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們的孩子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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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寧略微思索了一番,沒有拒絕。

  此時確實天色已晚,再加上她身份還未恢復,在眾人眼中是個已死之人,就這麼驟然回去不太妥當。

  先且在這太子府中住下,明日再說。

  謝臨淵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同回了主院。

  院子裡的下人聽說謝臨淵回來了,全部站到院門前迎接,提著燈看清宋晚寧的臉後,有膽子小的忍不住驚聲尖叫起來。

  「王妃?是王妃回來了?」年長些的嬤嬤壯著膽子問道。

  宋晚寧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嬤嬤立刻老淚縱橫:「上天保佑,真是上天保佑!」

  她無心與她們多做糾纏,在人群里迅速掃了一眼,快步往裡走。

  院子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區別,雖長久無人居住,依舊打掃得一塵不染。

  屋內燈火通明,空無一人。

  宋晚寧四處找了一番,轉身問道:「梨蕊呢?」

  她走之前,分明叮囑過梨蕊要好好活下去,萬不可隨她而去,為何此時不見這丫頭?

  謝臨淵見她著急,趕緊解釋道:「你走後,宋家來人將梨蕊和你的嫁妝都接了回去,如今好端端的在寧遠侯府住著呢。」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問:「宋家現在如何了?」

  「你放心,我走之前命人在侯府周圍暗中保護,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他信誓旦旦地答道。

  宋晚寧「嗯」了一聲,這才打量起室內的陳設。

  她原來的東西自然都是不在的,但肉眼可見新添了些,像茶盞妝奩之類的仍舊擺在原位。拉開衣櫃,裡面整齊擺放著各季衣物,一半是謝臨淵的,另一半是女式的。

  「是有人在這兒住嗎?」宋晚寧不動聲色關上櫃門,轉身看向謝臨淵。

  這裡除了他,分明還有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痕跡。

  但是夏侯瑛很明顯不在這兒,難道她走後府里還納了新人?甚至還住在她原來的屋子裡?

  未免也太噁心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謝臨淵眼神動了動,嘆了口氣,「你跟我來。」

  她不明所以地跟他來到西邊的暖閣,點了燈一看,本就不算多寬敞的屋子裡堆得滿滿當當。

  搖籃、小床、布老虎、小木劍、撥浪鼓、七巧板,窗邊小桌上還放著幾本啟蒙的書。

  都是些孩子的東西。

  宋晚寧還在疑惑,謝臨淵打開了柜子,從裡面拿出兩件小衣服。

  一件淺粉色,另一件是淺藍色。

  「你的東西搬走後,這屋子到處都空蕩蕩的。」他輕輕撫摸著衣服上的刺繡,思緒飄遠,自嘲一笑,「我讓人按照你原先的布置,依樣兒買回來差不多的東西放上,每月都新添些,就好像你還在我身邊。」

  宋晚寧對他這些自我感動的話興致寥寥,拿起桌上的撥浪鼓問道:「那這些又是什麼?」

  她走之前可沒有留下這麼多孩子的玩意兒。

  「我們的孩子,太醫說還太小未分出男女,我便讓人將男孩女孩的衣服都做了,玩具也是一樣。」暖黃色燭光的映照下,謝臨淵眼神竟格外溫和。

  可這溫和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的癲狂的神色。

  「他們說我瘋了,可我明明覺得你和孩子都還在我身邊!你看,你回來了!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要回來了?」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抓住宋晚寧的肩膀,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狂熱。

  怎麼回事?

  宋晚寧一驚,手上的撥浪鼓晃了晃,發出「咚咚」兩聲。

  這聲音似乎讓謝臨淵回過神來,怔怔地放開她,垂著頭後退了兩步。

  「對不住,我失態了。」他整個人都頹然了不少,眼神飄忽不定。

  宋晚寧把撥浪鼓放回去,搖了搖頭:「它和我不一樣,我沒得選。」

  若那孩子真有來世,她寧願它去到一戶普通人家,不必多奢靡,平安幸福即可。

  而不是回到這樣一個窒息的環境裡,時刻提心弔膽。

  「找個時間,讓陸太醫來替你診個脈,調養調養身子。」謝臨淵淡淡道。

  宋晚寧笑出了聲:「不想要孩子的時候,一碗又一碗避子湯給我喝下去,如今想要了,又急不可耐要將我的身子治好?你為何從來不問我的感受?」

  哪怕口口聲聲說愛她,他骨子裡的專橫獨斷還是從未改變。

  他好像從來沒把她當成一個人來看,更像是一塊手心裡的麵團,任由他的心意揉扁捏圓。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臨淵蒼白地解釋起來,發覺沒有作用後改成了哀求,「難道你不想我們的孩子回來嗎?」

  男人高大的身軀佝僂著,幾乎與她平視,不僅毫無往日的神采,甚至還顯得有些可憐。

  就像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普通父親,憔悴不堪。

  宋晚寧微微仰頭,強行逼自己止住上涌的淚意,狠下心吐出兩個字:「不想。」

  她作為一個母親,比誰都希望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

  可那孩子沒有了就是沒有了,它不會再回來了。

  也不該再回來。

  謝臨淵渾身一震,跌坐在身後的床榻上,嘴唇虛張了兩下,沒有說話。

  「時候不早了,我該休息了,殿下也早些離開吧。」宋晚寧平復了許久,恢復疏離淡漠的模樣。

  敷衍地屈膝行禮後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剛跨出門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然後他說:「能喚我一聲阿淵嗎?」

  她腳步只頓了一下,假裝沒聽見,徑直往自己的臥房去。

  人這一生總在執著一些求不得的東西,如之前的她,和現在的謝臨淵。

  不過是自討苦吃。

  他能強行將她這個人困在身邊,但是至少她的心還能自己決定歸屬。

  她再也不要輕易交付一顆真心了。

  ......

  宋晚寧不知道謝臨淵後來去了哪裡,但總之如他承諾的那樣,沒再來打擾她。

  連日的舟車勞頓本就讓她疲憊不堪,洗漱過後沾了枕頭便一覺睡到天亮。

  說來也奇怪,這竟是她再次遇到謝臨淵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剛起身,她都沒想問,便有嬤嬤進來回稟:「夫人,殿下說他進宮面聖去了,讓您自己用早膳,不必等他。」

  想來是謝臨淵吩咐過了,不讓下人們按以前的習慣叫她王妃,但也不好叫太子妃,只能喊一聲夫人。

  不倫不類的。

  不過這一個多月里她聽著這個稱呼耳朵都要長繭子,早就習慣了。

  院子裡伺候的婆子丫鬟都是之前的老人,除了梨蕊不在以外,一切如常。

  各處都井然有序,連端上來的點心都是她愛吃的。

  宋晚寧正要端碗喝粥,門口的小丫鬟匆匆進來稟報:「啟稟夫人,太...太子妃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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