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引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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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行不知她為何突然停下,只瞧她神色不對,遂關心道:「怎麼了?」

  見狀,前頭的清塵也停下腳步看她,眸中關切甚密。

  這樣身份尊崇的貴人,出手又這等大方,要是明日的頭香沒燒到,反而惹了人不舒服,豈不是倒蝕一把米。

  陸旋想了想,問清塵:「這裡距離今夜我們宿下的客房還有多遠?」

  一聽是累著了,清塵鬆了口氣,神采飛揚地笑:「快了,就沿著這廊道,前面直走再右拐,上二樓,右手邊是一套三間的屋子,從來是給頂頂尊貴的客人備下的。瞅王爺王妃一行,住那一套最合適。」

  默了默,陸旋點頭示意清塵繼續往前,她則伸手牽住了姜行。

  金光在此處最是濃郁,那便說明是從此處附近散發出來的,此刻開始,他們得好好記路。

  到了二樓,「咔嚓」一聲,清塵拿鑰匙開了門。

  門被推開,陸旋本以為,玄元觀這樣清幽之地,山中舍宿只能應付一晚,倒是沒想到,一進屋子,燈燭被一一點亮,燈火搖曳中,彩絲華綢,雕鏤錦繡,貴木奢雅,幽香沁人。就連地上都鋪的,都是極為精緻的孔雀羽色繡玉蘭花燈宮毯,竟是奢華無比。

  姜行甚是滿意,轉頭朝飛星點了點頭。

  飛星會意,又從身上掏出一沓銀票給她。

  收銀票時,清塵頗不好意思,有了幾分先前不曾見過的矜持。

  她往陸旋和姜行處偷瞄了幾眼,見一身華貴、風流雋雅的王爺,正在給芙面柳腰、仙姿玉色的王妃捏腿,並沒工夫注意這邊,這才趕緊將銀票收入懷中,一張臉掩飾不住的喜悅。

  見她瞧了一會兒還不走,玄戈胸脯一挺,適時往她視線中一攔。

  「清塵師父,夜已深,王爺王妃車馬勞頓,我們也要伺候二位歇息了,還請師父先行退下吧。」

  「是,是,這麼晚了,自然要先休息。」清塵笑著應答。

  「王爺王妃不喜人打攪,煩請師父告知閣樓負責伺候的道人童子,不必前來叨擾,我們自會安排。」

  清塵笑得眉不見眼,連連點頭,「自然,這是自然。」

  她鮮少見到這般風姿卓絕的璧人,還想再瞧兩眼,卻被玄戈的目光看著一步步退出了房門,出了房,她笑得臉都快僵了,這才反應過來,搖了佛塵告退。

  清塵一走,玄戈咚的兩聲關了門,隨後立即緊緊附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聽著清塵走遠的腳步聲,幾人又在屋子裡待了小半個時辰,直到確認外面再無人聲走動,陸旋這才拉了把姜行,「走!」

  夜色中,陸旋與姜行帶著飛星,沿著三清殿後殿的樓梯飛快下了樓。

  月影高懸,風聲潺微。

  幾人輕的沒有一絲腳步聲。

  循著來時的記憶,陸旋很快找到了那金光最耀眼處。

  廊下一路燃著燈籠,細微的風動引得那畫了八卦圖的燈籠搖搖晃晃,扯得地面幾人的影子也跟著變化。

  這裡是三清殿後殿一樓的廊檐下,但金光顯然並不在廊檐,而是一牆之隔的屋子中。

  飛星先行一步,四處瞧了沒人,輕手輕腳閃進那屋子裡打探。

  屋子並沒鎖門,門一推就進去了。

  裡面冷冷清清,好在裡面並沒住什麼人,飛星鬆了口氣。往桌椅案几上一抹,手指上灰黑色的一層灰。

  四處看逛了一圈,發現也是一處有三個房間的套間。除了正廳外,一間是寢榻臥室,一間放了些法器古籍,還有一間在臥室背後,應是平日用來練功打坐之用。

  探了屋子裡沒有危險,飛星立刻閃出到姜行跟前。

  「裡面沒有異常,可以安全進來。看來有些日子沒人住了,裡面都積了灰。」

  陸旋看了眼姜行,點點頭,循著金光痕跡,立刻拉著他邁進了這間有些清冷的房中。

  飛星在後面關了門,防止有人進來,啪嗒一聲落了栓。

  陸旋先是掃了一圈屋內。

  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地上也乾淨整潔,只是桌椅上有淡淡的灰塵。

  「地面無塵,而桌椅案幾有淺淺灰塵,看來這處平日許久無人居住,只是安排了人打掃。不過這打掃之人應有些憊懶,只顧著潦草掃了地,卻並未擦拭用具。」


  姜行淺笑,「王妃心細如髮。」

  四下瞧了眼,姜行本以為她要去左邊的屋子,不想陸旋卻往右邊側身,「走吧。」

  右邊是金光散出的方向。

  走了兩步,陸旋也生出些狐疑,轉頭問他:「這裡有極為濃烈的金光煞氣,王爺看不到嗎?」

  之前她在他身上下了血符,加上他本來紫氣傍身,以前她能看見的陰物鬼氣,他都是一樣能看到的。

  這次他方才卻顯然判斷錯了她的步伐,打算走相反的方向。

  姜行眼睛裡一片茫然,這才點頭,「王妃說的什麼金光,本王的確是一絲一縷都沒看到,這深更半夜,只瞧見了一片黑茫茫。若說金光,恐怕也只有外頭那幾盞燈籠透進來的黃光了。

  看不到?

  都是陰煞,不應該啊!

  陸旋便走邊想著,順著眼前光暈就走到了臥室之後的練功房,忽地,她腳步一定。

  極為強烈的金光陰煞從屋子裡一個小小的陶罐中散出,那光並不刺眼,哪怕是這源頭處,也只像是三月的陽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陸旋不知不覺便欲伸手去拿那陶罐,被姜行一把抓了手。

  「剛有身孕,若是碰上什麼有毒之物或是機關暗器之類的可怎麼好?要做娘親了,還這般莽撞!」

  他低斥了兩句,飛快地掃了眼飛星。

  飛星咋舌,趕緊伸手替她去拿。

  罐子輕輕被取下,一碰到,便在半空中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

  陸旋湊頭一看,一個青銅八卦羅盤,另三個龜背甲。

  羅盤已經生了青綠鏽跡,看起來已是多日無人用了。

  陸旋拿著羅盤看了看,又朝這間狹窄的練功室掃了一圈。

  看起來並無什麼異常,也並未看到什麼鬼魂。

  怪哉!

  為何會有陰煞之氣?

  而且這煞氣,還是金色的。

  難道是有什麼大功德之人,心存怨恨?

  這裡,住過什麼得道高人?

  飛星見這屋子並無什麼不妥,搖了搖陶罐道:「別說,進了這屋子,似乎渾身還挺舒坦。我這丹田氣息,涌動得都比平日更順暢了。」

  「更舒服?」

  陸旋只覺更詫異了。

  想了想,她掏出了一枚引魂符。

  無論如何,陰煞之氣都得引出引出陰魂才能解決。

  此處畢竟是觀中,儘管這金光陰煞似乎並不傷人,甚至普通人走近了,還會感覺到舒服,但總得弄清楚個緣由。

  萬一哪天這金光不在了,只剩陰煞,那才是要毀了這玄元觀,說不定還會暗傷許多無辜百姓。

  再者,她今日來本來也是想找到與那抱朴子道長有關的點滴,所以任何一處異常都不能放過。

  符籙引動,咒語起闔,藍色火焰倏地向著陶罐竄了出去。

  飛星一個哆嗦,趕緊將陶罐放在了小桌子上,他則走到門口替陸旋護法。

  緊跟著,令陸旋嘆為觀止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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