子的臣子,皆想將人送進宮中。」案頭鎏金獸爐炸開火星,謝臨淵突然掐著她的腰按向自己,發狠親吻著她顫動的喉管,「我尚且沒有動搖,你不許有將我拱手讓人的念頭!」

  暮色將糾纏的影子投在奏摺堆成的小山上,喘息混著裂帛聲。

  他赤紅著眼撕開她襟口,摩挲著那手臂上曾為自己擋過刀的位置:「這具身子為我碎過多少次?現在連魂魄都要剖出來餵給所謂的體統?」

  宮燈次第亮起時,最後的天光逐漸被蠶食,而他的吻比陰影更凶蠻地漫過鎖骨。

  宋晚寧在晃動的光影里數他睫羽投下的陰翳。

  那些陰鷙的、暴烈的、摧枯拉朽的占有欲,此刻都化作了眼尾一抹胭脂色的水光。

  「宋晚寧,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賭什麼?」

  謝臨淵從窗簾上撕了塊明黃錦緞,提起硃筆:「賭史官會寫——」

  宋晚寧低頭看著他揮毫的筆法,分明寫著:「靖寧帝一生未納嬪妃,與皇后宋氏恩愛百年,並非懼內,而是怕長春宮燭火映不出雙人影。」

  寫罷,隨手丟了御筆,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印在那方布匹上。

  雖說是賭局,可他卻並不在意賭注與得失。

  只是將寫好的東西塞進她手裡,不等她回應,更像是一份承諾。

  「我若贏了,罰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先認識我,嫁給我。」謝臨淵的吻落在她發顫的眼睫,「我若輸了,便將我所擁有的一切都送與你當做賠罪......」

  「傻話。」

  宋晚寧剛察覺到他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可突如其來的一陣胸悶頭暈讓她無暇細想。

  他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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