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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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如此奇效?」謝臨淵拿起一隻小銀茶匙撥弄了兩下那顆藥丸,沒看出什麼端倪。

  裴言初微微搖頭:「這世上哪有什麼仙丹呢,不過是唬人的罷了。臣細細查過,這藥丸中多含硃砂,還添了些催情的藥,吃了以後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使人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但長期服用,與服毒無異。」

  盒子被「啪」的一聲關上。

  謝臨淵將茶匙丟回茶盤中,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況且若這東西真有毒,兩廣總督有幾個膽子敢獻給陛下?不怕太醫查出什麼嗎?」

  「臣家中原是做藥材生意的,從小耳濡目染,對此頗有些了解罷了。」裴言初雙手交疊放於身前,低下頭道:「這裡面的東西太醫皆可查驗出來,但不會有人說的。」

  陛下想要長生不老,誰敢勸諫便是去觸他的霉頭,尤其是在萬壽節這樣的節骨眼上,稍有不慎不止是腦袋上這頂帽子不保,抄家滅族也說不準。

  況且太醫們平時顧忌龍體,用的多為溫補平和的方子,見效慢,本就被陛下不喜,認為還不如江湖術士們進獻的虎狼之藥。如此情形下,即便知道這藥有問題,他們也不會如實告知。

  「你倒乖覺。」謝臨淵笑道,「不過為何要告訴本宮,你是鴻臚寺少卿,若覺有異自行扣下便是。」

  作為妹夫,裴言初並不合格,但作為臣子,他卻挺欣賞的。

  聰明,有想法,知世故但不世故,若是再添個忠心,倒是個可用之才。

  裴言初仍舊低著頭:「事關陛下龍體,臣不敢擅作主張,還得太子殿下拿主意。」

  他停頓了片刻,抬眼觀察了一下謝臨淵的臉色,又道:「臣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話,前些日子進宮面聖,見過陛下氣色,實在是有些不妙。靠太醫院的藥溫補著還能有些時日,但若是吃了這仙丹,怕是......」

  「那這樣的毒藥,可千萬不能讓陛下知道了。」謝臨淵露出驚訝之色,語氣卻分外淡然,「你便扣下吧,若有人問起便說是本宮覺得這丹藥有問題。」

  「是。」

  裴言初應聲將錦盒收回,臉上卻還有疑惑之色。

  又見謝臨淵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將小巧的羊脂玉白瓷杯捏在手中把玩,像是在逗弄著什麼活物:「你是不是在想,本宮和陛下何時如此父慈子孝了?」

  他心裡雖是這麼想的,可嘴上哪敢說出,打了個哈哈企圖遮掩過去。

  謝臨淵沒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語:「本宮這個父王啊,最是疑心重,尤其喜歡唱反調。」

  話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裴言初不敢往下細想,找了個藉口就要告辭。

  「你去吧。」謝臨淵輕輕揚起下巴。

  這酒樓外是鬧市,正值晌午人聲嘈雜。

  他不喜熱鬧,對世間百態也不怎麼感興趣,可偏偏在這亂糟糟的人聲里辨出了一聲耳熟的笑。

  屬於孩子的、高昂的、清脆的笑聲。

  裴言初正要走,忽而發現謝臨淵臉色驟變,好奇地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樓下熙攘的人群中間,有三個人格外醒目。

  其中的女子他曾在公主府有過一面之緣,謝文茵似乎叫她...晚寧姐姐。

  另有一面生的年輕公子,長得異常俊美,不太像中原人。懷中抱著的孩子倒是與其有幾分相似,端的都是一副好模樣。

  那女子正拿著個糖畫逗孩子,不知在說些什麼,只聽見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還未來得及思索幾人的關係,突然聽見「咔嚓」一聲。

  是謝臨淵生生捏碎了手中杯盞。

  裴言初心下一驚,沒忍住問道:「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

  「無妨,你走吧。」謝臨淵隨手扔了碎瓷片,手心中鮮血淋漓。

  他卻仿佛渾然未覺,臉上又恢復成一貫的面無表情,自然地接過侍衛遞來的帕子隨意擦拭手上血跡。

  直覺告訴裴言初這裡面一定有事,但謝臨淵不說,他也不好隨意窺探,只得轉身離開。

  還未推開門,又被叫住了:「等等,你替本宮辦件事。」

  ......

  東興樓外。

  「聽聞這東興樓是京城第一的酒樓,我當年在慶國時都沒機會來嘗一嘗,今日你這小傢伙倒是有口福。」夏侯璟單手抱著緲緲,另一隻手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小傢伙休養了幾日,精神看著已比剛來時要好得多了,只是氣色還是一般。

  自上次與謝臨淵吵架後,宋晚寧便帶著梨蕊和扶風搬回了宋府,不僅是不見謝臨淵,連住在謝臨淵府上的這幾人也一併沒再見過。

  但今日一早,夏侯璟抱著緲緲過來,說孩子想她了,想要和她一起出去逛逛。

  若只是夏侯璟,宋晚寧是不想答應的,她還沒忘記上次他的冒犯。但看著緲緲期待的眼神,她怎麼也狠不下心來拒絕。

  於是便帶著扶風,跟這一大一小出來逛集市。

  緲緲頭一回來慶國,看什麼都新鮮,一路上笑聲不斷,引得宋晚寧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夏侯璟也沒再作什麼妖,相處起來還算和諧,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給了他一點好臉色。

  這會子剛好是飯店,一行人走到酒樓下自然是要吃飯的,夏侯璟提議在這吃,宋晚寧便也沒反對,遂了他的意。

  正要進去,迎面走來一個男子,見到她便拱手行禮。

  宋晚寧定睛一看,想起來這是謝文茵的夫婿裴言初,寒暄道:「裴大人也在這?真巧。」

  「姑娘還記得在下,是在下之幸。」裴言初笑道。

  她覺得有些奇怪。

  上次見面,這人傲氣到連皇權都不放在眼裡,今日怎麼換了副面孔,對自己這般客氣?

  她同他也並不相熟啊。

  「這位是?」夏侯璟對於莫名向宋晚寧獻殷勤的男人沒有任何好感。

  宋晚寧只得給兩邊做介紹:「這位是朝陽公主的駙馬,裴大人;這位是西夏王,進京來給陛下賀壽。」

  兩個男人各懷鬼胎地象徵性問了好。

  裴言初又轉頭對宋晚寧道:「經常在家聽朝陽提起姑娘你,說是她最要好的姐姐。今日如此有緣又碰上了西夏王和小公主,便由在下做個東道主,請了這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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