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想和你去西夏看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恨?我以為你早就該恨我了。」

  謝臨淵自嘲地笑起來,笑到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可終究還是翻身坐到一旁,鬆開了她。

  宋晚寧迅速攏起已被褪到腳踝處的寢衣,逃也似地爬下床,站在他伸手夠不到的位置,咬著唇一言不發。

  他斜斜地倚靠在牆上,低頭喘著粗氣。

  她這才發現他身上似乎又添了幾道新傷,蜜色的肌肉上疤痕縱橫交錯,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

  想來北疆一戰沒有他說得那麼順利。

  「你走吧。」

  謝臨淵抬頭看向她,眼底還有貪念,卻出聲讓她離開。

  宋晚寧看了一眼他緊繃的身軀,狠下心,撈起一旁架子上的外衣胡亂穿上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出了門才意識到,這裡既不是侯府也不是王府,竟是在宮裡。

  冬日裡的風寒冷徹骨,她穿得實在單薄,凍得牙齒都止不住打顫。

  這是處極偏僻的宮殿,人跡罕至。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又能往哪兒走。

  難道,要回去?

  她回身看向那座陰沉沉的宮殿,正猶豫之際,聽見身後有人喚她的名字。

  「晚寧姐姐。」

  宋晚寧扭頭看去,夏侯璟一路小跑著朝她過來。

  走到身前,二話不說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身上,還貼心系好了綁帶。

  「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他皺著眉,眼裡溢滿心疼之色。

  她下意識緊了緊領口,披風溫暖厚實,有清洌的白梅香氣。

  是她喜歡的味道。

  春日玉蘭,夏日梔子,秋日金桂,冬日白梅。

  幼時她曾教過夏侯璟用鮮花熏衣物,他嘴上說不學,心裡卻將她的喜好記了個遍。

  「說來話長。」宋晚寧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臉,草草將話題帶過。

  夏侯璟沒再追問,眼眸動了動:「本想來看看你,沒成想你自己出來了,想來你也是不願回去的。外面天冷,不如去我宮裡坐坐?」

  「也好。」她點點頭。

  正好她也有事要同他商量。

  他們並肩在高聳的宮牆下走著,身旁偶有宮人路過,見宋晚寧披頭散髮的模樣,哪裡敢多瞧,行了禮便匆匆而去。

  她噗嗤一笑:「你看他們,看見我像是看見鬼了一樣。」

  「不是,你很好看。」夏侯璟側過臉看向她,說話間呼出的氣息化作白霧,又迅速消散,「他們是害怕齊王。」

  宋晚寧不明所以。

  他解釋道:「北疆之戰大勝,齊王班師回朝後還連帶挖出了官員貪腐一案。這幾日京城內血雨腥風,眾人皆談之色變,與他相關的不敢多說一句,多看一眼。」

  原來如此。

  謝臨淵騙了所有人,這一招瞞天過海用得漂亮,連她都以為他葬身北疆了。

  真是可笑。

  夏侯璟敏銳捕捉到她眼底複雜的情緒,神色有些黯然:「你擔心他,是嗎?」

  擔心嗎?

  宋晚寧愣了一瞬,又很快鎮定下來,淺笑道:「怎麼會呢。」

  像是為了印證她話語的輕鬆,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將夏侯璟甩在身後。

  夏侯璟站著沒動,看她蹦跳的背影,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他太了解她了。

  越裝作不在意的東西,心裡其實越在意。

  她或許能騙過自己,卻騙不了他。

  宋晚寧走到岔路口,發覺夏侯璟沒有跟上來,轉身揮手催促著。

  他有些恍然,好像回到了小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像這樣,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一跟就是七年。

  他與她認識已經足足十年,她在他心裡也存在了十年。如今,卻走到即將告別的時候了。

  夏侯璟垂下眼帘,遮掩住失落的神色,應和道:「來了。」

  兩人又走了幾條岔路,才到他的寢宮。


  他喜靜,除了從西夏帶來的奶娘外,只有五六個宮人伺候日常起居。

  兩人進了殿內,宮女奉上熱茶後便默默離開。

  宋晚寧捧著茶盞,陶瓷杯壁傳來陣陣暖意,舒服了不少。

  「抱歉,你托我的事,我沒有幫你辦好。」夏侯璟聲音有些低落。

  他驟然提起,宋晚寧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一個月前托他調查父親當年在西疆的事。

  事情已經過去二十餘年了,本就無從查起,她沒抱太大希望。

  因此知道沒有結果的時候,也沒那麼失望。

  「無妨,麻煩你了。」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但夏侯璟卻十分自責:「我派人去了當時宋將軍駐紮營地附近的村落,村民說十幾年前村子曾被屠盡,如今都是些後來才進來的人,不知道當年之事。」

  宋晚寧眉頭緊鎖,沉聲問道:「屠村?」

  當年父親領兵駐紮在西疆邊境,並未起大規模戰事,後來西夏歸順慶國,送夏侯璟來慶國為質,和平了這麼多年,怎麼會有屠村之事?

  而且這麼大的事,西夏和慶國兩邊竟然都沒動靜?

  這事情怎麼想都不對勁。

  「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可派出去的人實在探不到什麼,又接了封急令便只能匆匆回來稟我。」夏侯璟臉上寫著懊惱,「你放心,我會繼續讓人去打探。」

  宋晚寧不置可否。

  屠城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想必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喬魚兒的身世在那個秘密面前可能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不確定再查下去會不會給夏侯璟帶來危險。

  她不想用他的前程和性命去賭。

  「你說接了封急令,什麼事這麼急?」宋晚寧岔開了話題。

  夏侯璟眉頭皺得更深:「我的長姐即將來慶國和親,預計元宵後到,剛好是我離開的時候。」

  果然,兩國還是不肯放棄和親的念頭,還是選擇犧牲公主的一生來保暫時的心安。

  謝文茵逃過一劫,西夏大公主沒能逃過。

  手中的茶杯逐漸冷卻,反吸著她手心的溫度。

  宋晚寧面無表情將杯子放在一旁,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慶國皇帝已經年邁,太子已有一正妃兩側妃,剩下幾個皇子還未成年......」夏侯璟欲言又止,「我長姐她...大約是會被賜婚給齊王。」

  她臉上仍舊沒什麼波動,藏在披風下的手指卻微微抓緊。

  「抱歉......」見她沒動靜,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輕聲道歉。

  宋晚寧微微一笑:「與你又沒關係,何必說抱歉?」

  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抱歉,只是覺得說錯了話,惹她不高興了。

  兩人沉默了許久,宋晚寧突然開口:「你以前和我說,西夏草原廣闊,民風淳樸,我想去看看。」

  「你說什麼?」夏侯璟張著嘴,有些茫然。

  她認真看著她的眼睛,重複道:「我說,我想和你去西夏看看。」

  他知道她沒有開玩笑,臉上瞬間揚起狂喜的神色。

  可又想到什麼,搖了搖頭道:「謝臨淵不會放你走的。」

  宋晚寧笑而不語。

  夏侯璟卻從她臉上的笑意里讀出了一絲悲涼,心中升起隱隱不安:「你想做什麼?別做傻事。」

  她眼神動了動,正要回答,殿外傳來宮人的聲音。

  「齊王殿下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