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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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泊舟慢悠悠地從榻上轉過身來,胸口快速喘著氣,一張臉慘白得不像樣。

  「父親。您,您怎麼來了?」

  季相禮見季泊舟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終於緩緩鬆了口氣。

  但一開口,仍是帶了幾分慍意,「聽門人說,你先前鬧著要出去?」

  季泊舟輕咳了兩聲,「是。兒子想出去走走,在府上待著總歸是難受得緊。」

  聽見季泊舟如此說,季相禮眼裡閃過一絲痛心。

  原先的那些怒意,剎那被心疼取代,跟著沉下去不少。

  「我那是怕你又出去受人欺負,這才將門給鎖了。趕緊起來吧,我找了江大人過來,他能將你身上的這些罪孽玩意兒給除了!」

  季相禮說完,眼神警惕地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昨夜發生鬧鬼後,他就沒再過來過。

  現在,屋子裡已經被下人打掃乾淨,那散落一地的凌亂碎物,也早已被收拾妥當。

  但他看著屋子,仍舊覺得陰森可怖,仿佛還殘留著昨夜發生事情時的氣息。

  他負手站在屋內,吩咐下人將季泊舟扶起來更衣。

  隨後不等季泊舟一道,自己先快速出了屋子。

  只希望今日有江遠風坐鎮,思巒能快速恢復從前的樣貌吧。

  江遠風在正堂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見季相禮帶著季泊舟過來了。

  看見季泊舟的臉,他沒忍住低呼了一聲:「怎會這般嚴重?!」

  季泊舟經過這次與陸旋的事,已經知道眼前這江遠風的虛偽。

  是以,躬身行禮後,只是略帶笑了笑,「讓江大人見笑了。」

  「自打從江大人處回來,小侄就拿著您給的那香囊和幻術符咒去尋願願了。但我帶著她還沒回到季府,那符咒中便出來了許多鬼物,全都攻擊她而去。」

  「我見她痛苦不已,人都差點沒了,還以為是那符咒效用本就如此。沒想到後來不知為何,她又重新醒了過來。但等她醒來之後,那些鬼物,就全都沖我來了!」

  「那些鬼物說,一開始奉的便是殺令。要將我殺了,才得以解脫。」

  他眼中藏了幾分冷漠與疏離,「可是江大人,小侄記得,當初我分明讓您下地是讓她心悅於我,心甘情願跟我走的咒術,怎麼會是殺人的符咒呢?」

  聽著季泊舟的質問,江遠風心裡閃過不悅。

  但在江遠風開口之前,季相禮卻先一步沖在了前面。

  「思巒,裡面原因,江大人已經給老夫說清楚了。想來是那陸旋在中間動了手腳,這才使得原本的咒術變成了驅鬼殺人的符咒!」

  他橫了他一眼,「今日為父叫江大人來,是來替你處理掉這些纏在季家的鬼物的。江大人是咱們的恩人,你莫要再說些糊塗話!」

  聽著季相禮的訓斥,季泊舟心裡知道,定是父親擔心他質問了江遠風,這人不替他處理當下這些鬼物了。

  他當然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可現在他都這個樣子了。

  半死不活的,在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只要父親好好活在這世上,安然頤養天年,壽終正寢,就夠了。

  是以,卻是冷笑了一聲,「父親莫要說這些話誆我了。」

  「我有今日局面,我們季府有今日,到底江大人在其中出了幾分力,還未可知呢!」

  「世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江遠風眉眼一沉,語氣緊跟著寒涼了下來。

  「你季府出事的樁樁件件,都是自己得罪了人,被陸旋有意破壞為之。」

  「怎反倒如今,還怪起我來了?」

  他冷哼一聲,「當日求人的時候,世侄可不是這番態度。」

  季相禮好不容易說動江遠風前來救助兒子,自然也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兒鬧出什麼意外。

  是以,忙轉頭瞪了季泊舟一眼,臉上怒意橫涌,「還不給江大人道歉!」

  「這件事諒你尚且年輕,江大人自不會跟你計較。待將這些事處理完,你自然會如從前一樣,有一個健康的體魄,到時候再娶妻生子。將那個瑾王妃給忘了,不是正好?!」

  「我季府少爺,難道還找不到好的女子不成?莫要滅自己威風!」


  聽得季相禮的話,季泊舟看著他,久久不語。

  經過這大半日,他身子又消瘦了幾分,形影相弔。

  整個人一絲精氣神也沒有,雙手垂喪著,那雙直視江遠風的眼睛,都像是用足了力氣才堪堪抬起頭睜開。

  站了一會兒後,忽地,他竟低笑了起來。

  「父親,你該不會是又被這人給蒙蔽了吧?」

  「願願告訴過我,中了這血魂咒,無法可解!這姓江的竟然說有辦法處理。這其中,到底是想對季家又設下什麼咒法,還是有其他目的,父親難道也不想想?!」

  他緩緩轉身,布滿血絲的眸子盯著江遠風。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願願。對吧?」他笑聲有些悽厲,「可你想錯了,江大人,現在,她已經擺脫了這咒術,而且活得好好的。」

  「你利用季家一石二鳥的計劃,沒有成功。」

  「哈哈哈哈……」

  說著,季泊舟笑得更狂肆了些。

  聽著這些話,江遠風冷冷掃視著面前的季泊舟,嘴角牽起了一個譏誚的弧度。

  「看來季少爺,也沒有季國丈那般想活命嘛!」

  他將茶盞重重一擱,隨後站起身來。

  「既然府上有人不歡迎我這老好人,那本官走了便是。不過要提醒季少爺一句,世上沒有後悔藥,感情是,命也是!」

  「到時候失了小命,做了鬼,可別怨本官!」

  看著作勢欲走的江遠風,季相禮一把拉住了他。

  隨後側頭轉身怒目瞪向季泊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給老子閉嘴!」

  季相禮安撫江遠風重新坐下,三兩步走過去,一腳踢在了季泊舟後膝窩,「給我跪下!逆子!」

  「你知不知道為了這次救你,江大人要承受反噬之苦!你就是這般對待將要救你命的恩人的?」

  他按住季泊舟的肩膀,死死地往地面壓去,「給江大人賠禮!」

  季泊舟腰杆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憤恨地想掙脫季相禮。

  然而他此刻竟才發現,自己的力道,竟然是比年近花甲的季相禮,還要弱上不少。

  在季相禮用力的壓制下,他最終不得已,朝著江遠風磕了三個頭。

  江遠風饒有趣味地盯著面前父子的一唱一和。

  只嘆季相禮這苦苦相求,怕是這兒子早就有了自己想法,並不會領情。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間隙,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江遠風清晰聽見了自己響如雷擊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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