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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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後,季相禮心滿意足地與季泊舟吃了頓飯。

  想必明日,皇帝恢復世子之位的旨意就會下來。

  到時候給思巒一個驚喜,也算了了自己最大的一樁心愿。

  季泊舟見季相禮似乎心情不錯,給他添了一盞酒,「好久沒見父親有這般開懷的時候了,今日可是遇見了什麼喜事?」

  季相禮一杯酒下去,輕撫著因辣酒入喉而極為刺痛的胸口,眼底帶著一抹神秘,「等到明日,你就知曉了。為父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為父目前就一樁心愿,就是你能好好調理身子,待到好了,還是得趕緊娶妻納妾才是正經。為了咱們季家的血脈,總之,你得好好注意身體,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感受到季相禮的期待,季泊舟身子一僵,隨後不自然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是最清楚的。

  雖說今日,他被江大人施法,祛除了身上那些糾纏的厲鬼,也等於救了他一命。

  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身邊,似乎還跟著一個鬼物。

  那是個女鬼,總在冷不丁的時候,鑽出來嚇他一大跳。

  而且每當入夢,那個女鬼便會在夢裡等著他。

  若不是先前有被群鬼糾纏的過往,他只怕自己早就被那女鬼給嚇死了。

  因那女鬼一直跟隨,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身子,有父親說的一點點變好的跡象。

  不過是放緩了精氣消散的速度而已。

  季相禮只以為兒子因目前的情況有些擔憂,所以才依然有些沉重。

  是以,用完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頗有耐心地寬慰了一番,這才回院中休息。

  次日。

  夏風灼熱,季相禮在院內等了一個上午,卻根本沒有看到什麼傳旨公公的影子。

  就連府外的一整條街,都不像是有人走動的跡象。

  憑藉多年在朝堂的嗅覺,他下意識便知,事情有異!

  他來不及管下人說的,季泊舟成日嗜睡的事情,立刻乘著馬車去了宮門口。

  宮門口守著的金吾衛都是裴帆的人,恰巧裴帆過來巡視,一眼便看見了神情似乎有些焦急的季相禮。

  「季國丈?」裴帆拱了拱手。

  「皇上之前有令,季國丈不得主動進入皇宮。若是季國丈有何要事,在下可代為轉達!」

  季相禮與裴帆先前就有齟齬,是以這會兒遇見了裴帆,自然知道是無法進宮了。

  但現在時過境遷,不是念那些舊怨的時候,該低頭還是得低頭。

  是以,他遂有禮地笑道:「原來是裴指揮使。」

  「您放心,老夫不是要進宮。不過正好裴指揮使來了,我也想問問,這昨日皇上宣我入宮,說今日會到附上宣一道旨意,為何今日,卻一直沒上門呢?」

  「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事,宣旨公公遇到了事情,所以給耽擱了?」

  季相禮說完,裴帆卻聽得一愣。

  如今季相禮進宮,想必定是為了恢復榮寵來的。

  先前他被季青妍和整個季家構陷的事情還如鯁在喉,他想了想,「今日宮裡並未出現何異常,應是皇上思慮萬全,說不定改了心意也無不可,季國丈可以再等等,看晚些是否會收到其他旨意。」

  季相禮本就能判斷出此事的異常,所以對裴帆這和稀泥的敷衍之語自然聽不進去。

  「指揮使,」他彎腰,畢恭畢敬行了一禮,「之前我季府與指揮使之間多有誤會,還請指揮使不計前嫌,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老夫在此,特給指揮使賠罪!」

  「不過今日,確實還有一事想找指揮使打探一二,還望指揮使賜告。」

  裴帆見季相禮如今竟像是換了個人,不但人像老了二十歲,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心裡一時有些感慨。

  「季國丈多慮了,從前的事,二小姐已故,自然也就都煙消雲散了。」

  季相禮如釋重負,心頭一跳,趕緊道,「還是指揮使寬宏大量。老夫想多嘴問一句,您的金吾衛一直近身護衛皇上安全,自昨日老夫出宮後,皇上可有見過什麼人?或者,發生過什麼事?」

  話未說完,便見裴帆的臉色越來越緊繃。


  他看著季相禮那期盼的眼神,立刻厲吼一聲:「放肆!」

  「天子起行,豈是你一介草民能隨意打探?!」

  「是是,草民逾越了。」聞言,季相禮當即告罪,「方才一時沒有了主意,這才找指揮使打探一二。還請指揮使寬仁,諒解老夫無心之語。」

  但他心裡,卻還是隱隱划過奚落。

  從前這些打探之事,不過是臣子間的舉手之勞。

  只要他願意,宮裡每個人的一言一行,不出半日便能搜羅齊全。

  這本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而現在,裴帆卻因這事斥責他。

  不過就是想出口氣罷了。

  裴帆冷哼一聲,沒有再回話。

  眼見著裴帆要走,季相禮擔心其他禁軍和金吾衛更加難打探到什麼,登時一把拉住了他。

  「裴大人,老夫知曉你對皇上忠心。只是這次,老夫本也不是圍著生亂子而來的。還請裴大人通融一下,可否告知老夫,昨日我走後,這宮裡都有什麼人再進來過?」

  裴帆見他問的不是皇帝之事,而是有什麼人進宮。

  這才將衣袖一扯,懶懶打量了他兩眼。

  「季國丈若是不說究竟為何事在宮門打探,恕裴某難以相告!」

  「是是是!」季相禮不願爭這一時高低,忙道,「昨日,皇上宣草民,說是要頒發一道旨意,恢復思巒的世子之位。草民感念皇恩,所以這才來問上一句,想知道是什麼緣由,今日在府上一直沒有等到宣旨公公。」

  「原來是這事。」裴帆嗤了一聲。

  「季國丈早些說出來,不就不用耽誤這麼多功夫了嗎?」

  「昨日你離宮之後,江大人就因受傷之事,進宮告假來了。後面與皇上相談了兩個多時辰,然後便沒有什麼人再進宮了。」

  裴帆試探性地掃了季相禮兩眼,「不過這事情既然皇上已經答應,季國丈也不用太擔心。該是你的,便是你的。不該是你的,那也強求不來!」

  說完,略一點頭,隨後帶著人走了。

  季相禮的笑僵在臉上。

  裴帆那些話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火藥桶,在他心裡炸得天昏地暗。

  江遠風!

  竟然是他!

  他眼裡翻湧著無邊的恨意,如一泓黑暗的深淵,頓時升騰起無數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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