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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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王氏帶著季棠及一干下人已經在府門候著。

  先前她等了許久,卻一直未盼到季相禮和季泊舟歸來,心下覺著不安,便已經派人先去打探過。

  沒想到,得到的消息,竟是二小姐已經離世!

  自打季澄走後,她這心裡又空又傷,早就不欲再管這季家的事了。

  但如今又出了這麼大的禍事,沒辦法的情況下,還是早早吩咐了人出去,尋一些辦白事得力的人手,又安排採買一應用品。

  只是這會兒看見馬車遙遙而來,她卻愣住了。

  怎第一輛,瞧著是宮裡的?

  正想著,何元光已經拿著聖旨下了車來。

  何元光似笑非笑,「王夫人,您這可有喜了!」

  王氏一愣,又擔憂地瞧了眼後頭跟著的棺槨,眉間閃過不悅:「喜?」

  「怕是喪還差不多吧?何公公何苦這樣譏諷於人。」

  何元光嘴角一勾,浮出個淡笑,「季家今日,是紅白雙事,二小姐歿了,確實需要節哀。可皇上這,卻是也賜給了季家一件喜事呢!」

  說著,他看了一眼身後,正朝門口走過來的季相禮和季泊舟:「季老爺,一同接旨吧?」

  季相禮沉著臉不說話,顫巍巍地走上前來,但眸子裡的恨意,卻絲毫不加遮掩。

  季泊舟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低聲乞求:「爹!事已至此,咱們還是……」

  季相禮重重呼出一口氣,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隨後帶著一干人,走進季府後,跪在了季府大門口的影壁前:「草民,接旨。」

  王氏話都到了嘴邊,想問問這是個什麼情況。

  但見季相禮的樣子,加之有外人在場,便也是先忍下了,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何元光沒有料到此刻竟這麼順利,訝異一瞬,便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聞季家有女,名之曰棠。含章蘊美,毓生名閥;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朕慰之,特授封其為昭儀,賜名,婉。入主鍾粹,即日進宮!」

  何元光尖細的嗓音,迴蕩在近日本就日顯蕭條的季府。

  待他念完,季相禮的手,已經是將聖旨穩穩接住了。

  但他,卻遲遲沒有說話。

  季泊舟擔心又惹出亂子,忙道:「季家接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著,便磕頭謝恩。

  但此時的王氏還有季棠,卻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元光。

  這聖旨是何意?

  真的還是假的?

  是想逼死她們?!

  季棠沒有謝恩,直接便站了起來,怒目圓瞪:「何公公,今日的聖旨,您是不是念錯了?我分明是與三皇子有婚約,為何卻說入宮做昭儀?這實在太滑稽了吧?!」

  王氏見女兒如此,忙拉了拉她,但內心,亦是極度不滿:「公公,棠兒說得不無道理,她才十五歲,怎麼能做昭儀?!」

  何元光眉頭一蹙,遂又微笑:「夫人這話可就說岔了,十五歲,怎麼就不能做昭儀?當年皇后娘娘與皇上成婚的時候,不也只有十幾歲嗎?」

  轟——

  這句話一出,擊得王氏直接退了兩步。

  看來這事,是真的!!

  皇帝,是真的要納了棠兒!

  並不是她先前以為的,僅僅是念錯了而已!

  可,可這怎麼可能呢?

  皇帝一直拿棠兒當做晚輩看待,之前也一直贊同她與三皇子的婚事的啊!

  這個節骨眼,為何會做出如此有違倫常的決定?!

  萬般思慮閃過心頭,忽然,她身子一頓。

  倫常?

  難道,難道是皇上知道了真相……

  她眸子倏地瞪大,一張臉全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看來,定是已經知道了!

  皇帝有心結,這是想通過棠兒來報復季澄!

  想到這,王氏心裡的痛楚一陣強過一陣的翻湧。

  為何?


  為何這兩兄妹干出來的錯事,卻要她和棠兒兩個無辜之人來買單!

  她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一剎那,仇恨已在心裡徹底洶湧。

  此時的季相禮,面色灰敗,身姿萎靡。似是再也不願和面前的聖旨做任何的抗衡。

  他捏著聖旨,手心攥出了汗水。

  王氏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想將他的身體都燒出個洞來。

  她剛想上去找她這個公公問個明白,卻有一道水紅色的身影先她一步奔了出去。

  「祖父,您怎麼能答應皇上讓我做昭儀?我是要嫁給三皇子的啊,祖父!」季棠跑到季相禮跟前,猛地拉住了他。

  季相禮的身體如風中的殘葉,因季棠的這一拉,身子晃了幾下,更顯出幾分蕭索來。

  他想開口勸慰季棠,然而張了張口,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後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只能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季棠別再提了。

  平日裡,要是誰家得了封昭儀的喜事,定是要請宣旨的公公在府上好生招待一番的,再不濟,手中的金銀也不會少給。

  但此時,季家不但無人想邀何元光入府,甚至連招呼他的人都沒有一個。

  個個都恨不得將他身上剜出個大洞。

  是以,他心頭訕訕,看著季家的亂象,亦不想在此遭受冷眼。

  只得冷峭地笑了一聲:「皇上有命,季昭儀今日便要入宮。所以,還請娘娘趕緊收拾收拾,稍晚些,會有司禮監的人來接。莫要耽誤了時辰。」

  說完,對著季棠躬身行了一禮,「昭儀娘娘心安,奴才告退。」

  季棠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已經追著季相禮跑進了府中。

  「祖父,祖父您不能這樣對我,您去給皇上說說,他一定是記錯了,那聖旨一定是送錯了對不對?」

  季棠跟著季相禮一路哀求著入宅,王氏跟在後面,全然忘了還有一口棺材停在門口。

  此刻,她對季家厭惡透了。

  她三兩步跑到季相禮前面,伸手便攔住了他。

  「爹,今天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她平素是個持重老練的性子,但此刻卻一張臉漲紅,話語氣勢洶洶,再也顧不了那麼多。

  「我不信皇帝會無緣無故讓棠兒進宮,你們今日進宮,又從中做了什麼?!」

  面對王氏的質問,季相禮下意識肅然怒目。

  這個兒媳,實在是毫無尊卑、不懂禮法!

  竟敢這般無禮地質問於他!

  往日,見季相禮這個樣子,哪怕是季澄還在,也是要懼上三分。

  但今日,王氏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母親。

  說她膽大包天也好,說她瘋了也罷,總之,她的棠兒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就成為別人的犧牲品!

  正在門口吩咐人抬棺材的季泊舟,感受到這邊的劍拔弩張,忙跑了過來。

  「大嫂,父親已經為棠兒爭取過了,皇上以季家性命相要挾,咱們以卵擊石,終是勢單力薄……」

  王氏恨恨地轉頭瞪著季泊舟:「那皇后呢?你那位最會勾引人的姐姐呢?她也不為棠兒說句話?!」

  突然,「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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