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新紀元後記:校花劉芮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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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蔣忠到了。

  一身老舊的中山裝。

  蔣家的人從老到少,從上到下,清一色的中山裝。

  挺復古一家族。

  陳鋒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同時把通靈的那支筆也帶來了。

  蔣忠把筆接過來,恭敬的看著陳鋒一低頭:「陳先生,獻醜了,您千萬別見笑。」

  「我見什麼笑,我現在就一螻蟻。而且,我真不知道你們老爺子留給你什麼手段了。」

  「都是微末伎倆。」

  蔣忠憨厚一笑。

  他今年三十七歲了。

  在京郊一家殯儀館守夜為生。

  白天睡覺。

  晚上對著死人抽菸。

  老爺子傳的鬼道術法,傳男不傳女,到他這一代只剩他一個人。

  蔣忠捏著那支筆,閉目凝神。

  片刻之後,突然手一抖,那支筆竟然開裂了,而且隱隱瀰漫出黑色的氣息。

  「暹羅降頭。」

  蔣忠睜開雙眼說了一句。

  「嗯,我猜到了。」

  陳鋒點點頭:「林家給自己造了個皇族後裔的人設,在娛樂圈裡混的風生水起。這種家族,背後絕對不乾淨。肯定有清道夫和玄學術士幫襯。」

  「哼,南洋邪術,登不了大雅之堂。」

  蔣忠一聲冷哼。

  接著從車廂里拿出了一個布包。

  他就堂而皇之的蹲在地上打開。

  裡面是一沓黃紙,一截墨條,一支禿筆,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木雕。

  雕的是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嘴裡銜著一把刀。

  「對方的降頭術,走的是『借』字。」

  蔣忠一邊磨墨一邊說:「借陰兵,借五毒,借屍油,借死人怨氣。他不跟你正面打,他在暗處放狗咬你。」

  「你呢?」陳鋒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我?」

  蔣忠深吸一口氣說:「我走的是『還』字。他怎麼借來的,我怎麼給他還回去。」

  很快,墨磨好了。

  蔣忠鋪開黃紙,筆尖蘸墨,懸腕落筆。

  陳鋒看了一眼符,眉梢一動。

  那不是什麼常見的符文。

  而是一個名字。

  林兮兮的名字。

  倒著寫的。

  還挺有創意。

  「降頭師拿林兮兮的照片定位,我就拿她的名字改定位。」

  蔣忠收筆:「從現在開始,他對那個筆仙下的每一道咒,都會先穿過林兮兮的名字。」

  「那不是打到她自己身上?」陳鋒狐疑。

  「不會。」

  蔣忠點燃那張符:「名字是假的,但因果是真的。咒穿過去,會被削掉一層勁道。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

  符紙燃盡。

  蔣忠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灰。

  「……他已經把底牌亮完了。」

  ……

  閣樓上。

  巴裕的咒念到第三遍時,突然眼皮一跳。

  陣中那碗水,水面突然起了波紋。

  不是往外散,是往中間收。

  像有什麼東西在吸水。

  他盯著水面。

  波紋停住。

  然後,水面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不是暹羅文,是漢字。

  「你找誰?」

  巴裕臉色一變。

  他用的是暹羅北部的『問魂術』。

  本該直接連通那個筆仙。

  但現在,對面的好像不是鬼,而是人?

  巴裕沉下臉。

  一旁的林淮山緊張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巴裕沒吭聲。

  他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

  血霧落在水上,水面瞬間沸騰起來,那行漢字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漩渦。

  旋渦越轉越快,最後……

  一張臉從水底浮上來。

  是林兮兮的臉。

  但那雙眼睛是閉著的。

  巴裕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林兮兮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不是她的眼睛。

  赫然是那個筆仙的鬼瞳。

  巴裕渾身一震,胸口像被重錘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往後倒仰,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後腦勺磕在桌腳上。

  滿嘴是血。

  那碗水也『啪』地炸開,碎瓷片崩了一地。

  ……

  蔣忠收筆,點了根煙。

  「第一輪。」

  他吐出一口煙:「他用了問魂術,我給他換了個魂。他看見的是林兮兮的臉,但開眼的卻是那個筆仙。這一下,夠他緩十分鐘。」

  陳鋒沒說話。

  只是盯著他手裡的煙。

  蔣忠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菸灰掉下後,落地之前,突然往旁邊飄了一下。

  但現在沒有風。

  蔣忠心中一震。

  「不對。」

  他趕緊扔掉煙。

  蹲下。

  把耳朵貼在地上。

  地面在震動。

  很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鑽。

  「哼,他換招了。」

  蔣忠一聲冷哼:「問魂術被破,現在改用『五毒降』了。」

  「五毒降?你了解麼」

  「他把附近的蛇蟲鼠蟻全招過來了。」

  蔣忠開始收東西,動作很快。

  「那些東西會鑽牆縫,爬下水道,甚至從馬桶里鑽出來。它們的目標不是林兮兮,而是那個筆仙。但筆仙附在林兮兮身上,這些東西就會直接攻擊林兮兮。」

  「你能擋嗎?」

  「能擋,但麻煩。」

  蔣忠已經背起包:「我得進他家。」

  陳鋒搖搖頭:「你想多了,進不去的。林淮山不會讓任何人靠近他女兒。」

  蔣忠停住了腳步。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那就不進。」

  說著, 從包里掏出那個木雕。

  披頭散髮的女人,嘴裡銜著刀。

  「這玩意兒,是我的寶貝。」

  陳鋒失笑道:「這又是什麼?居然叫寶貝。」

  「斬鬼婆。」

  蔣忠一臉得意的把木雕放在地上,面朝林家方向:「東北出馬仙里供的,專斬附身的惡鬼。但那是假的。真正的斬鬼婆,斬的不是鬼,是鬼的路。」

  說著,隨手點燃三根香,插在木雕前面的地上。

  「從現在開始,從那個方向來的任何東西……」

  他指著林家方向:「……都會被她攔下來。不管是有腿的,沒腿的,會飛的,會鑽的。」

  香燒起來。

  煙是直的,往天上走。

  但走到一半,突然被什麼東西攔腰截斷。

  煙往兩邊散開,就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那堵牆的後面,傳來密密麻麻的沙沙聲。

  無數條蛇、蜈蚣、蠍子、壁虎、癩蛤蟆,潮水一樣湧來。

  然後在牆前面停住。

  它們拼命往前擠,但怎麼也過不去。

  最前面的幾條蛇已經立起來,嘶嘶吐信,可它們面前什麼都沒有,就是過不去。

  「這就叫,關門打狗。」

  陳鋒看著眼前這小玩意兒,忍不住笑了。

  好吧!

  對他來說,確實是寶貝。

  雖然這種東西,實在是跟『寶貝』這倆字兒扯不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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