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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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尋風總算是臉上看見了一點笑意。

  「這是阿魏,但不是阿魏果。阿魏本就稀罕,一千副古棺之中,能有一顆阿魏就算不錯了,只有生長年限超過六十年的阿魏,才可能開花。開第三次花之後,才能坐果。果子成熟之後,阿魏就腐爛了。果子在棺中,靜默十年以上,才會重新生成阿魏。所以,阿魏果才是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

  「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麼那個人得了寶貝,卻還有些失落,說若是再等三四年就能開花了。師父,那這東西為什麼會跑到我這來?我該怎麼處置?」

  「因為你的陰性氣場更強。阿魏看著像蘑菇,實際上它是一種陰靈,是有生命的。在墓中,它依附於陰氣重的古屍、殭屍、鬼祟,那出了墓,也更喜歡陰氣重的人。這東西既不是你偷的,也不是他們送的,是這阿魏自己跑來的。」

  「我……我怎麼陰氣就重了,我可是大小伙子啊!」洛川趕緊辯解道:「我身體好著呢,你看,這喉結,這腔調,這體魄……」

  「行了,說你陰氣重,又沒說你陽痿,你急著辯解什麼啊!」於尋風白眼道:「你說的那個陽,是指你的肉體本身,我說的陰氣重,是你的魂魄氣場,不是一碼事。至於怎麼處置,你自己看著來吧。不過,此物對你確實有用,無病大補,有病去疾。」

  「我?那還是算了……我先收著吧,等下次碰見了他們叔侄就還給他們,要不,人家真以為咱是賊了!」

  洛川此時想到了令狐楚最為關心的事,便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師父,您還記得上次我和你提的六域山莊嗎?」

  「當然!」

  「昨天在墓中碰見的那對叔侄,他們是要去六域山莊的,而且,聽他們的意思,這一顆古棺阿魏,就是作為禮物的。另外,我們……我們還在路上遇見了另一伙人,令狐楚懷疑他們是自己的仇家,這些人竟然也提到了六域山莊,好像還密謀著要爭奪什麼『地算譜』。我實在好奇,這個六域山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所在。」

  「都在蠢蠢欲動啊!」於尋風皺了皺眉,示意令狐楚上跟前,低聲道:「孩子,這好幾天了,我還沒來得及問過你,當初追殺你們的,到底是誰?」

  「於老先生,我父親被殺的時候,沒來得及和我們交代任何事情。至於我母親,並不太了解我父親的人際關係,她只告訴我,殺我父親的有兩個主要人物。有一個沒看清楚面孔,但另一個,是個隨身擺弄木偶的人……」

  「是他?」於尋風拍案而起,咬牙切齒道:「這個叛徒。」

  「您認識這群人?」令狐楚情緒有些激動!

  「小川,令狐,你們兩個聽著,半個月以後,我們也一同前往六域山莊。這幾天,你們哪裡都不要去。是該告訴你們一些過去的恩怨了……」於尋風轉身朝丁詩書正色道:「告訴咱們的人,做好準備,少爺要出山了。」

  於尋風說得洛川熱血沸騰,可老頭拍拍屁股走了之後,他才醒悟過來,說了半天還是等於什麼也沒說啊。

  令狐楚也有些無語。

  「洛兄,你這師父可真是滴水不漏。他入錯行了,以他這水平,就該去寫小說,廢話文學扯一堆,整的慷慨激昂,實際一句有用的沒有。」

  「沒辦法,千年的狐狸萬年的妖,六十歲的老頭最風騷。我師父向來都是這樣,除非他想告訴你,否則一句話你都套不出來。行了,折騰一夜了,你去裡面睡覺吧。」

  令狐楚在裡面休息,洛川就躺在外面的藤椅上養神。

  當鋪的生意雖然不靠客流,但要是成天不開門,總也會影響生意。

  可能是心有餘悸吧,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迷迷糊糊進入了夢境。

  睡夢裡,又回到了昨晚上的那個墓中。

  還是被那轆轤首從後面纏住的生死片刻,還是強烈的窒息感伴隨著心臟的隱痛。不過,這一次,他在掙扎中,竟然扯過來了一縷紅紗。

  在驚懼和詫異中,他緩緩轉過頭,沒看見那個布滿膿瘤的粉色脖子,看見的卻是一個蒙著紅色頭紗的女人。

  夢境在這裡出現了混雜,似乎又回到了這些年自始至終都纏繞著他的那個夢裡。

  洛川無數次地想靠近這個口中念著鬼訣的女人,想知道她到底是誰。

  「你……想看我的臉?」女人的聲音恍若晨曦里的霧,飄忽不定,卻又那麼撩人。

  怎麼不想?

  洛川心中暗暗道,這麼多年,無數次因為你而驚醒,我當然想看看你到底是誰。


  一咬牙,心一狠,哪怕紅紗裡面,是青面獠牙,是凶神惡煞,自己也一定要看。

  唰!

  紅紗飛落,眼看著一張模糊的面孔就要真切起來,結果忽然有人敲了敲櫃檯,洛川定了定神,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張皺皺巴巴的男人臉。

  你大爺的,又差了一點點。

  「羅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吧,還記得老朽嗎?」

  洛川喘了口粗氣,從夢中徹底醒了過來,一看這穿著唐裝、留著白鬍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瞬間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位白先生,鄭華強身邊的陰陽先生嗎?

  無名火騰地一下竄了出來。

  「呦,這不是鄭家的門客白老先生嗎?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不瞞洛先生,我來啊,是代表我們鄭先生來的。那鏡子董大明已經送去了,雖然不是唐鏡只是一方遼鏡,但我們鄭總還是欣然接受了。原因很簡單,他惜才啊,您能一晝夜就搞來一個坑鏡,這說明您是真有本事。」

  「白老先生,我只是幫董大明而已。既然鏡子已經送去了,這件事就算了了。至於我和鄭先生、白先生,好像沒有什麼可聊的了吧。」

  「對,事情是了結了,可人情不還在嘛。我之所以漫過董大明親自來一趟,就是想重新建立一個更簡單的關係,我們鄭總,想請您吃個飯,交個朋友,以後彼此多多幫忙。」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我就是個開當鋪的。」

  「道家有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既然是做生意,還是多幾個生意夥伴為好,與人為善,與己方便嘛。洛先生有這樣的手段,再加上我這個陰陽先生,咱們就是珠聯璧合啊。隨隨便便去北山鎮走一趟,還不是盆滿缽滿?老夫很有興趣和小哥交朋友。」

  洛川聽來聽去,總算是聽明白了。

  合著老子玩命弄來一枚鏡子,你們還真把我當成盜墓賊了。

  「白老先生,道不同不相為謀,您說的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哈哈,年輕人,別那麼心高氣傲,會摔跟頭的。」

  「年輕的時候,多摔點沒關係,膝蓋這東西,摔幾次,就硬了,千萬不能老到了鬍子都白了,還摔,那就只能跪著討飯,給人家當寵物,多沒意思啊!」

  一聽這話,白老頭瞬間臉色一變,陰森森道:「知道你和趙見信有些交情,可他是日落西山,你傍錯了人。鄭總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在雲城,還沒有這麼不識抬舉的人。」

  「怎麼,威脅我啊!」

  「這不是威脅,是相勸。小洛先生,記得想通的時候告訴我,畢竟,鄭總的耐心沒我多。」

  老畢登背著手,踱著步,哼著小調出去了。

  「神經病!」

  洛川壓根沒理他這茬。

  一個老神棍,在這裝什麼大師啊。

  一直睡到了下午,也沒生意,令狐楚餓的前心胸貼後背了總算是爬了起來。兩人研究了一下,決定去巷子口的火鍋店對付一口。

  在十份羔羊肉、八份毛肚下肚之後,兩人才打著飽嗝往回走。

  可剛一進巷子,就聽見了一陣喧譁之聲。再往前走,老遠就看見一群人正在店面口打砸。當鋪的玻璃和木窗都已經被砸碎了,緊鎖的捲簾門則被潑上了紅漆,那群人此刻正試圖衝進去呢。

  「尼瑪的,老子的店都敢砸!」洛川瞬間暴怒,瘋了一樣沖了過去。令狐楚緊隨其後,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可那伙人很雞賊,有人專門在放哨,一見有人衝過來了,二話不說,全都快速衝上了一輛大金杯車,揚長而去了。

  看著店門前的一片狼藉,洛川氣得咬牙切齒。

  「甭說,你是惹上什麼人了!」令狐楚嘆口氣道:「這是給你下馬威呢。」

  洛川已然明白,這就是晌午時那位白先生說的所謂「摔跟頭」。沒有人會如此下作,只能是那位所謂老炮出身的鄭總。這在他們那行當,叫「敲山震虎」,你不跟我玩,我就弄你。

  「是你們先惹我的!」洛川不願意和人爭強鬥狠。他喜歡和陰貨、邪物斗,那才叫真本事,其樂無窮。可人家都上門騎脖子拉屎了,你總不能裝作鼻炎聞不見吧?

  「老子和你斗定了!」

  兩人收拾殘局的時候,丁詩書回來了。

  他本來是想著晚上繼續教授洛川「陰法」的,一見這場面,馬上就什麼都明白了。

  「少爺,誰幹的?」

  「丁叔,您不用管,這事我自己處理。」

  「這種回擊下三爛的破事,要是還髒你的手,那要我們這些老東西何用?」丁詩書臉色陰沉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誰就好了。」

  「咱們雲城的一個陰陽先生,姓白,他的主子叫鄭華強。想讓我幫他們下墓,我沒答應!」

  「找死!那個給人看墳地出身的白先生?成,這人我認識。少爺,你千萬別影響了心情。這事交給我辦便可。」

  丁詩書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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